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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利厄呢,莫菲尔不由自主地想,那只可恶的雌虫又在干什么,他知道自己已经逃跑了吗?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伽利厄,他垂下眼眸,及时中断了脑海中的思绪。
……不要想那个可恶的雌虫了。
莫菲尔快走两步,一鼓作气登上了观星台的最高处。
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整片空旷的地表,是伽利厄某次带他散步时指给他看的。然而今夜,平台上已经有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带着醉意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呦,这是哪里来的小雄虫?”
一个高大的雌虫从角落里走出,衣服沾着污渍,眼神浑浊地盯着他。
莫菲尔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不存在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后退一步,后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栏杆:“你别过来。”
雌虫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又逼近一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
“我只是看到你,就硬了。”
浓烈的酒精味混杂着雌虫侵略性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让莫菲尔呼吸困难。
翡翠绿的瞳孔急剧收缩,像受惊的猫科动物般的瑟缩。
他向后退去,脊背抵上冰冷的金属墙壁,退路已被彻底封死。
那雌虫粗鲁地指了指自己裤裆,继续说:“你让我别过来?开什么玩笑。”
雌虫伸手就想要碰他的脸颊,莫菲尔猛地偏头躲闪,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
“还是一只灵活的小雄虫。”
雌虫不怀好意地笑。
莫菲尔攥紧胸前的衣料,当雌虫的手指再次即将触碰到他颈侧皮肤时,他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溢出半声惊喘,后续的威胁尽数卡在喉间。
在他惊恐的注视下,粗糙的手猛地扯掉了他的红色发带。
金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雌虫贪婪地嗅着发带上残留的香气,喉结滚动:
“我已经不能再硬了,迷路的小雄虫。”
在阿尔法星的星光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雌虫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
“多漂亮的金发啊,让我好好看看你。”
雌虫说,声音里的欲望几乎凝成实质。
“伽利厄!”慌乱之中,他喊出这个名字,就好像是此时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不知道伽利厄吗?我是他的雄虫。”
“如果你敢碰我,他会杀了你,他一定会的!”
这个瞬间,他并没有想到西索或者雌父,脑海中唯一浮现出来的身影居然是伽利厄。
尽管对方今天刚刚伤害过他,甚至对他抱有与面前雌虫一致卑劣的欲望。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雌虫,希望雌虫能够知难而退。
听到“伽利厄”三个字,雌虫的动作明显停顿一瞬,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
但随即,他发出一声嗤笑:“别骗我了,你以为打着伽利厄的名头,就能吓住我?”
“伽利厄说要做我的雌君,”莫菲尔几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今天还推开公务陪我买衣服,你知道他给我花了多少钱吗?”
“你不知道我,只是因为伽利厄对我的占有欲太强,他不想让其他雌虫看到我,尤其是你这样看到雄虫就发/情的雌虫。”
雌虫眯着眼睛,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用不甚清醒的脑子,思考着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我已经答应伽利厄,”他盯着雌虫,继续说,“我同意和他结婚,他会是我的雌君。”
“他嫉妒所有觊觎我的雌虫,甚至不准许我纳雌侍。如果在这里侵犯我,你觉得自己还能活着离开吗?”
雌虫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放松下来,哈哈大笑:
“如果他真的那么喜爱你,怎么舍得让你独自一只雄虫……在深更半夜出门?”
“你差点吓到了我,小雄虫。你肯定只是从虫贩子手中侥幸逃脱,还没来得及卖上价钱的雄虫。”
雌虫一边说着,一边逼近,虫翼在他的身后展开,黑色的瞳孔扩散成一团复眼,每一面都倒映着莫菲尔惨白的脸庞。
精致美丽,惹人怜爱,也令雌虫性/欲大增。
莫菲尔眼前几乎发黑,他惊恐地看着那对复眼还有缓慢靠近的虫翼,指甲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刮痕。
在这一刻,他从未如此憎恨雄虫与生俱来的弱小。
为什么任何一只雌虫,都可以轻易掌控他的生死?
为什么他连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
然而最后的最后,他只是在心里徒劳地念着那个名字。
——伽利厄。
第93章 虫族世界13
就在那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雄虫身体的前一刹那,一道凌厉的暗金色光芒撕裂了星光与夜色,伴随而来的是无形,却杀伤力极强的精神力尖啸。
——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凝聚了实质杀意的精神刀刃。
“呃啊——!”
一只断臂飞旋着落下,温热的鲜血如同泼墨般的喷洒出来,溅湿了莫菲尔的裤脚,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液体落在了他苍白的脸颊上。
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阵阵血腥。
莫菲尔猛地转身,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袭击的方向,直到伽利厄从阴影里一步步走出来。
星光将雌虫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仿佛从地狱延伸而来的厉鬼。
然而他的脸色却平静得可怕,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像是锁定猎物的野兽,沉沉地凝聚着暴戾和杀意。
地上那只雌虫因剧痛而蜷缩呻吟,断臂处血流如注。
然而,当那涣散混浊的目光看清来者是伽利厄时,所有的痛苦嚎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像看到了偌大的宇宙中最可怖的梦魇。
伽利厄没有施舍给雌虫一个眼神。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牢牢地锁在莫菲尔身上。
他迈过地上的血泊,走到惊魂未定的雄虫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雄虫。
“你看,”伽利厄忽然一笑,一扫刚才的暴戾和杀意,轻快地扬起语调,“只有我才能保护你。”
莫菲尔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他仰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伽利厄,声音稍微颤抖:
“你一直在后面跟着我,是吗?”
如此脆弱,却又如此倔强。
伽利厄的一整颗心脏,像被小鸟的羽毛刮过,留下不甚明晰的痒意。
他叹息一声,用指腹轻轻擦去莫菲尔脸颊上刺目的血珠。动作中带着一种矛盾的温柔,与刚才雷霆般的手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怎么会放心你一个雄虫,半夜独自出门?”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莫菲尔似乎被那手指的温度烫到,猛地偏开头,视线落在地上还在痛苦呜咽的雌虫。
断臂的惨状和持续不断的呻/吟,让他的胃里翻腾不休,心脏也狂跳不止。
他张了张嘴,“你……要把他怎么办?”
“杀了。”
这两个字从伽利厄口中吐出,轻描淡写,又带着漫不经心的从容。
话音未落,刀光再次一闪,快得超乎肉眼捕捉的极限。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精准到极致的致命一击。
那颗刚刚还充斥着痛苦和恐惧的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滚落在地,最后的呻吟戛然而止。
鲜血从断颈里喷涌而出,在地上蔓延开更大一滩的深色。
“呕……”
手脚瞬间脱力,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莫菲尔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目睹杀戮,如此直白残忍,视觉和嗅觉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
伽利厄立刻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身体,眼神里多了几分懊恼:
“唉,我都忘了你甚至可能没见过血。”
他抿着嘴唇,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吐出来,千万不要吐出来。
伽利厄再次看向他,金色的眼瞳里闪着灼灼火光,立下了一道誓言:
“我会杀了所有欺负你的人。”
刹那间,一个冰冷诱人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如果伽利厄能如此轻易地杀掉一个雌虫,那他是不是也能——
替自己杀掉贝罗恩和温森?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又令他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负罪感中。
而他也不确定这负罪感的来源。
他抬起头,对上伽利厄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声音因为刚才的惊吓而有些发虚:
“你一直都在欺负我,你先自杀给我看看……我就相信你。”
面对几乎是无理取闹的反驳,伽利厄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或动怒,反而扬起唇角,金色的瞳孔里的火焰更盛。
伽利厄又向前逼近一步,几乎与他身体相贴,淡淡的血腥味和雄虫身上的香气混合杂糅,不分彼此。
“除了我以外的任何虫子。”
伽利厄灵活地补充了附加条件。
他很是无语,低头看向地面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浓重的铁锈味几乎要凝固在空气里。
他强忍着胃部的不适,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迈开脚步,刻意从那具尚未冰冷的尸体旁跨过,甚至用肩膀撞了一下伽利厄的胸膛。
金色的发丝垂落至深色外套的边缘,显得格外耀眼。
他头也不回地就要往下面走去,仿佛身后不是刚刚发生的血腥杀戮,而只是一场令人不快的闹剧。
然而,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弄疼他,却也让他无法挣脱。
他转过身,星光勾勒出姣好的侧脸轮廓:
“我以为我已经表明态度了,我不想和你说话。”
伽利厄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低低地笑着。笑声混杂在夜风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
“我都听见了,”他金瞳微眯,目光像细密的网缠绕在莫菲尔脸上,“你和那只虫子说的话,你说我是你的雌君。”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莫菲尔强装镇定的外壳。
“那不作数,”他扬起下颌,声音提高了一度,“只是情急之下骗他的。”
伽利厄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投入石子的金色深潭,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波纹。
“但你那样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缱绻的意味,“我很高兴。”
莫菲尔被雌虫的眼神烫到,猛地别开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别说了。”
怎么总是这样。
刚刚才面无表情砍下了一只雌虫的头颅,现在却用这种仿佛被取悦了的语气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剩下夜风细微的呜咽。
忽然,伽利厄打破了沉默,话题转得突兀又自然:
“饿了吗,要不要去吃夜宵?”
他愣住了,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刚刚杀了一名雌虫,满地血腥,转头就能想到吃夜宵?
……虽然现在确实是吃夜宵的时段。
他盯着伽利厄看了半晌,那双金瞳里除了尚未完全褪去的愉悦,竟真的映出几分认真的询问。
最终他还是败下阵来,视线落回地面那滩刺目的红,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犹豫:
“这个死掉的雌虫怎么办?”
伽利厄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扫过去,不假思索道:
“就让他在这里死着。”
莫菲尔沉默了,忽然后怕起来。
半夜负气跑出来,是何等的冲动和不理智。
在这片无法无天的星域里,他一个娇生惯养的雄虫,又能逃到哪里去?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被其他更危险的势力捕获,或者像刚才那样,遭遇不测。
无论如何,他暂时似乎只能乖乖待在伽利厄身边。
——这个至少不会真正伤害他的雌虫身边。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次结合时,伽利厄虽然强势霸道,动作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克制。
并未像许多传闻中那样,因失控而对雄虫的身体造成难以愈合的损伤。
他突然制止了继续发散的思维,垂下眼眸。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后,空腹感确实清晰地传来。
在刚刚经历这样一场冲突后,承认自己饿了似乎有些丢脸。
内心一番激烈的权衡后,莫菲尔最终还是向生理需求低下了头:
“好吧,我和你去吃夜宵。”
话音刚落,他就清晰地看到那张英俊潇洒的面孔上,瞬间绽放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得意的神情,金色的瞳孔都亮了几分。
这表情瞬间刺痛了他敏感的自尊心,令他急急补充道:
“但这只是因为我饿了,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更不代表我想要你做我的雌君,明白吗?”
真是讨厌的雌虫,他恼怒地想。
看着雄虫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伽利厄立刻收敛了过于外露的喜悦,只是眼底深处那抹笑意依旧挥之不去。
雌虫微微颔首,用一种近乎顺从的语气回应道:
“明白了,我的莫菲尔阁下。”
由伽利厄带路,他们乘坐飞行器抵达临近的星球。
伽利厄牵着他的手,带着他穿过一条刚刚建好的透明廊桥。
廊桥两侧是浩瀚无垠的星空,仿佛漫步于银河之中,脚下是恢宏壮丽的地表。廊桥尽头,便是周围最负盛名的观景餐厅,如同悬于星海中的一颗明珠,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将宇宙的画卷尽收眼底。
伽利厄为他拉开面对星海的最佳观景座椅,倒是难得摆出一副正经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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