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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的一声轻响,门滑开。
里面的景象,让章苘空洞的眼睛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房间。没有窗户,四壁都是冰冷的特殊材质,隔音极好。房间里没有床,只有各种奇特的、看起来像刑具又像医疗设备的金属支架、皮革束缚带、滑轮……冰冷的金属和黑色的皮革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四周的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令人眼花缭乱、甚至心惊胆战的情趣用品,有些造型奇特得超乎想象。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间的各个角落都装着高清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幽幽地亮着。
房间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巨大的、连接着投影设备的屏幕。
陈槿将章苘放在房间中央一块铺着黑色皮革的平台上。平台冰冷坚硬的触感让章苘猛地一颤。
陈槿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件柔软的丝绒睡袍,还算“温柔”地披在章苘赤裸的肩膀上,遮住那些痕迹,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掌控感。
然后,她走到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
正前方的巨大屏幕骤然亮起。
上面开始播放一些视频片段——主角各不相同,但都年轻美丽,各种姿态都有。她们被束缚着,被要求做出各种屈辱的、取悦性的姿态和动作,脸上带着恐惧、麻木或是被迫装出的欢愉。拍摄角度精准而冰冷,如同在记录实验数据。
章苘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瞬间明白了这个房间的用途。也明白了陈槿所谓的“藏品”,究竟意味着怎样可怕的、物化的掌控。
“看清楚了?”陈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这才是我喜欢的方式。绝对的服从,绝对的取悦。”
她走到章苘面前,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翡翠绿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欲,只有一种冷静到变态的审视和教导意味。
“你之前那些小脾气,我可以当作情趣。”陈槿的语气甚至称得上“耐心”,“但看来,你还没学会最基本的规矩。”
她的指尖划过章苘苍白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好好看着。” “学着点。” “看看别人是怎么服侍我,怎么取悦我的。” “我不希望下次,还需要我用强制的手段,才能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屏幕上的光影变幻,映照着章苘惨白如纸、写满惊恐和绝望的脸。冰冷的皮革平台,四周泛着寒光的器械,以及屏幕上循环播放的、令人作呕的“教学视频”……这一切仿佛构成了一座量身定制的、冰冷而无望的囚笼。
身体的疼痛和屈辱尚未消散,精神上更深的、更恐怖的碾压已然降临。章苘蜷缩在睡袍里,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她根本无处可逃。
第44章 塞纳河盛开的玫瑰
巴黎的深秋,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梧桐叶腐烂的微涩,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浮华躁动的时尚气息。
时装周期间,整个城市像一锅煮沸的奢华浓汤。镁光灯、尖叫声、衣香鬓影、以及那种“被看见”的狂热,充斥在每个角落。陈槿自然是某些顶级大秀的座上宾。她挽着章苘,如同携带一件移动的珠宝,出入各种名利场。章苘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高定,妆容精致,表情依旧是那份被精心调教过的、带着疏离的平静,像一幅行走的、没有灵魂的美丽画作。
在一场堪称时尚界盛宴的秀场后台,混乱与华丽并存。模特们匆匆穿梭,设计师大声呼喝,空气中混合着发胶、香水和紧张的味道。陈槿正与人低声交谈,章苘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放空。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带着混血儿般深刻轮廓的女模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如同发现猎物的花豹,径直朝着陈槿走来。她脸上洋溢着一种熟稔而热切的笑容,眼神大胆地黏在陈槿身上,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章苘。
“Jin!My God!真的是你!”模特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喜,英文流利,带着东欧口音,“好久不见!你看起来更迷人了!”她说着,就要上前行贴面礼。
陈槿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亲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翡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节:“Anya。”
名叫Anya的模特丝毫不觉尴尬,目光这才仿佛刚看到章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评估和一丝轻蔑。她凑近陈槿,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章苘听得清清楚楚,语气带着炫耀般的亲昵和挑衅:
“Jin,这是新宠?看着真嫩。”她红唇勾起,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章苘,“不过,比起我,她可能还不够……放得开?还记得吗,你在床上最喜欢我那样了……我们那时候多契合……”
章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起来。这种场面,她似乎已经习惯了,或者说,麻木了。
然而,陈槿的反应却出乎Anya的意料。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翡翠绿的眸子冰冷地扫过Anya,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威严,仿佛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是吗?”陈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她甚至没有提高声调,只是平淡地对身后如同影子般的助理吩咐了一句,“告诉Michelle,我不希望在任何一场像样的秀上,再看到这张脸。”
Anya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尽褪。Michelle是时尚圈极具话语权的教母级人物。陈槿这句话,无异于直接封杀了她未来所有的事业前途。
“Jin!我……我不是……”Anya慌了,试图解释。
陈槿却看也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她伸手,揽住章苘的腰,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她带离了这片嘈杂的区域,只留下被拦住的Anya,面如死灰地僵在原地。
这个小插曲似乎并没有影响陈槿的心情,反而让她对章苘的“所有权”展示得更加淋漓尽致。
傍晚,夕阳给巴黎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暖金。塞纳河畔,微风拂过。一辆略显突兀的、装饰着无数粉色缎带和彩灯的小型卡车,缓缓停在了她们的酒店门口。卡车的后车厢门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束巨大无比、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心形花束,几乎填满了整个车厢,浓郁的花香瞬间席卷了周围的空气。
陈槿确实很久没有如此费心地对待一件“藏品”了,这种投入,甚至让她自己都产生了一种正在“恋爱”的错觉。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发出惊叹和羡慕的啧啧声,不少人举起手机拍照。镜头对准了那震撼的花束,也对准了花束前,那个穿着米白色大衣,显得格外美丽纤细的东方女孩,和她身边那个气场强大的混血女人。这种夸张到近乎戏剧化的浪漫,很符合巴黎调性,也极符合陈槿的行事风格。
陈槿看着章苘,脸上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却又隐约藏着一丝期待的表情:“喜欢吗?巴黎的玫瑰,配你。”
章苘怔怔地看着那一片几乎灼伤视网膜的,过于盛大和完美的红色。巨大的花束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埋葬着所有真实的情绪。香气太浓了,浓得让她头晕目眩,胃里隐隐作呕。
看见红玫瑰,她突然想起了江熙。
她确实很久没有想起江熙了。不是遗忘,而是那种思念太过沉重,连同对母亲的担忧、对自身处境的绝望,一起被她深深地、死死地压进了意识的最底层,不敢触碰,怕一碰,整个人就会彻底碎裂,再也拼凑不起来。麻木,成了她最后的保护色。
那她现在应该说什么?应该像陈槿期待的那样,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是应该像她之前伪装的那样,骄纵地挑剔这花俗气?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近乎麻木地点了点头。
陈槿对她这平淡的反应似乎有些不满,但看着周围那些羡慕的目光,那份虚荣心又得到了满足。她示意司机将花束送去酒店套房,然后揽住章苘的腰,在她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走吧,今晚有顿便饭,几个朋友想见见你。”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价值不菲、夸张到近乎戏剧化的礼物,只是随手买下的一件小玩意。
章苘被她揽着,往车里去。身后,路人赞叹的目光也渐渐散去。
———
塞纳河的风吹拂着章苘的脸颊,带来远处街头艺人手风琴的悠扬旋律。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旁边一家精品店里,飘出一首旋律简单却有些伤感的华语歌曲,一个女声轻轻地唱着:
“一个人的巴黎,铁塔在望着你……” “一个人的行李,留下所有回忆……”
歌词飘忽不定,断断续续。
章苘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一个人的巴黎?她甚至无法一个人走到街角的便利店。
东莞相隔万里,她那件被扫地出门的行李好像还在江熙那,江熙应该早就扔了吧,连同她们的回忆。
陈槿察觉到了她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家店,随口问道:“怎么了?喜欢那家店的东西?待会让人送来给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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