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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槿,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急切的渴望和求证:“真的?”陈槿看着她眼中瞬间亮起的光,像是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终于做出了预期的反应,满意地笑了。她低头,在章苘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酒气的、短暂的吻,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所以....今晚,看你的表现了。”
陈槿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扭扣,目光带着隐隐期待望着章苘面上的表情。
“ 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呢。”
这一夜,为了这个虚幻承诺,章苘被迫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底线,极尽所能地去取悦身上这个掌控着她一切的女人。每一次触碰,每一次迎合,都伴随着内心的撕裂和无声的哭泣,却又被那点可怜的希望强行支撑着。
陈槿享受着这种彻底的、用奖赏换来的臣服和热情,仿佛这才是她最想要的、最完美的掌控状态。
直到天色微明,章苘精疲力尽,几乎虚脱,陈槿才终于餍足。
她抚摸着章苘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吻了下那红肿的嘴唇,看着怀中人疲惫不堪、眼神空洞却依旧带着一丝期盼的样子,如同奖励一只表演出色的宠物,懒懒地开口:
“乖。”
“明天,让司机送你回去。”
第51章 初恋的绿裙摆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窗外,上海的夜空不时被远处升起的烟花照亮,映照着玻璃上喜庆的窗花。室内温暖如春,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与节日气氛并不完全融洽的安静。
章阁绮给章苘夹了一只油焖大虾,看着她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忍不住又提起了那堆昂贵的礼物:“苘苘,你跟妈妈说实话,那些东西……真不知道是谁送的?哪有平白无故送这么重礼的?会不会是……你在英国认识的什么朋友?”她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在女儿脸上细细搜寻着。
章苘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真假:“真的不知道,妈。可能……就像他们说的,只是欣赏您吧。”她将虾肉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章阁绮显然不信,但看着女儿这副不欲多谈、甚至有些回避的模样,也不好再逼问。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唉,我们苘苘长大了,长得这么漂亮,有追求者也不奇怪。就是这手笔……也太大了点。不过,不管是谁,要是真心对你好,妈妈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她的话里话外,已然将送礼者默认成了章苘某位财力惊人的神秘追求者。
章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和荒谬感。追求者?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最终却只是更深的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这个话题囫囵带过。
饭后,章苘借口有点累,回到了自己许久未住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干净整洁,却仿佛透着一股没有人气的冷清。她打开衣帽间,想找件更舒适的家居服。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挂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大部分是母亲为她购置的质地精良,款式大方的品牌衣服。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那件被仔细叠好,放在收纳盒最上面的绿色连衣裙。
是江熙送的那件。
在满目奢华,剪裁考究的衣物中,这件裙子的材质和设计显得那么普通,甚至……有点廉价。颜色也不再鲜亮,带着岁月的沉淀感。它与这个衣帽间,与她现在周身被强行赋予的矜贵气息,格格不入。
就像她那场无疾而终的,发生在东莞那个闷热夏天里的初恋。
与陈槿所给予的、充斥着控制与物欲的关系相比,那段感情似乎贫瘠得可怜。没有豪车豪宅,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动辄千万的礼物。只有糖水店里分享的一碗双皮奶,放学路上偷偷牵起的手,阳光下单车后座微风拂过的发丝,还有那束倾尽所有勇气送出的红玫瑰。
可是……
章苘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件柔软的棉质裙子。布料熟悉的触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江熙递过裙子时,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的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时,虽然别扭,心里却像揣了一只欢快的小鸟;想起她们挤在江熙家小小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分享一副耳机;想起那个在路灯下、带着花香的、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拥抱;想起分别时,自己那用尽全部力气的告白……
那些瞬间,没有昂贵的价格标签,却有着最纯粹的悸动,最笨拙的真心,和最不顾一切的勇敢。
它们或许简单,或许在世人眼中微不足道,甚至显得……廉价。
但那一刻的心动是真的。那份想要保护对方,想要给对方最好的一切的心意是真的。那场倾尽所有的,孤注一掷的爱恋,也是真的。
它们的美好,从不因物质的匮乏而有半分褪色。恰恰相反,在那段灰暗压抑的岁月里,那份感情是她唯一抓得住的光亮和温暖。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章苘紧紧攥着那件绿裙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外面隐约传来章阁绮打电话的欢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衬得房间里的寂静和悲伤更加浓重。
她想起了江熙。想起了那个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的女孩。想起了那个在她最无助时,毫不犹豫将她拉进家门,对她说“我的床永远分你一半”的女孩。
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会不会……偶尔也想起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和疼痛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与陈槿之间那种扭曲的、令人窒息的关系,像一面丑陋的镜子,越发照出那段早已失去的初恋的珍贵。
那件格格不入的绿裙子,依然那么美好。
她抱着裙子,蹲在衣帽间的角落,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无声地泪流满面。为那份再也回不去的美好,也为此刻身不由己的绝望。原来,最痛的思念,不是忘记,而是在最不堪的境地里,清晰地记得曾经拥有过多么光明温暖的东西,却深知再也无法触及。
第52章 黄浦江畔的风
上海的夜,有一种与截然不同的繁华。黄浦江的风带着水汽的微寒,吹拂着两岸的璀璨。外滩的万国建筑博览群像披着金甲的巨人,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如同丛林,东方明珠塔变幻着色彩,将一切渲染得如梦似幻。
陈槿揽着章苘,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章苘穿着陈槿为她挑选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颈间围着柔软的围巾,整个人被包裹得精致而温暖,如同一个被妥善收藏的珍宝。无名指上那枚荆棘与祖母绿的戒指,在江畔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而夺目的光泽,与她苍白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
“冷吗?”陈槿低头问,手指自然地摩挲着章苘的肩臂。
章苘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江面那些游轮的倒影上,声音轻淡:“不冷。”
在陈槿看来,此刻的章苘,安静,顺从,美丽,与这璀璨的背景融为一体,她现在是她最满意的明珠。她甚至难得地有了一丝闲谈的兴致,指着对岸的某栋大楼,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章苘心不在焉地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灵魂仿佛抽离了身体,悬浮在半空,冷漠地俯视着下面这对看似登对的“情侣”。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不远处一个独自凭栏而立的背影。
那身影高挑,穿着简单的卡其色风衣,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背影透着一种沉静的、专注的力量感,正望着江对岸的灯火出神,与周围拍照嬉闹的游客格格不入。
重逢的街头,心跳比我先认出了你。
只是一个背影。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章苘所有的麻木和伪装。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仿佛感应到了那束过于震惊和灼热的目光,凭栏而立的人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江风拂过,吹动来人的几缕碎发。灯光清晰地勾勒出她的脸庞——褪去了几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些沉稳和知性,肤色是健康的细腻,眼神清澈而平静,像一汪沉静的湖水。
是江熙。真的是她。
江熙的目光原本带着些许疑惑,但在看清来人时,她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她的视线像是被钉住了一般,死死地落在章苘身上。她好像清瘦了很多,依然矜贵美丽……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猛地定格在章苘左手的无名指上——
是枚戒指,设计独特,荆棘缠绕,中央那颗巨大的祖母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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