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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够了吗？”
罗子松清冷如雪水的声音让顾远山回神。
“你的腿断了几天了？”罗子松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目光淡淡的落在顾远山的腿上。
“快十天了，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就能下地。”
罗子松点头，不再问话。
顾远山也跟着沉默下来，明明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比如为什么他的血能让小狐狸醒过来；
比如罗子松为什么这么关注小狐狸和他的事情；
比如罗子松现在喊他过来是要做什么……
但真到罗子松跟前，他却什么都问不下去。
良久，罗子松先开了口：“我有一个传承可以帮到你……”
第60章 这个世界不太普通
“顾远山，这里。”
顾远山被工作人员推到林一航面前。
林一航早就吃完了饭正喝着一杯果茶打发时间等他。
“你怎么在上面呆这么久？那老板叫你上去干嘛啊——你咋啦？脸怎么这么白。”林一航这才注意到顾远山白得有些不正常的脸色，吓了一跳。
顾远山摆摆手，拿起工作人员端来的果茶抿了一口，“没什么大碍，就是没吃饭有些胃痛。”
他并没有解释的欲望，林一航便也识相的不再问下去。
顾远山边吃饭边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心头一紧。
他不知道刚刚罗子松用了什么法子，只觉得自己就跟被人催眠似的云里雾里，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脑子里就多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你的这副身体被你身上的血温养着，体质远远高于常人。我给你的这段记忆能让你潜移默化般不自觉运用身上的血，加快对身体的控制，以达到意念合一的效果。”
顾远山的眉头不自觉的蹙起，有些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把他的身体和身上的血区分开？
没等他问出口，罗子松的声音又响起来，他看着似乎也有些难受，本就疏淡的面色更加惨淡破败。
“我叫你过来不是给你答疑解惑的，有些事并不是你该知道的。”
说完这话，罗子松便按响了铃，之后便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把顾远山推出去。
想到此处，顾远山眼神一顿，隐隐察觉到这个世界也许并不是那么正常普通。
至少他身边不太普通。
小狐狸除了不能开口，能跟他正常的交流，甚至还有可能可以化形……那也许小狐狸连口都能开，只是瞒着不让人察觉？
罗子松明明也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可偏偏对小狐狸的事尤其关注，却从不自己露面，而是把自己当做枪手。
这一次给他传承记忆助他修行也是为了让他更顺利的抱回小狐狸。而且，罗子松为什么懂得所谓的传承记忆，那记忆又是谁的？
扑朔迷离。
更是自己都透着不正常。
顾远山从小就知道自己在运动这方面的天赋远远高于同龄人，但之前只觉得是天赋，并不奇怪。
可当他用自己的血唤醒小狐狸，现在罗子松专门植入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来驾驭他的血。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更不对劲的在后头。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当林一航推着他去小区四处走走时，一足球从旁边的草坪上飞出来，直朝顾远山的下半身袭去。
有惊呼声传来。
顾远山坐在轮椅上，伸出脚一勾，球便紧紧贴在他的脚背上，接着他便把球狠狠踢回草坪上。
整套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看得身后的林一航一愣一愣的，草坪那群踢足球的小孩欢呼着：“谢谢远山哥哥！”
顾远山松了一口气，侧头对林一航说：“小屁孩在这里踢足球，我们去别处转转。”
林一航回神，“你那条腿不痛吗？”
“嗯？”
林一航走到旁边，伸手指着顾远山那条断腿，“你刚刚可是用这条腿把球踢回去的诶，你不痛吗？”
顾远山一愣，低头看着纱布绷带上大大的黑印，也有些茫然，“我好像确实没感觉。”
顾远山下意识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惊得林一航伸手赶紧拦住他，“你还是先别急着动，让你爸妈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当即，林一航单手推着顾远山回去，跟顾远山父母说了此事，几人一同开车去了附近的医院。
结果让人很高兴，腿恢复得很好，可以正常下地。
连顾父听着都摇头，“我这儿子，体质这方面真是一个奇葩。”
林一航给了顾远山一拐，“你啥时候好的？别这几天都给我当残废故意让我这真残废推着你走吧。”
顾远山自己都不理解，但他又想起罗子松说的话，立即问开车的顾父，“老爸，我是啥血来着？”
“A型血啊，还能是啥血，你初中不就知道了吗？”顾父顺嘴答道，有些莫名其妙。
“……没事。”
顾远山向来乐观，虽说事情发展到现在错综复杂不清不楚的，但对他也不是全然没用。
罗子松给他传承记忆就相当于给了他一个金手指，这金手指的威力威力有多大，能否让他去带走小狐狸，就全看他自己了。
回松城不到一个礼拜，他便迫不及待想去鹿海见小狐狸了。
顾远山握紧拳头，开始思索事情的可行性。
开车的顾父看他整装待发英姿勃发的模样，淡淡提醒道：“既然腿好了，就给我滚去上班，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需要的开销都由你自己赚回来。”
顾远山笑脸一僵。
旁边的林一航也有些尴尬。
顾母回头看到，忙解释道：“一航，你的胳膊是因远山断的，我们自然会承担你的医药费，让远山把你照顾到恢复。你伯父说的话只跟远山有关，跟你没啥关系，别太在意。”
“好的，谢谢伯父伯母。”林一航乖巧应道。
顾远山看了眼旁边喜形于色的林一航，暗自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需要时间才能去找小狐狸啊，一要存钱，二要看看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到何种地步。
也不知道小狐狸会不会忘了自己……
——
四周浓烟弥漫，树木扭曲如鬼影，有人在夜晚的微风中低语，带着嘶哑的哭声。
血液汇聚成泊，倒映着惨白的月光，水面微微颤动，露出两张毫无血色的人脸……
午夜时分，裴时从睡梦中猛然惊醒，大口地喘息着，寂静的夜晚里仿佛能听到他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他坐起来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从窗帘的缝隙透过来洒在房间角落的月光，渐渐平复下来。
没想到，都过了快十年了，还能梦到死去的父母。
裴时长舒一口气，将汗湿的头发往后捋，侧头看向床边狐狸的窝。
嗯？
狐狸的窝是靠近门的一侧，此时房门半开，走廊上的昏黄的灯光透进来。
借此光，并没有看到窝里有狐狸。
这畜牲，终于受不住又跑了？
第61章 这个世界不属于我
裴时双眼闪烁着怒火，本就不佳的心情压抑到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赤脚下床。
这偌大又空旷的房子里，又只剩了他。
他冷着脸光脚下楼，眼睛盯着紧闭的别墅大门，心里冷笑：跑之前还知道把大门关上不让秋婶发现是吗？
裴时身上寒气直冒，穿过大厅准备打开大门，突然听到厨房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
裴时手上动作一顿，转身向厨房走去。
借着院子里的路灯，他依稀看到厨房冰箱门打开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鬼鬼祟祟地低头啃着什么。
裴时拍开厨房的灯，见狐狸侧对着他埋头啃着生猪肉。
突然的大亮只是让狐狸愣了一下，狐狸看过来的眼神没有一点吃惊，仿佛知道他下了楼。
裴时见它吃完一大块生猪肉，又啃起了旁边的牛肉。忍不住说道：“你还说什么想当人，人可不会吃生肉。”
狐瑾瑜将牛肉咽下肚才反驳：“人也不会一直吃白饭，你分明就不想我当人。”
裴时靠在厨房门口，语气里带着疑惑，“当人有什么好，寿命又短，事还多，又喜欢胡思乱想。还不如当一只啥事不想不愁的宠物，活得轻松。”
“你要当宠物你自己去当。”
狐瑾瑜懒得理他，要它说，还是当妖好，跟自己的亲人待在一起，事事有人护着，多好。
可惜它来到人世间半个多月，竟没发现一个同类。
它不想被人当普通狐狸对待，那就只能学会化形。
到时候以人形之躯行走在人世间，弄清楚它睡觉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寻到父母和亲族，一族人再找一个适合修炼的地方，过回之前的快活日子。
到时候，它们再找了一个类似松花山的大山安居。
闲时结伴下山游戏人间，将看到的趣事说与因不能化形所以不能下山的族人听，想想都美。
狐瑾瑜吃了两块肉，过了肉瘾，关了冰箱门，从裴时身边跑出去，跳上沙发，打开电视。
“你不回去睡觉？”
“不困，不想睡。”
裴时想了想，也坐在沙发上，大有促膝而谈之意，“你们妖精一般能活多久？”
深夜并没有什么好电视看，狐瑾瑜用遥控器按到一个战争片便停下了手。
听到裴时的话语，昂了昂脑袋，“具体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睡觉之前我爹娘2254岁，族长伯伯2367岁，松子爷爷万年有余。”
裴时听后沉默良久，又想起刚刚那个噩梦，才说道：“人类跟你们妖精比起来，确实算得上蜉蝣朝生暮死。”
“怎么会？明明是现在你们人类太没用太落后了。”
狐瑾瑜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让裴时震惊的话，“我记得爹娘曾说过，人族修士寿命整体虽比不上妖精，但也有几个几千岁的老怪物。”
裴时一惊，“在你之前的那个世界，人类也能活这么久？”
“对啊，我听爹娘说的。”狐瑾瑜觉得他大惊小怪，扭过头看电视。
裴时开始对狐狸口中它那个世界好奇了，“你睡觉之前的那个世界除了妖精，人类，还有什么种族吗？”
狐瑾瑜闻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这世界除了动物和人类，还能有什么种族？之前与现在相比，无非就是之前人和动物都能修炼，现在修炼不了罢了。”
好吧，自己又想多了。
裴时还以为狐狸睡觉之前是仙侠世界，什么人、仙、鬼、妖统统都有呢。
“那这样一说，你岂不是这世界上最后一只妖精？”
狐瑾瑜一怔，低下头轻声说道：“不可否认，我也越来越有这个感觉。”
它醒来的时间越久，它就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越发清晰。
它看了这么多电视，刷了这么多视频。有时候也忍不住想，它睡着之后是不是穿越了，穿越到一个无法修炼的平行世界里。
“最后一只妖精。”裴时用指尖敲了敲下巴，盯着狐狸沉思道，“那你现在还能活多久呢？”
狐狸口中的世界早已落幕，听起来就跟恐龙灭绝似的。唯一不同的就是狐狸是它口中世界的残留物，是那个世界的最后见证者。
“不知道。”狐瑾瑜化了形，摸了摸自己的狐耳，爪子放在眼前，“这个世界不属于我，我能汲取到的灵气少之又少，这才是我不能完整化形的主要原因。妖精每隔500年有次天劫，我现在估计算是300来岁，以现在的修炼，怕是天劫来临时我得被雷劈死。”
但自己到底多少岁呢，那一觉真的只过了百多年吗？
狐瑾瑜自己也不确定。
裴时闻言笑了声，“那也挺好，还能活200年，至少比人类要好。”
“以这副模样活吗？”狐瑾瑜抬爪指了指自己，“那还不如天劫早点到来。”
裴时手撑着沙发，仔细打量它，“这样确实吓人，还是狐狸模样更讨喜些。我也不缺养狐狸的钱，你大可一直跟着我，等我死了，自会留钱让人继续养着你。”
狐瑾瑜朝他翻了个白眼，磨牙道：“谁稀罕跟着你吃白饭。”
裴时一愣，嘴角一扬笑出了声，挑眉道：“你若不惹我生气，自会吃得顺心舒坦。”
狐瑾瑜撇撇嘴，轻哼一声：“我又不是看人脸色吃饭的。”还是要早点学会化形。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也不是没有一点成效，似乎自喝了顾远山的血开始，它隐隐感觉自己快抓到关窍，相信不日便能化形成功。
也许是深夜那场交谈，让裴时觉得狐狸是个濒危物种。
又或许是因为狐狸并没有再一次跑掉。
总之第二天，他恢复了狐狸的伙食规格。
裴时也并不是时时待在兴水，自上次发现自己对狐狸起了反应，把狐狸关到隔壁房间后也还是有些荒谬的想法。
他便又开始时不时流连在自己的情人那里。
想通过从情人那里获得的快感来消除自己体内那不切实际的欲望。
他偶尔会故意不着家，在情人那里睡不着也不回兴水，想借此根除戒断反应。
自从上一次带狐狸去水木湾寻欢，狐狸破坏了他大好的兴致。
之后去其他地方玩乐，便再也没带上狐狸。
除了之前因为顾远山一事，这狐狸硬要跟上去。
后面的那几次它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就乖乖地待在兴水小别墅。
狐瑾瑜自是知道劝不动裴时，他似乎不会压抑克制自己的欲望。
一有感觉，便出门解决。
狐瑾瑜对此只能摇头叹息，他现在不懂得节制，以后老了，可有他好受的。
人类又不像妖精，行多少次身体都不会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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