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试试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周云淮循循善诱,“你想,闻祈明那小子要是几天没有联系你,没有回你的消息,你是不是会忍不住想他是在干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好像确实是这样。
祝颂安点点头。
“所以啊,反过来也是如此,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你不怎么联系他,他是不是就会主动找上门来?”周云淮又说,“鱼竿要一紧一松才能钓到大鱼。”
“那如果他没来找我怎么办?”祝颂安难得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问道。
周云淮看他这幅样子更加恨铁不成钢,“那就说明人家对你没意思,趁早放弃。”
祝颂安眨眨眼睛,没说话。
周云淮又劝导道:“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好男人多得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如果他确实找上门来了呢?”祝颂安不甘心,继续问道。
“那你就继续保持这个频率,最好能在他身边安插个人,你不是说他生活不如意吗?那你就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最好从精神和物质上让他越来越依赖你。”
听到这,祝颂安皱起了眉头,“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你这是在帮他又不是在害他,怎么就算趁人之危了?”周云淮勾着嘴角,但眼里却是精明到甚至会让人觉得冷漠的光。
他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接触的世界比同龄人看到的更加残酷,更肮脏的手段他都见过不少,趁人之危?这充其量算是对症下药而已。
祝颂安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点了点头,“……我会考虑的。”
周云淮见好就收,不再多言。
他留在家吃完饭过后就回去了,等他走后祝颂安依旧在琢磨这件事,他知道周云淮说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先不提尊不尊重人,他不觉得这种方法对闻祈明会适用,无论是通过他自己的观察还是闻兰珍的描述,闻祈明都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人如果太过有尊严,就像是有了一身宁折不弯的铁骨钢筋,一方面会使他比常人更加坚韧,但一方面也容易扎穿皮肉,伤害自己。
至于周云淮说的钓鱼……
祝颂安瞥了一眼手机,闻祈明除了回临江那天跟他说了一声后就没有主动跟他发过消息,如果不是祝颂安把他的聊天框置顶了的话,现在闻祈明的头像估计都沉到消息页的最下端去了。
本来闻祈明就不是情绪外显的人,等到他咬钩,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而且他跟周云淮从小一块长大,周云淮能看穿他在想什么,他自然也能猜出周云淮对闻祈什么态度,所以……周云淮对他说的那些可以做参考,但不能全听。
祝颂安面无表情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跟周云淮聊过之后,他显然更加茫然了。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直接把树桩撞在兔子脸上更加一劳永逸,要不……
祝颂安划拉了几下手机,找到了另外一个人——李怀光。
既然已经想清楚了,不然干脆直接问问闻祈明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好过自己在这里瞻前顾后,胡思乱想,能成的话固然是好,要是被拒绝了的话……
祝颂安抿了抿唇,给李怀光发了条消息:
【怀光,祈明最近怎么样?】
第37章 卑劣
说起来,李怀光的微信还是送闻祈明去医院那天晚上加上的。
当时刚把闻祈明送到急诊,医生正忙着做检查,耳边充斥着其他病人的哀嚎声,祝颂安目光一瞥就被一个年轻男人大腿上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狠狠扎了一下,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忍无可忍地快步走向到门外。
虽然通道里的人神情或严肃或哀切,偶尔还有医生护士着急忙慌地推着病床快速穿过,空气严肃到宛若凝固,但比起透着一股血腥气的病房,这里还是能让他勉强得到得到喘息的余地,他低垂下眼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病态地发着抖。
他摊开手掌,干涸的血迹依旧陈横在手心里,他赶紧收拢手指,抓紧了刚刚从闻祈明身上脱下来的工服外套——他本能地抗拒想起刚刚的画面……
手里的外套突然震了起来。
祝颂安被这么一震才回过神,他捏了捏这件灰扑扑的外套,在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的来电人是“李怀光”。
祝颂安不确定这是个什么人,备注是大名的话,不是同事就是朋友,祝颂安没心情应付,于是直接放回兜里,但没想到这个人连打了七八个电话进来,直到坐在对面那位神色哀戚的老人家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后,祝颂安终于面色不虞地按下了接通键。
“明哥,你上哪去了,不是说去上厕所吗?我把厕所都找遍了怎么都没看到你人?”
祝颂安脑子一转,突然意识到,这估计就是今晚跟闻祈明一块喝酒的同事之一。
纵使明知道这件事和同局的人没关系,可恐惧褪去之后,在心里濒临失控的焦躁却无处排解,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控制自己用尽量平静的声线回答道:“祈明受伤了,在医院。”
“受伤了?怎么受伤的?”这个叫李怀光的人顿时咋咋呼呼了起来,语气里又明显的醉意,但更多的是着急,“等等,你是谁啊?祈明他人在哪?你让他接电话。”
“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祝颂安语气淡淡。
但李怀光听了这话顿时提高了音量,“人是不是被你打的?还是说你是绑架犯?等等,你不会是那种在酒吧里捡尸的变态吧,我告诉你啊,你要敢对他怎么样的话我就报警了。”
越说越离谱。
祝颂安简直要气乐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成变态,但他懒得和醉鬼理论,正想把电话挂掉又听见对面的人说:
“要不你开个价?我会想办法凑钱的,你放了他行不行?”
李怀光说着说着还在电话那边吸了吸鼻涕,能听出来这人虽然喝醉了,但也是在真心实意地担心闻祈明,祝颂安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毛,回头透着门缝看向正在做检查的闻祈明。
他本以为这个李怀光和闻祈明应该只是同事关系,但显然,这种关心,与其说是同事,更像是朋友……或者说超出朋友的……
祝颂安本来还替闻祈明高兴,可想到这又烦躁地咂了一下嘴,总觉得心里莫名的有点不得劲,但他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只好暂且把自己那点小心思团吧团吧丢在一边。
但知道李怀光是真心的后,祝颂安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少,他报了一串数字让李怀光加他微信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两人加上微信,祝颂安直接进门给他发了闻祈明被医生检查的视频,对面的李怀光看了视频之后终于相信了祝颂安的说法,不再闹着要报警,只是一直追问怎么伤的在哪个医院。
祝颂安本来折腾了一晚上已经身心俱疲,见误会解除回了一句“不严重,等他醒了自己跟你说”后也懒得再搭理他。
没有解释的义务。
再说了,他也拿不准闻祈明想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还是等他醒了再自己去说吧。
等到闻祈明转进病房之后,祝颂安一晚上像在蹦极一样忽上忽下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开始有闲心思考另外一件事。
祝颂安点开了李怀光的朋友圈,发现置顶就是一张情侣合照。
好了,没必要往下看了。
祝颂安放下手机,看着床上闻祈明熟睡的侧脸,松了一口气,又有些懊恼。
“我刚刚在干什么……吃醋吗?”
虽然刚认识的时候有些抓马,但李怀光第二天跟闻祈明确认完后就马上打电话跟祝颂安道了歉,祝颂安当然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两人熟起来的契机还是祝颂安看见李怀光在朋友圈求一个游戏的内测名额。
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祝颂安迟疑地在浏览器里输入李怀光提到的这个游戏的名称,搜到了这个游戏所属的工作室和集团……
果然没记错,这是周云淮家的,祝颂安发了个消息这事就搞定了。
从拿到内测名额之后,李怀光就一直觉得祝颂安心胸宽广不计前嫌,非得跟祝颂安称兄道弟,一口一个颂安兄颂安兄地叫着,祝颂安只觉得这人大概是武侠游戏玩多了,倒也没拦着。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
正常来说,虽然只是一句话的事,但如果是其他人发的祝颂安可能就直接忽略了,更不可能专门去找人要名额……他这么做,只是因为这个人跟闻祈明有关系而已。
但仔细想想,与其说是为了闻祈明,不如说是为了自己。
回忆到这,祝颂安又想起了刚刚周云淮刚刚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渐渐握紧了手里的手机,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冰冷坚硬的边框硌得生疼。
喜欢?
难道喜欢就是一件这么卑鄙的事情吗?
“叮——”
祝颂安回过神来,看向屏幕。
【李怀光:祈明吗……感觉他从回来之后就不太一样了。】
祝颂安眉心一跳,赶紧追问:有什么不一样?
【李怀光:很难形容,非要说的话,像是之前压他身上的东西都消失了,整个人看着轻松了不少。】
这个回答,确实有些出乎祝颂安的意料,但正当祝颂安还在琢磨闻祈明回家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下一条消息又弹了过来。
【李怀光:感觉颂安兄你很关心祈明啊哈哈哈哈哈】
祝颂安心里一沉,他不难看出来,李怀光是在试探。
不过既然想清楚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遮掩,与其让李怀光心生防备,不如干脆把他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想到这,祝颂安直接回了一句:因为我喜欢他。
显然,突如其来的直球把李怀光吓傻了,最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一会出现一会消失,祝颂安只是看着这几个冰冷的字大概也能猜出对面人被惊掉下巴在输入框敲敲改改的傻样,爱逗人的恶劣本性顺杆上爬,他模仿着李怀光的说话方式道:怀光兄不会歧视我吧。
【李怀光:不不不当然不会。】
【就是有点突然。】
【不过我之前确实听说祈明上大学的时候谈过男朋友。】
【!但是应该早分了,他现在是我们科室的著名寡王。】
【颂安兄放心追,小弟永远支持你/抱拳】
祝颂安轻笑一声,回道:这次不担心我骗色了?
【李怀光:你好记仇/大哭】
祝颂安眉眼一弯,也不再逗他,又跟他打听闻祈明最近忙不忙,得到了不忙的回复之后就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转而打开了和闻祈明的聊天框,敲下几个字:
【周五晚上有空吗?】
正当祝颂安想再补一句“听怀光说你最近不加班”让他找不到理由拒绝的时候,闻祈明倒是干脆地回复了;
【有空。】
祝颂安盯着这两个字一会,才重新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既然喜欢一个人注定会让他变得卑劣,那至少,他也要让这份卑劣更加坦荡一点。
第38章 难堪
闻祈明一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惹眼的纯黑色奔驰大G,车身被擦得锃亮,凌厉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感的光泽,分外惹眼……虽然闻祈明没见过这车,但惹眼这两个字一冒出来,脑子里自动就把祝颂安对号入座,于是他直接抬脚朝那辆越野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果然,走近一看祝颂安就倚靠在车边,一只手插着兜一只手玩着手机,他一头金色的头发被扎在脑后,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薄款外套配上白色内搭,下身穿着一条工装裤,裤脚被随意扎在登山靴里,看起来比往日少了几分精致,但却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落在他一双蓝眸里,给这双眼睛平添了几分冷意,
明明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但恍惚间闻祈明却又觉得他似乎远在天边,自己只配远远地仰望着他。
闻祈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祝颂安看,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似乎是想要多看他几眼,但祝颂安很快就注意到了他的靠近,他抬眸,看清来人后莞尔,“你来了。”
他收起手机,抬起头,阳光在他弯起的眼睛里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把他的眸色化作一片温柔的、泛着粼粼波光的海,让人恍惚觉得刚刚窥见的冷意只是自己的错觉。
闻祈明呼吸一滞但面上不显,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祝颂安的衣服,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简单的黑T牛仔裤,语气轻松地说道:“还好我把工服扔在办公室里了。”
“重要的是人,至于穿什么衣服那只是出于仪式感,”祝颂安眨眨眼睛,“你这身不就挺好,方便走路就行了,上车吧。”
谈话间,他也在隐晦地用目光打量着闻祈明,李怀光之前跟他说闻祈明回来之后状态不错,亲眼看来这话并无作伪——面前的闻祈明虽然神色淡淡,但嘴角却隐约噙着一抹笑,不像往日一般面无表情。
可是,他心里也跟他脸上表现出来的一样吗?
况且,闻祈明眼下依旧有一抹淡淡的乌青,显然这人的睡眠质量仍然差劲,他不动声色地把视线往下移——淡色的唇中间透着一抹苍白,不明显,仔细看才能看的出来,可一旦看出来了,就会觉得这人脆弱得就像无暇的薄胎瓷,看着精致剔透,可一上手把玩就会忍不住担心它的易碎。
更何况这人手上还捆着夹板。
祝颂安抿了抿唇,忍不住想:“怎么脸色似乎比住院那两天还差了呢?”
但两人现在正杵在下班时间的写字楼边,周围人来人往,不少人正对他俩频频投来注目礼,祝颂安也知道这并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于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车。
闻祈明了然,上了副驾驶。
祝颂安从车头绕过去拉开车门上车,这辆车并不常开,他习惯性地反手往平日里摸安全带的方向伸过去,在空气里抓了抓才反应过来,于是他朝着闻祈明的方向倾斜身体,侧过头去找安全带。
动作间,他的后脑勺触碰到了一片温热的体温,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很显然,被他碰到的人几乎一瞬间就躲开了。
意识到这点之后,祝颂安的动作一顿,这是条件反射还是……
30/87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