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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知道,沈策之有没有欺骗他?
毕竟他自己就是大骗子,他骗了顾泠言,骗了沈执珩,也变相欺骗了沈策之。
他怎么就能确定,沈策之没有反过来欺骗他?
“我可能会杀了沈执珩,或者任何人,但唯独不会是你。”沈策之放缓语气,像是无比耐心地说,“我或许会把你关起来,但绝对不会伤害你,艾初。”
“关起来,难道就不是伤害吗?”
艾初说,声音也变得很轻。
“当然不是伤害,”沈策之的声音里像是夹杂着数不尽的情愫,低沉温柔,“只是喜欢你的一种表现……想要时刻知道你的情况,想要时刻看见你,想要你因为我而感到喜悦。”
也许是沈策之的声调太具有欺骗性,他觉得沈策之说得很有问题,但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你喜欢我?”
艾初垂眸,看向桌子上的木质纹理。
“我喜欢你,”沈策之说,“所以我不想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我也不会放你走。”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他没有问出口,目光转向窗外,看星点的雪花从夜空中缓缓坠落,落在游人的身上,落在干枯的树枝上。
尽管酒吧里并不寒冷,但他还是说,“下雪了,我有点冷。”
雪花像是听见了他的话语似的,瞬间纷纷扬扬地成倍落下,白色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你在哪里,”沈策之的反应很快,“我接你回来,宴会厅里一点都不冷。”
邻座的客人听到这和好的戏码,便不再感兴趣,和朋友随意交谈着,时不时夹杂几句带着脏话的骂声。
“我不想回去,”他坚持道,“你派人送我回家吧。”
他暂时不想见到沈策之。
这回答像是拒绝,也像是妥协,暧昧地游移在两者之间。
“好,”沈策之答应了他,“你等我回去。”
一阵窸窣的声音顺着信号从手机的那端传来。
虽然沈策之的语气冷静自持,但他的心里却一紧,不知道他回去之后,到底会面对什么。
“你在哪里?”
艾初有所怀疑。
“你出来就能找到接你的人。”
沈策之没正面回答。
通讯随即被挂断,他凝视着手机屏幕直到自动熄屏,暗下来的屏幕上模模糊糊映出他的面容。
刚走出酒吧大门,他就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衣,身材高大,带着耳麦的Alpha。
因为这几个人过于格格不入,艾初甚至不用问就知道他们是沈策之的人。
刚才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沈策之已经知道他在哪里,提前让人等在了门口。
其中一名黑衣的Alpha向他致意,替他撑伞挡住风雪,随即为他打开车门。
在进入车内前,艾初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向身后望去,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街道拐角处。
在一片人影绰约、灯火璀璨中,沈策之穿着剪裁精致的黑色大衣,身高腿长,在黑夜中分外明显,气质冷郁深沉。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星火明灭不定,烟雾与雪雾融合纠缠,不分彼此。
风中卷起的雪粒落在精心修饰的黑发上,又融于无形。
火光照亮了小半片侧脸,明暗交错之间,更显得轮廓分明,深不可测,如同黑夜的化身。
艾初有一瞬晃神。
在他们通话的时候,沈策之一直等在这里吗?
沈策之迎着他的目光,抖了抖烟灰,微不可察地扬起唇角,然而那笑却比此刻飘落的雪花更加冰冷。
他陡然收回视线,迈进车门,阻隔掉那冰冷的笑意和深沉的目光。
车辆缓缓发动,他靠在座椅上,透过车窗看向路边的街景。
沈策之找到了他,却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
虽然暂时远离了沈策之,但他仍旧感受到那冰冷的视线,如影随形,一直伴随他抵达庄园。
趁着沈策之没回来的空隙,他甚至都快想好了遗书,更实际的问题是,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翌日下午,沈策之伴着夕阳回来,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
这个时候,艾初正在陪Merlin玩耍,一转身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
心里的某根弦立即绷紧了,他却还是假装淡定摸摸狗头,才不紧不慢地迎上沈策之的目光。
抛下沈策之独自回来之后,他已经在心里设想了应对沈策之的108种方式。
他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只要沈策之不真刀实枪操/他,也不彻底囚禁他,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然而沈策之先向其他人交代了些事情,随后才转过来对他说:
“别再逃跑了,我很想你。”
声音里竟然意外流露出温柔来。
这是沈策之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他想念他。
这让艾初准备好的方案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错开一瞬,稍显狼狈地看向自娱自乐玩耍的Merlin。
坦白说,他也有一点想沈策之,想让对方早点回来,只不过想的原因却大相径庭。
他只是想快点让悬着的心落地。
“可我不想你,”艾初这样说,“我也不喜欢你。”
他终于说出来这句话,一句本应该藏在心底永远不会说出来的话。
沈策之背对着他开了一瓶酒,因此他无从窥探对方的表情。
但是从背影来看,沈策之的动作流畅,丝毫没有停顿,娴熟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深红的酒液。
随后沈策之转过身来,神情平静又漠然,像是戴上了一副面具,声线平稳:
“你终于对我说实话了,是吗?”
“给我很多很多的钱,我就会感到很多很多的爱。”艾初蹙眉,张了张嘴又道,“我喜欢的并不是你,换个人来也无所谓,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
如果说以前他都在或多或少欺骗沈策之,那么这句话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只是金钱肉/体交易就很好,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让他无所适从。
他不怎么想谈恋爱,对忠贞也没有要求,也无法成为合格的恋人。
“你本来只想从我身上捞一笔钱就走,”沈策之的声音格外冷静,“但现在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你的预料,所以你感到不安,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怒我。”
艾初抿着嘴唇,长而浓密的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
他有些难堪,却没有阻止沈策之冷酷的话语,因为那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而他也不想为自己辩解。
“我不在乎你最初的目的,甚至现在的目的,因为那毫无意义。”沈策之浅酌一口酒液,“我只在乎我想要得到的东西,那就是你。”
艾初咬着舌尖,感受到轻微的刺痛。
“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沈策之勾起唇角,“因为一直以来皆是如此,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这就是世界运转的规律。”
艾初避开沈策之的视线,那种永远无法摆脱的宿命感卷土重来。
而他不知道怎么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沈策之走到他面前俯下身来,很轻柔地摸了一下他的脸颊,修长的手指泛着淡淡的寒意。
周身的地域,都被若有若无的冷沉香水味道浸染。
沈策之将他压在沙发上,缓慢抚摸过他的脖颈,感受到急促跳动的脉搏。
温热的,充满生机的。
手掌下的肩胛骨在薄薄的衣料下,舒展出流畅的轮廓,肌肤细腻得看不见半点毛孔,唇瓣粉红如同春日盛开的桃花。
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却躲避着他的视线,低垂着不肯看他。
于是他说:“看我。”
听到命令后,那双眼眸才不情不愿地抬起来,看向他。
这样的艾初让他很有兴致,“亲我。”
艾初先是一怔,随即却很乖巧地亲了一下近在咫尺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般的,留下一点微妙的悸动。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艾初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已经习惯于听从沈策之的命令。
“用手帮我,”沈策之几乎贴在他耳边,“或者用腿也行。”
简直是得寸进尺,他愤愤地想。
看我、亲我、用手帮我,或者用腿也行?
前后跨度这么大吗?!
虽然不太情愿,但是沈策之已经开始解衣服,右腿不容抗拒地抵在他的双腿之间。
……
唉。
还好沙发很宽敞,不然他们就要滚到地上了。
*
离开学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期间艾初对外的联系只限于艾昭,还有登上学校教务处查成绩。成绩当然很一般,幸好有两科老师给他放水,60分低空飘过。
沈策之的行踪一如往常的神出鬼没,艾初便又萌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譬如。
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不洁身自好,沈策之是不是就会厌烦他?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是在作死,但他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不然他有种预感,直到大学毕业甚至更远的将来,都无法摆脱沈策之了。
所以某天下午,他坐着沈策之的车,用着沈策之的司机,叫上金毛等一众狐朋狗友,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区,进了最昂贵的商K,点了一大堆顶级的模特。
“我买单。”
艾初淡然地说。
实际上,他一点都不淡定,然而在妖冶迷乱灯光的映衬下,半张侧脸完美无瑕,浅棕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一个月没见,”金毛调笑道,“你小子发财了啊!”
其实他说谎了,他根本没花自己的钱,甚至没花沈策之给他的五千万,用的都是沈策之其他的卡。
因为他长得俊美,陪玩的都喜欢在他身边坐下,时不时动手动脚,简直倒反天罡,不应该是客人对他们动手动脚吗?
“艾先生,”一个Omega抓住时机钻入他的怀里,“还想点些什么酒助兴呀?”
“你想喝什么呀,宝贝。”他几不可察地向后退了些距离,躲开Omega过于热情的欢迎,声音却是与动作不符的轻佻,“贵的,好的,都拿上来。”
就在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发出了一声巨响。
艾初的呼吸一滞,心想,他来了,他来了,大反派他来了!
果不其然,一群穿着黑衣的Alpha破门而入,欢声笑语戛然而止,Omega也瑟瑟发抖地倒在他的怀里。
“都弄出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发号施令,沉沉落入艾初的耳畔。
转瞬间,场地被清扫一空,桌子上的半瓶酒倒落,澄澈的酒液沿着桌沿洒落下来。
趴在他身上的Omega也被强行拖出去,声音凄惨。
那道声音的主人这时才从容不迫出场,黑衣的保镖替他们关好了房间的门。
沈策之面无表情,落座在艾初的面前,没开口说话,黑眸深沉如幽潭。
“你都看到了。”
艾初说,舌尖抵着牙齿。
沈策之总是喜欢对他用气势压迫这一招,而几乎每次他都是率先屈服的一方。
“我不明白,”沈策之无奈地开口,“你是不是傻?”
艾初:“……?”
不应该先大发雷霆吗?
毕竟他身为沈策之的情人,还不检点到处玩乐,搂着香香甜甜的Omega喝酒。
这些沈策之刚才应该都看见了。
“谁嫖谁都没搞清楚?”沈策之见他一脸迷茫,又继续说,“你给别人花钱,让别人随便摸你?”
沈策之可能真的觉得他傻,看向他的目光里饱含着复杂情绪。
凝集起来的紧张消散了几分,艾初恼羞成怒,“我是金主,当然是我嫖他们。”
沈策之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嗤笑一声,“他们哪里有你漂亮。”
艾初分不清这是在称赞他长得好看,还是在嘲讽他的智商。
那双黑眸深沉,细碎的灯光落入其中,竟然也映不出半点光亮。
“已经很晚了,艾初。”沈策之漫不经心地碰了碰手表,“要到门禁时间了。”
想到每天还要遵守这个破规矩,艾初就一阵心烦。
学校之前有一对情侣出了意外,后来一直严加管理,好不容易等到放寒假变成自由的大学生,沈策之又限制他的自由。
空气里蒸腾着酒精的味道,与香水甚至信息素的味道混在一起,尤为暧昧。
艾初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一下。
灯火流光流淌在黑色的发顶,渲染出妖异的光晕,几缕柔软的发丝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角,下巴略微扬起,带着一种莫名的清高。
艾初不耐烦地把脱下来的大衣蒙在脸上,将有关沈策之的一切隔绝在外面。
大衣上沾着刚才那个Omega的水果味信息素,丝丝缕缕沁入他的心间,让他就想这么睡过去。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策之的声音倏然冷淡下来。
他看不见沈策之的表情,只在心里冷笑一声,终于不装大度了?
他有点眩晕,为了装样子只象征性喝了一点酒,没想到后劲有些大。
用不甚清醒的脑子思考片刻,艾初决定既然已经作死了,就要贯彻到底作个大死。
“我想操Omega。”
艾初隔着一层大衣说。
空气瞬间凝固。
“我也给你点一个Omega,就在这里,”他的心咯噔了一下,嘴却慢半拍没来得及停下来,“隔壁有大床,或者在附近的酒店开个房,我们可以4/P。”
即便隔着厚重的衣物,他仍旧能感受到气氛的瞬间改变,让他本能地心生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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