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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家人威胁他?
还是让他下落不明,死无全尸?
他不想在学校门口把事情闹大,不想让周秘书难做,也不想让自己显得太狼狈弱小,于是自顾自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
好在沈策之不在里面。
因为此刻他真的不想看见沈策之,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车里只有司机和周秘书,但是透过后视镜和玻璃观察了一会儿,他确信后面还跟着其他属于沈策之的人。
所以他的选择是对的,无论何时,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车里弥漫着熟悉的雪茄味道,就好像沈策之的鬼魂萦绕身边,令他心神不宁。
雪茄本身的香料味并不难闻,但此刻艾初却从其中嗅到了某种持续尖锐的、威胁的气味。
抵达沈策之的庄园后,他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沈策之的家里。
穿过大门,他被一身黑西服,戴着白手套的管家带到地方休息,管家还给他详细介绍了庄园的情况。
他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叫停:“为什么要和我讲这么详细,我应该只是和沈策之见一面就走的客人吧?”
不会还有其他更深的牵连吧?
但说到底,他根本不清楚沈策之的意图,而对方到现在为止也没露面,却像个幽灵似的存在感极强。
在车上时,他还抵触见到沈策之,而现在他却希望尽早见到那个人,快点结束悬而不决的一切。
长痛不如短痛。
管家先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目光深邃下来,语气恭谨:“这是沈先生的意思。”
“我不明白沈先生的意思。”
艾初这样说,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
管家解释道:“沈先生想让您长住。”
一瞬间,他忽然想起在山林私邸时,沈策之对他说:“寒假搬到我那里住吧。”
沈策之在履行他的承诺吗?
但为什么呢?
沈策之明明已经让他滚了啊。
他以为自己从此能够带着五千万,美美远走高飞呢。
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所有的情绪打翻在一起,纠结缠绕,最终形成一股说不清楚的、针对沈策之的恼怒。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可沈策之依旧没回来,只是派人蛮横不讲理地把他请到这里来,自己没向他作出任何解释。
心中带着未熄灭的恼火,他当下给沈策之打了电话过去。
第20章 ABO世界20
管家只是在一旁看着,并未阻拦,耳边传来冰冷的电子音。
艾初很有耐心地等着,直到拨打的电话因为久未接通而自动挂断。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很难辨认,介于犹豫和愤怒之间。
“沈策之什么时候回来?”
他连装都不想装了,直呼大名。
“沈先生至少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回来。”
管家的语气丝毫未变。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落下,明明身处温暖的室内,但那些雪却像是落在了他的心里,冷冽刺骨。
穿过每隔十米亮起的光源,他隐约看到了身着黑衣巡逻的人员,尽管知道他们应该是安保,但他的心依旧阴沉下去。
或许是因为太过阴沉了,他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个笑。
无所谓,既然已经这样了,事情总不能变得更糟糕了吧。
午夜时分。
沈策之一袭黑衣,裹挟着细碎冰冷的雪花,仿若与暗沉的天幕融为一体。
刚一踏足庄园的地域,立刻有人上前向他汇报情况。
他简短应了一声,随即问:“人呢?”
对方知道沈策之指的是谁,低声报出了地点。
刚一进门,便有人替他脱下大衣,他立刻来到艾初所在的位置,路上看见了来自艾初的未接电话。
他走到西翼尽头的台球室,推开门,见到许久未见的身影。
室内空间辽阔,最显眼的是正中央的台球桌,还有桌旁的那个人。
正巧此时,艾初一杆击出,红球被母球击入袋中。
Alpha的身体伏低,深色牛仔裤因为他的动作而滑落一截,露出一小片若隐若现的肌肤。
沈策之的目光变得幽深,盯着那道诱人的身体曲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初当然听见了沈策之推门进来的声音,但他懒得回头,懒得应付沈策之,神色淡淡地盯着台球桌上刚刚静止的母球。
“我以为这么晚,”沈策之的声音如同某种管弦乐,“你应该睡了。”
一股深深的疲倦忽然涌上艾初的心头。
与随手在庄园里抓的佣人打了一个小时台球也没觉得累,但他一听见沈策之的声音就觉得很累。
还是那种循环往复、看不见尽头的疲累。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竟然敢甩脸色装听不见沈策之的话语。
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然而他的对手不敢像他一般胆大包天,只轻轻瞥了一眼沈策之,就像被关闭发条的机器人似的,中止了对局的动作。
转瞬间,艾初便觉得索然无味,原本好好的对局又被沈策之打扰,就好像沈策之天生就注定要破坏一切事物,无论是美好的还是邪恶的。
他把球杆扔在桌子上,转过身来望向沈策之。
灰色羊毛衬衫完美修饰艾初的身形,深色的牛仔裤显得两条腿又长又直,倚靠在桌边时,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随性不羁的气质。
右耳上依旧戴着闪耀的耳钉,但沈策之敏锐地注意到,那并不是他送的礼物。
沈策之的眸色深暗,只用淡漠的眼神就让佣人规矩退下,徒留他们两个人,在偌大的台球室面对面相处。
艾初开门见山,“你给我一个解释。”
沈策之的身上仿佛带着硝烟的气息,并不难闻,却令他本能地心生反感。
那双黑沉的眼眸一如从前,像是隐匿着海底致命的黑色礁石,像是一片漆黑不见五指的夜晚,就连星辰也一并吞灭了。
危险深沉,却又年轻英俊。
“为什么不戴我送你的礼物?”
艾初略一皱眉,他讨厌对方的所答非所问,轻轻开口:“因为我不属于你。”
也许他曾经属于过沈策之,但现在早已不作数,只是沈策之又不知为何出尔反尔,强迫他待在这里。
不管怎么说,他应该已经和对方没关系了,不是吗?
沈策之的视线长久驻留在他的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审视。
因为这讨厌的目光,艾初垂下眼帘,鸦羽似的睫毛倾覆,落下一小片剪影。
沈策之的声音沉静,“我为耽误你的期末复习时间而道歉。”
他不想继续这云雾一般的谈话,主动上前两步,拉进与沈策之的距离。
“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艾初的声音听起来像隔着层雾气。
似曾相识的无力感再次卷土重来,他总感觉类似的对话发生过。
他知道五千万的代价可能会很大,但他绝没想到是这种类型的代价。
“我让人帮你退租搬家,”沈策之继续说,“明天早上,你的东西都会送进来。”
无力感成倍涌入四肢百骸,艾初忽然感觉很困,他想休息。
于是他也这么说出口了,“我困了,去睡觉了。”
艾初没再看沈策之一眼,绕过他旋开门把,刚向走廊迈出一步的时候,就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
“打了一个小时台球不累,刚见到我就累了?”
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但不明显。
他没再说半个字,转身关上了门,将沈策之隔绝在身后。
管家说他可以尽情挑选自己喜欢的房间,他刚才问了沈策之平时睡在哪里,刻意避开了沈策之卧室附近的房间。
尽管只是庄园里无数个卧室的其中之一,也极尽宽敞奢华,床又大又舒服,日用品和装饰物一应俱全。
躺在床上很舒适,比他租的房子里的床要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尽管对比鲜明,艾初还是想念自己租的小房子,起码它全然属于自己,而不是属于另一个人,属于沈策之。
伴随着这样的念头,过了许久他才沉沉进入梦乡。
……
铅灰色的云层散发着一股不详的气息,血腥味弥漫四周,顾泠言、金毛和其他人,正在惊恐地看着那个深沉冰冷的、宛如电影里大反派的男人。
沈策之手中的枪刚解决完一个人,下一颗子弹就洞穿了顾泠言的头骨,脑浆溅了旁边的金毛一脸。
一枪接一枪,沈策之把除了艾初以外的人都崩死了,鲜血汩汩涌出,汇聚成红色的溪流。
透过那双染血的眼眸,艾初窥见了针对自己而来的、明晃晃的杀意。
手腕处的绳子牢固如铁,沈策之的枪口已然对准了他的头颅,手指轻轻抵在扳机处。
“方式错了。”
艾初听见自己的声音。
沈策之不屑地冷笑,又踢了他一脚,俯下身来,眼神里带着残忍未消的血气:
“你在说什么废话?”
“我是说,”艾初又听见自己说,“你杀我的方式错了,你应该把我沉水库才对。”
沈策之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奇怪,像是隔着雾气,让他看不真切。
随即,沈策之将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我是反派,我想怎么杀你,就怎么杀你。水库离这里太远,太麻烦了。”
枪声响起。
时间变缓变慢,艾初感受到子弹穿透了大脑皮层,脑浆冒出来洒落在他的衣服上,带着香甜的热气。
特别特别的香甜,香甜到让他长出了獠牙,香甜到想要让他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一口吞掉。
他骤然挣脱了绳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感觉脑后凉凉的,摸到了一把脑花,又放在嘴边舔了舔,目光直指沈策之。
沈策之露出了一个令他终身难忘的眼神。
紧接着他扑倒了沈策之,尖利的獠牙洞穿了对方的咽喉,撕扯出淋漓的鲜血,滚烫灼热。
他呵呵一笑:“让我来尝尝你的脑子吧,沈策之。”
在咬下去的刹那,艾初从梦中醒来,盯着窗外的晨光熹微,平复了许久。
但有两个词却始终挥之不去:沈策之,反派。
沈策之是……反派么?
是么?不是么?
抛开是不是不谈,艾初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很久没用“主角攻”称呼过沈策之了。
带着纷繁复杂的思绪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艾初遇到了管家,对方正要给沈策之送指名从藏书馆找的两本书。
他只犹豫一瞬,就主动拿过书,说要送去给沈策之。
做助理的时候,他经常递材料给沈策之,那时候他还单纯地想法设法接近对方,希望沈策之能看上自己,希望沈策之能够成为下一任金主。
穿过长廊来到书房门前,他克制地轻敲大门。
“进。”
艾初几乎没发出声音推门而入。
沈策之的装束一丝不苟,矜贵深沉,衬衫领子规整地压在西装翻领之下。
黑发妥帖丝毫不乱,侧脸轮廓清晰流畅,如同雕塑大师精心打造而成,浓密的睫毛倾覆,黑眸深沉幽邃,见不到一点光亮。
男人头也不抬,丝毫不在意到底是谁将书递给他。
艾初默不作声来到桌前,态度恭敬地将书籍放在上面,动作轻柔克制。
沈策之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很认真,依旧没有分出半点心神确认来者是谁。
直到——
修长白皙的手指猛地攥住深蓝色领带的末端,狠狠一拉。
那道幽深的视线瞬间锁定在艾初的身上,如野兽一般锐利,却在认出艾初的时候,收敛了锋芒。
男人缓缓勾起唇角,轻念他的名字:“艾初。”
第21章 ABO世界21
沈策之并没有因这大胆的动作生气,反而像是当做了调情的手段。
近在咫尺的距离,两人视线相接,艾初从那双眼睛里辨认出了愉悦的神色。
沈策之有力的手臂揽着他的腰拉向自己,让他的重量都落在沈策之的身上。
清新冷沉的香气传来,本应该是令人安心的味道,但放在沈策之身上,却幻化为捉摸不定的气息。
如云似雾,若即若离。
艾初攥着领带没放开,“我想出去走走。”
来到书房前,他已经去外面转了一圈,围在庄园外的人都是一副看上去不会放他通行的模样。
尽管庄园堪称辽阔,吃喝玩乐一应俱全,他也总不能整个寒假都待在这里不出去吧。
他还是有一定社交需求的。
退一步讲,就算不需要社交,至少也需要自由通行的权利吧。
攥着领带的手指收紧,形成一道鲜明的褶皱。
沈策之丝毫不在意那道褶皱,只是漫不经心地托住他的腰,从容不迫,怀中整个183cm的人的重量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你想要买什么就让管家去办,任何东西都可以送进来,供你挑选。”
像是一句浪漫的情话,像是艾初陪顾泠言看过的恋爱电影里的台词。
但这种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只感觉到不真实,像是与周围的世界隔了一层迷雾。
就算他的相貌万里挑一,他也不觉得自己能让沈策之如此难以忘怀。
但看沈策之的种种表现,艾初又不确定了,而这种不确定像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久久不落。
他从未如此直白提问:“沈策之,你是喜欢我吗?”
沈策之抬眸,眼神里的冰冷瞬时凌乱喧嚣,视线沿着他的脸庞一寸寸扫过,最终如冰刀似的架在他的喉咙之上,压得他呼吸一窒。
两秒钟后,沈策之从喉咙里溢出来一声很轻的嗤笑,伴随着冰冷的话语:
“我只想操/你。”
艾初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翩跹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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