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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懵得隐约像是又要栽倒。
赵津跟事先预料到一般直接就从锦囊里掏出个小丸往他嘴里塞。那药丸进了嘴就化成一口苦水顺着舌头淌进喉咙,给赵旺苦得感觉整个人都皱巴起来,脑子也是直接清醒了。他正往外呸,就听赵津出了声:“你已有十日未醒,切勿一惊一乍,以免伤身。”
十日?
他睡了十日?
他怎么会睡了十日?
赵旺的疑惑就明摆在脸上。只是赵津并没有与对方细说这十日发生了什么的打算。
总归人现在已经醒了。
赵津本就已是许久没合眼,如今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便难挡困乏。赵旺这会儿哪怕记得清清楚楚对方在书房里对他做的事,这会儿见赵津那张脸蒙上层恹色便张不开口了。他老老实实被人包着袍子躺回了床上,暗自唾弃自己记吃不记打。
全忘了赵津先前在书房里是怎么个瘆人样。
如今一看人的样就只觉出赵津对他的感情深。
反正事儿之后总能说清问明,赵旺现在便放赵津睡个安生觉。
他这头一闭上眼,恹恹的赵津就又睁开眼来。他将人又抱得更紧,好能感受到人呼吸与心跳。
第17章 云泥之别-17
更新时间:2025-12-20 22:36:26
赵旺就不是个能躺得住的性子,才刚醒过来没几日,他就试探着想下床活动。只不过赵津不允,讨价还价下来只勉强让赵旺下床几步到窗户边透透气。
而且以往事务缠身的赵津如今却是片刻不离他,事儿忙起来也是搬张小桌到屋内批复。
给赵旺憋得浑身都忍不住发痒。
成天对着赵津那张脸,纵使再怎么好看也且看腻了。
再加上醒来后除了赵津和那一帮子老大夫,赵旺是连个人说话都找不着。
百无聊赖到只能伸手去扒拉窗户外那探出一枝来的绿叶。
只不过指间才刚掠过一缕风,他整个人就冷不丁被抓着离了窗边。害得赵旺一口气噎在喉咙里,还没等他动,手就被攥住好一通揉按。赵旺转过头去瞧,就瞧见赵津紧绷到唇都失色的脸,他试着抽了抽手,可赵津抓得太紧,反是叫赵旺吃痛。
直到煨热了抓着的手,赵津才缓下劲慢慢松开人。
可他太阳穴依旧犹如鼓点在敲,无从宣之于口的焦躁只一股脑在烧赵津的理智。他想叫赵旺别受着风,想让人安安生生躺在床上静养,想让人知道其身子骨没赵旺自己想的那般好。可迎着赵旺什么都不知的视线,赵津却生了犹豫。
如果赵旺问起他为何这般说该怎么答?
说他不知分寸,那日将人弄死过?
届时赵旺听了会是什么反应?兴许只是当作玩笑浑不在意。但赵津很清楚,若赵旺出了屋去到外头,就会有无数人会与他道出真相,由不得赵旺不信。
他害了赵旺的身子,更险些夺了人性命。
如果赵旺知道了,他们之间焉能不生嫌隙?
到时弟不恭兄不友,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坏。赵旺的身子又委实外强中干,偏生如今被惯得实在不知分寸,若往后赵旺又惹恼了他可怎么办?他说不定榄呏哪日便冲人再下重手。
赵津甚至想,为什么赵旺活得这般没心没肺。他又是不是应当将事情原委与人和盘托出,才好顺理成章地将人彻彻底底拘在屋内。他养出的赵旺一身不安分,也能慢慢磨到人老实。纵使赵旺不愿又如何,他们之间打断骨头且连着筋。
临了赵旺总会妥协。
“兄长?”
赵津被赵旺反握上来的手唤回了神,他迎着人视线抿起唇,依旧不吭声。
赵旺转过身,手便往人脸颊上掐。
赵旺快气得跳脚,只是腰上赵津的手冷不丁收紧,叫他一下跟人鼻尖相对。赵津凑过来往他脸上蹭了蹭,又亲上来。赵旺嗳了两声,慌忙想避也避不开,便是脸上遭亲了好几下,紧跟着嘴也被贴上来厮磨碾弄。
“我、心难安。”赵津鼻尖抵着人面颊,便是箍紧了赵旺。
原本还使着劲的赵旺闻言停住手,犹犹豫豫间又被赵津接连吮了下唇。可他这会儿也是没能张口再同赵津争什么礼节,他抽出手环到人背上拍了拍。好不容易躲开赵津的嘴才开口道:“我这不好端端在这儿嘛,莫要担心了。”
一句宽慰,换来赵津往他脸上咬一口。
哪怕赵旺气人莫名其妙,这会儿却还是抱着人安抚。
赵津被顺得没再照着之前的打算往细里想,他意识到赵旺那虽没心没肺,却屡屡对着他总能一针见血的看透,而后又像这般对症下药似的哄一哄,便已是将赵津拿捏得死死的。
他拿赵旺没办法。
那最好便是将之前的事都抹干净。
赵津搂着人,眉眼间却是寸寸冷下来。
想是这样,但那十日闹出的阵仗不算小,要一一清理也需花些时日。赵津其实不太愿回忆那十日发生的事,只不过为将这事里牵扯的人都算清楚,他便只得从头迫着自己想。只是这根刺一拨便牵连出疼,赵津抄起赵旺往榻上去,纯粹抱着人以求安定。
那日他给人喂了药,便踢开门唤府医来见。
只不过那日赵津只觉等了许久都不见人,依稀记得似是在等到人后便险些动手。他让人探脉,却是眼睁睁看着府医跪在地上,豆大的汗从脑门上往下淌。时间越拖越长,以至于哪怕让人生了不合时宜的炉火,赵津抱着人的手都被对方的体温冻得发僵。
“可探出什么来了?”赵津只是耐不住冗长的等待出言问了一句,就见府医蓦地跪地俯首抖如筛糠。赵津视线垂下去,语气且都轻缓过了头。“我不过问一问,你这是作甚?”
“你是大夫,你得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而不是跪在这里当哑巴。”
赵津的呼吸随着赵旺似脱力一般忽然朝旁歪过去的脑袋而滞住一息,他伸手缓缓将人扶进怀里,而后才催促说:“郑大夫,你且说话。”
府医却是磕磕巴巴颠三倒四的同他说些无用的口水话。
偏生什么都未做。
赵津唤人去外头请大夫,目光再落在府医身上时,许是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其忽地灵光一闪,同他说试试施针先护住赵旺心脉。大概是慌张之下口不择言,府医脱口而出道:“虽已断了气……”
等话音落下,其自己便知说错。
赵津暂且没与人计较,他让人往赵旺心口施了针,而后才将其踢开。
但赵旺依旧没有醒。
外头的大夫被一位位请进来,比起尚且知赵津脾性的府医而言更是口无遮拦。
说让他节哀。
说人已逝。
到最后,总算是有人以针刺进赵旺的手腕,才从针颤上得出人心脉尚未断灭的结论。
换而言之,赵旺并没有死,赵津压在人舌下的药与府医在人心口处扎的针堪堪护住了那一口气。
但也只剩一口气。
想让人醒过来,无异于救人起死回生一遭。
被列出的吊命药材也是不世出。
哪怕身居皇城脚下又手握商铺不知凡几,但那单子上却依旧有不少赵津都未见过的药材。
赵津视线扫过一众大夫的脸,吩咐手下将人各自分开盘问单子上的药材效用。
其中果然有浑水摸鱼的拿不存在的东西糊弄拖延他的。
骗他且罢了,拖延的却是赵旺的命。
他让人将几名庸医拖下去处死之前,还大言不惭道他捉医救死人,啐他疯,骂他丧天良。
赵津将筛过后的药材单子派了下去,让手底下所有人都去查。
过去了一日,药单上的多数便都陆续被带回道赵津面前。
也让赵旺的脉搏在服过两帖药后得以被摸出。
只是人依旧不见醒。
继大夫之后,是镇上的药材商都被掳进了赵家。
最后才问出来,如今市面上买不着的稀世货多都被当作贡品上交皇家,药商手头上暂且没有存货,即便是如今去找深山老林里的药农求,也起码要费上至少一年的时间。
进了皇家的东西,又哪里再流落出来的可能。
赵津请了皇商到府中相谈,已是诚心欲拿金银交换个进宫的身份了。
毕竟赵旺已是耽搁不得。
可与皇家沾上关系,似就让人自觉高人一等。
谈不好好谈。
那就没得好商量了。
赵津本就紧绷的神经被一再撩拨,最后便彻底断了。
临了他还是进到了皇宫内。
他原本也不想将事情弄得太大,可库房内有侍卫跟从盘点,赵津想取却无从下手。
赵津只能行事极端些。
作为商人,他向来奉行公平交易。他让人挟持了皇家人来相换他要的东西,最开始许是他捉的人不过是郡主侯爷,皇家并未重视,只差了一众官军围了府。
之后几日便是闹得满城风雨。
好在最后他还是拿到了所需的药材,这才换得赵旺醒来。
如今外头风声鹤唳尚未平息,府外还乱作一团。在想清楚要将事情解决彻底后,赵津便只得压下那赵旺离了眼便生出的躁意,不得不起身离榻。“我需出去处理些事,你且安生等我回来。”赵津嘱咐说出来,人却是皱紧了眉头。
赵旺眼见是生了好奇,不过还是乖乖点头。
在嘱咐人看住门窗之后,赵津才沿长廊一路往宅子北向去。
在进到院内,赵津的脚步才稍缓,他推门进到屋内。
不见太阳的屋子阴冷潮气,一身狼狈嘴里塞了布团的人口不能言,正靠着墙瞪圆了眼看他。
正是当朝的老皇帝。
第18章 云泥之别-18
更新时间:2025-12-22 00:06:42
赵·分离焦虑·津 x 赵·皮一下总能翻车·旺
-正文-
从小的时候赵津就知道财帛动人心的道理。
太过招人注意的富贵只会惹来杀身之祸,在赵津幼时他便总听闻父母谈及哪家被抢哪家灭门又有哪家家产被皇家抄走,心有戚戚的赵家父母为此更是年年愈发低调行事,护院看守也越来越多。
但赵津打从一开始就抱持着与父母截然相反的理念。
与其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他更偏好让别有用心之辈在下手前生怯。
他看不上府中零散又不成体统的护院,便自己习武。
在赢过家里一众护院后,赵津便做起整顿。
到后面家产越做越大,赵津手底下真才实学的人也越来越多。
与民间江湖派系勾结多年的结果,也是赵津得以从可谓防守森严的府邸中捞出皇家人的原因。付的报酬足够丰厚,便不缺有志之士帮衬。但时间拖延了两日,赵津便耐心告罄,干脆直指皇宫的话事人。
比起在外的府邸,皇宫自然不是那么好进的,因此这次他也亲自去的。
原本像赵津这般临时起意不做筹谋的硬闯,可以说成功的可能万不存一。只不过世道太平已久,宫里虽处处循规蹈矩却实在松散,绕开了守卫上到屋檐都未生惊动,反倒给足了赵津打人一个措手不及的时机。
将老皇帝绑出来顺利的只花了一晚上。
皇帝遭绑的事自然立刻就被发现了,原先绑了郡主侯王都且没什么动静的皇家还未到凌晨便送出了赵津要的药材。与之同时来的,还有恼羞成怒的皇家派来的一波波暗卫。
原本赵津想的,是在拿到东西确保赵旺平安无事后将皇家人送回去,再给一笔补偿算是将事了了。但如今皇家弄得阵仗越来越大,保不齐哪天就闹到赵旺面前了。
他只能考虑将事情做得更彻底些。
作为皇帝,许是过去想来做的都是那个被察言观色的对象,如今见了他,倒是瞧着是完全未琢磨过他来意的样,满满只有皇权受辱所带来的惊怒。只不过随着赵津一步步走近,老皇帝脸上终究是渐渐染上疑虑。
赵津定定看了人一阵。
老皇帝已有些年纪,如今共三子一女,如今应当都已成年。老皇帝不在宫中,当下在宫中寻他麻烦的便是其正当年的太子。赵津意识到即便他当下处理了老皇帝,给他找麻烦的太子恐怕也依旧会紧咬不放。
除了太子,那也还有两子一女。
再加上皇家重子嗣,这三子一女且都已成婚生子,孩子都已记事了。
光是想想就麻烦。
不光光是皇家,外头的风声估计已是传遍大街小巷。
那些口风松的江湖草莽也需处理。
赵旺往后总会央他出去,赵津自知恐怕哪天便会被哄着允下来,所以自然丁点风声都不好留下。赵津想得有些太深了,思绪又忍不住绕回到赵旺身上。
先前书院本就教得赵旺一脑袋迂腐缛节,要是他收尾收不干净,被赵旺撞见该怎么办?杀人在赵旺看来估计是天大的罪,恐怕没那么好糊弄。可想要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婪生整头将事处理好,饶是对赵津而言也不是件容易事。
一旦做得多,错漏便越多,到后面只能不断掩盖粉饰。
他瞒得了多久?
更何况要处理干净这些人这些事,赵津粗估至少都要个半年。在这这半年里,若是有哪个狗急跳墙的东西真寻到赵旺那儿呢?若只是同赵旺揭他所作所为也就罢了,要是将怨气报复在赵旺身上呢?
哪怕安排了人守着赵旺,赵津也不见得放下多少心。
“唔唔!”
他想偏了许多,脑袋里还在权衡之际,就被不甘被忽视的老皇帝发出的声唤回神。
对方怒视着赵津,却因坐在地上而不得不抬头仰视。
赵津只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挪开眼,一想着赵旺,整个人的心思就已不在这儿了。见老皇帝眼睛瞪得快充血,赵津也不过淡淡一句:“若不是皇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兴师动众,这件事本应早该平息了的。”
老皇帝耳朵倒还没聋,闻言涨红了脖子像是要说什么,只不过嘴被堵着,冒出来的也都是些听不清楚的唔哝。
赵津从人眼神里就知老皇帝是觉得他大逆不道。
估计让对方说话,也只是听人一句诛九族。
“如今这般,也没办法再将你送回宫里。”赵津说着,“且等几日罢。”
老皇帝闻言倒肉眼可见冷静下来了的样子。赵津见状虽说有些疑问,不过也并没那个好奇心去询问。他只是这会儿觉得一个个处理有些浪费时间,不如等他将皇家抓得齐齐整整了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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