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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在乎你(GL百合)——贵族七

时间:2026-03-07 19:54:32  作者:贵族七
一种极其陌生的、细微的、近乎心疼的情绪,如同蛛丝般,悄然缠绕上陈槿那颗习惯于冰冷和掠夺的心。
她低头,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月光,看着怀里的人。章苘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即使在睡梦中,也充满了惊惶和不安。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姿态是那样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即使那依赖是给错了对象。
陈槿抬起的手,那原本准备施加惩罚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沉默地看了许久。内心的暴怒和那种诡异的疼惜在激烈地拉扯。
最终,她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低下头,冰凉的唇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愫,吻了吻章苘光洁的、还带着泪痕的脸颊。
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怀里的章苘似乎感受到了这细微的安抚,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更深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陈槿保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动。黑暗中,她的眼神复杂难辨。
愤怒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溺?
怀里这具年轻、柔软、带着淡淡馨香和泪水的身体,这种被全然依赖的感觉,这种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无法挣脱她掌控的归属感……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满足和沉沦。
这感觉陌生而危险。
她不是一直只把章苘当作一件新鲜、漂亮、也最不听话,因此需要花些心思驯服的藏品吗?一件用来满足她征服欲和占有欲的活体艺术品?
为什么此刻,看着她因为别人而流泪,听着她呼唤别人的名字,自己竟然会有一丝……心疼?甚至会因为她在自己怀里寻求安慰而感到一丝可笑的……慰藉?
陈槿皱紧了眉,试图驱散这不该有的软弱的情绪。
藏品就是藏品。
再漂亮,再惹人怜爱,也改变不了其被拥有的本质。
她收紧了手臂,将章苘更紧地箍在怀里,仿佛要将那点不该有的心疼也一并勒碎,只留下纯粹的占有。
只是那一夜,她再未能轻易入睡。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和偶尔细微的抽噎,像小猫一样,不断搔刮着她那颗冷硬的心,带来一种陌生而扰人的悸动。她有点沉沦于这种拥有与掌控的感觉,却又隐约意识到,有些东西,似乎开始偏离她预设的轨道了。
沉睡中的章苘,对这一切毫无所知,只是在冰冷与伪善交织的怀抱里,寻找着梦中那一点点虚幻的温暖。
 
第42章 纵容
 
自那个夹杂着一丝诡异温存的夜晚之后,陈槿对待章苘的方式,发生了一种微妙却显而易见的转变。
那种令人窒息的的高压掌控似乎有所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审视意味的、近乎纵容的温柔。她不再轻易动怒,对于章苘日常的沉默和偶尔流露出的细微的抗拒,她只是用那种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翡翠绿眸子静静地看着,然后报之以更丰厚的物质补偿——最新季的奢侈品成堆地送入衣帽间,顶级珠宝像寻常饰品一样随意搁在梳妆台上,副卡的额度高到令人咋舌。
她甚至开始带章苘出席更多非正式场合,比如私人的艺术沙龙,或是小范围的马术活动,尝试着以一种更“正常”的方式将她纳入自己的社交圈。在她看来,她会耐心地教章苘识别雪茄的年份、红酒的产区,虽然章苘总是兴趣缺缺。
章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最初的恐惧和绝望慢慢沉淀后,一种破罐破摔的、带着自毁倾向的念头悄然滋生。她像一株被强行扭曲生长的植物,在察觉到施暴者态度微妙的变化后,开始试探着伸出带刺的藤蔓。
她不动声色地,从陈槿的助理、保镖甚至庄园里其他女佣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陈槿过往情史的大致模样——无一例外,都是些艳丽、张扬、极度物质且被宠坏了的男男女女,他们贪婪地汲取着陈槿的财富和权势带来的光环,用骄纵和任性作为换取宠爱的筹码,直到陈槿厌倦,然后像丢弃旧衣服一样被轻易打发。
骄纵?任性?挥霍?
章苘在心里冷笑。这不正是陈槿“喜欢”的类型吗?或者说,这正是陈槿习惯性圈养的类型——漂亮,虚荣,易于用金钱操控,失去时也不会觉得可惜。
一个念头在章苘心中疯狂滋生——既然顺从和反抗都无法逃离,既然她如此“沉溺”于自己,那不如就变成她最讨厌的样子。变成那种她很快就会厌倦、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丢开的、肤浅骄纵的玩物。
好啊。既然她想把自己变成一件符合她心意的藏品,那她就“如她所愿”。
章苘开始不再只是那个逆来顺受的瓷娃娃。她开始对送来的衣物首饰挑三拣四。“这个颜色太俗气。”“这款式去年就不流行了。”“钻石太小了,戴出去丢你的人吗?”她将不喜欢的物品随手扔在地上,语气轻慢,带着刻意模仿出来的、被宠坏的骄纵。
陈槿听到女佣战战兢兢的汇报时,正在签署文件。她笔尖顿了顿,抬起眼,翡翠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喜欢就扔了。按她说的,换最新的来。”
第一次试探性的挥霍,章苘一口气刷了近千万,买下了一幅她根本看不懂、只是听说很贵的抽象画,让人直接送到了庄园,丢进了杂物间。
陈槿看到账单时,只是挑了下眉,对助理摆了摆手:“小事。她高兴就好。”
纵容像一种催化剂,助长了章苘心底那点扭曲的火苗。她变得越来越大胆。
在一次陈槿带她出席的小型高端晚宴上,当某位银行家恭维陈槿眼光独到、能找到章苘这样安静美丽的伴侣时,章苘当场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小圈人听见:“安静?或许陈小姐就喜欢把活人当花瓶摆着看呢?”
气氛瞬间尴尬到冰点。那位银行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着看这位以脾气莫测闻名的女人会如何发作。
然而,陈槿只是侧过头,深深看了章苘一眼。章苘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目光,脸上带着刻意摆出的、挑衅般的傲慢和不耐烦。
出乎所有人意料,陈槿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她伸出手,不是打人,而是当众亲昵地捏了捏章苘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占有欲,语气甚至堪称宠溺:“我的花瓶,当然是想摆在哪里,就摆在哪里。不高兴了?那下次换一场你喜欢的宴会?”
她四两拨千斤,将一场潜在的冲突化解为情人间无伤大雅的小任性。众人立刻配合地笑起来,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章苘的心却沉了下去。她看着陈槿那双深不见底的绿眼睛,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沉迷和玩味。仿佛她越是张牙舞爪,对方就越是觉得有趣。
这不对劲。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但她已骑虎难下。她只能变本加厉。
她开始频繁地对陈槿甩脸子。在车上故意沉默到底,拒绝交流;在陈槿想碰她时,不耐烦地打开她的手;当着外人的面,毫不客气地打断陈槿的话,提出各种无理取闹的要求。
她试探着将骄纵无知发挥到极致。
“我累了,现在就要回去。” “这酒难喝死了,换掉。” “跟他合作?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每一次,她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预期的雷霆之怒。
可陈槿的反应,永远只是那样。静静地看她几秒,然后翡翠绿的眸子里泛起一种复杂难辨的光芒——有审视,有纵容,甚至有一丝……乐在其中的享受?然后,她会近乎顺从地满足章苘那些过分的要求,甚至会因为章苘某次特别“出色”的发作,而奖励她更贵重的东西。
仿佛章苘的骄纵、挥霍、无理取闹,都不是令人厌烦的缺点,而是她这件“藏品”身上新增的、熠熠生辉的、独属于她陈槿的标签。
这种扭曲的“沉溺”,让章苘感到一种比暴力更深的绝望。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无形的玻璃罩里疯狂冲撞,无论她表现出多么令人讨厌的一面,对方都只是微笑着,欣赏着她的挣扎,并将此视为独一份的乐趣。
她挥霍得越厉害,脾气越坏,陈槿看她的眼神就越发深邃,那种掌控一切的、令人窒息的爱抚就越多。
一次,陈槿带章苘出席重要的商业晚宴,她全程冷着脸,对上前搭讪的富商名流爱答不理,甚至故意在陈槿与人谈事时,不耐烦地拉扯她的衣袖,嘟囔着“好无聊,我要回去”。周围的目光变得异样,陈槿的合作对象脸色尴尬。
陈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翡翠绿的眸子扫过章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却依旧没有当场发作。她只是提前结束了谈话,揽着章苘的腰离开,力道大得让章苘吃痛。
“闹够了?”坐进车里,陈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章苘扭过头看着窗外,心脏狂跳,嘴上却依旧强硬:“本来就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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