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回到家大哭大笑,丈夫何枫润问她怎么了。
任惠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跑去卫生间吐了,去医院一检查发现自己怀孕了。
何枫润高兴坏了,沉浸在自己要当爸爸的喜悦中,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怀孕的任惠,还要时不时接纳任惠莫名其妙的臭脾气。
他倒是乐在其中,不觉得有什么,他自己就是这方面的专家,说这都是正常现象,出钱出力把任惠照顾得妥妥贴贴。
但任惠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闹脾气。
第52章 任惠2
好巧不巧任敏珠也怀孕了,正好在何枫润工作的那家医院,也属于叶家名下的产业之一。
叶正英把两位女士安排在了一间十分豪华宽敞的病房,想两个人在一起能解解闷缓解一下情绪。
这里完全被打造成了一个小家,白天她们可以一起在“客厅”躺在病床上闲聊,晚上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卧室”入睡。
任敏珠的状态确实比自己在家的时候好多了。
作为副主任医师何枫润完全请不了假,甚至还有挺着老大的肚子都在岗位坚持的护士,他工作忙碌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来陪任惠坐一会儿,还有极大概率被人叫走去察看某某病人的状况。
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叶正英一个人亲自照顾两位孕妇,任惠的状态稍微比任敏珠好一点。
任明珠不吃东西都会胃里泛酸,吐得天昏地暗,仿佛去了半条命。
她一闻到食物的味道就下意识反胃想吐,可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叶正英想尽各种办法哄着她劝着她稍微吃一点。
人家都说怀一胎的时候最遭罪,可任敏珠却是第二胎才经受这些痛不欲生的折磨,如果她能预知或者怀叶疏桐的时候就这个状态,她是坚决不会同意叶家要二胎的。
任敏珠因为身体的原因心情尤其糟糕,甚至一度有些抑郁,有时候还会闪过打胎的念头,可她自己也清楚月份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真的打胎,她也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小孩。
只是痛恨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罢了。
只是抱怨两句而已。
“敏珠,不为了孩子为了自己好歹也多少吃一口,乖。”
“我的错,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最后一个了,我们生完她就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
叶正英哄任敏珠的种种任惠都一一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任敏珠说的话她也一字不漏记在心里。
恍惚间她会把任敏珠替换成自己的样子,想象是自己靠在叶正英怀里被哄着、劝着。
她其实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平稳,经常把自己手臂上掐出血痕,她是偏远的农村长大的,从小到大吃过的苦不计其数。
所以现在怀孕的苦她能忍的也自己尽量忍住,觉得不能给叶正英添麻烦。
晚间,何枫润终于得了空回到任惠身边帮她擦身子、按摩。
任惠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皱巴巴的,很难受的样子,尤其眉头锁得死紧。
从他们结婚后躺在一张床上开始,偶尔何枫润醒来借着微弱的床头灯都能看见任惠紧紧皱着的眉头,他小心翼翼地将妻子的眉头抚平。
次次如此。
解开任惠衣服的时候他也清楚的看到妻子不算细腻但很白皙的手臂上有指甲印掐出来的血迹。
动作顿了下,然后更加放轻了动作,仔仔细细极度轻柔的帮妻子擦拭。
其实有时候路过这件豪华至极的病房时他也会稍微停下脚步往里看一眼自己的妻子。
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妻子的眼神,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何枫润也是农村的小孩,八岁的时候家里的木头房生了一起大火,自己年迈的父亲和残疾的母亲双双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唯独外出几公里上学的他幸免遇难。
爷爷奶奶也早些年失足摔下了山崖,母亲那边的亲戚他更是从来没见过。
所以他成了孤儿在福利院长大,因为成绩优越受到了资助,才能进一步深造。
意外帮了任惠父母于是被介绍了相亲,他对任惠有好感,但也没有说有多么喜欢,多么爱慕。
他能感觉到任惠也是一样,婚后他们算是相敬如宾。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何枫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自己的妻子。
在他的示好下,他们的关系亲近不少,偶尔也会因为一些小事拌嘴,往往他先妥协,乐在其中。
任敏珠早产了,不足八个月便生下了“叶清如”,她生产过后自己身体也不太好,连孩子一面都没见到,只听叶正英说过知道是个男孩,然后便一直在卧床养病。
叶家第一时间就去给婴儿做了亲子鉴定,任敏珠知道后一直很不高兴,叶正英来病房看她也被她砸了东西让人滚出去。
她生产后便换了病房,任惠有时候会过来跟她说说话,两个月后她也生了个男孩,挺健康的,她自己身体也没怎么遭罪,还能下床抱着孩子来给任敏珠看。
“真可爱。”任敏珠靠在床头抱着小婴儿满眼的喜爱。
“你跟我长得像,你老公跟我老公也有点神似,你说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长得像啊。”
任惠失笑:“可能吧。”
任敏珠说看着他就像在看我自己的孩子一样,任惠看孩子一眼说他都没张开还看不出什么来。
任敏珠:“看得出来的,长得很漂亮。”
该不该说任敏珠作为孩子的母亲真的很敏锐,那的确就是她的小孩。
当他们同时怀孕住进医院每天看着任敏珠跟叶正英的相处以及每次听到任敏珠说那些话的时候,任惠就在计划调换孩子的事了。
但没想到任敏珠会早产,计划只能变得复杂了些,但还好叶家的人很信任她,她的丈夫又正好是这家医院的副主任医师。
所以她换了小孩的事竟然没一个人发现。
但是,她多在这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所以她要尽快离开,临走前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态,任惠把孩子抱来给任敏珠看了一眼。
她很快办了出院手续交了离职报告回到了老家,何枫润没有多问,也从医院离职跟着一起走了。
任惠问他为什么放弃这份高薪体面的工作跟她一起走,她不会强求何枫润,他们可以离婚,她也接受净身出户。
何枫润只轻轻碰了下孩子的脸。
“工作可以再找。”
叶正英跟任敏珠问他们是不是老家出了什么事,他们能帮的一定帮,钱不是问题。
任惠在电话这头只说给她几年时间,她想通了的话就会再联系他们的。
后来他们就失联了,再没交集。
直到现在,叶家知道了真相,派人去找任惠才发现她早已经去世了,就在孩子几个月大的时候,何枫润在同一天也跟着任惠走了,跳了村里大门口的河。
警方当时调查过,尸体捞上来给了结论是自杀,当时村里闹得沸沸扬扬,老两口待不下去把房子卖了,拿着女儿女婿还有卖房子的钱跑到了任惠工作的城市。
因为他们除了这也不知道能去哪。
后来老头走了就剩下老婆子一个人带着小孩生活,就这么长大了,说的那些关于自己女儿女婿的话都是骗小孩的。
她后来在女儿遗物里找到了“罪己书”和藏起来的玉佩以及医院的单子才知道真相,可好几年过去了,她跟任书昀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舍不得自己这个孙儿离开,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又怎么去找什么叶家人。
自己一把老骨头也没几年可活,本打算瞒着任书昀一辈子,结果提前被任书昀发现了,临走时把身上一直装着的任惠的遗言给了任书昀才痛苦地闭上眼睛离开。
“昀昀,我们家对不起你啊,看在老太婆我马上就要死的份上,昀昀可以再喊我一声外婆吗?”
任书昀到底没喊出口。
——
知道我真正的亲人都去世的消息,我其实内心根本没什么太多感觉,顶多唏嘘一声,除了见过一面的外婆,别的就跟听故事一样。
我说我怎么那么坏呢,原来是遗传任惠了。
我猜她肯定是觉得她们长得那么像,自己姓任,任敏珠也姓任,怎么她是大小姐,她就能跟叶正英结婚,觉得人跟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然后就把我跟任书昀换了。
之后又被自己的良心谴责,寝食难安,最后自己把自己逼疯,那个何枫润疑似是我爹的人估计也是同伙,任惠肯定有何枫润的帮助才能顺利把我们换掉还不被发现。
想到刚才任敏珠的话,我后悔把箱子拆开了,现在又得封回去。
但是后天就高考了,总不能让我现在就搬吧。
叶疏桐怎么还没回来,我肚子饿了,刚闪过这个念头,门铃就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叶疏桐,他手上提着菜,举着告诉我说今晚吃鱼。
我跟在他身后关门问他:“这不是你自己的房子,你直接按指纹进来不就行了,干嘛每次按门铃让我帮你开门。”
“手上有东西啊,不太方便。”
“你又不是每次都有东西。”
“你这两天复习的怎么样了?南大能上吗?”叶疏桐一边捡菜一边问我。
“你太小看我了吧,你怎么不问我华清能不能上,看不起我?”
叶疏桐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恼了,扔下手中一片菜叶跑回房间继续看书去了。
等我把错题都重新做了一遍,叶疏桐饭也做好了。
我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任书昀:“他现在在干嘛啊。”
叶疏桐看我一眼继续夹菜:“跟你一样在复习呢,他可一句都没问你,你还有心思想他?”
我看叶疏桐好像不高兴的样子,我赶紧喊他哥,问他一些别的话题,总算是绕过去了。
高考的两天叶疏桐都一直陪着我没去上班,我在考场里面考试,他就在外面同大多数家长一样找个阴凉处等我。
两天时间跟做梦一样飞快就考完了,我觉得挺平淡的,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题也一般,不难但考细节,我自认已经发挥出我的正常水平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濒死过一次,现在心态好多了。
叶疏桐把手里的捧花递给我:“清如,祝你高中毕业快乐。”
“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要什么都跟哥说。”
我接过来抱了他一下,真诚地跟他道谢:“哥,谢谢你。”
谢谢你还把我当作你弟弟,谢谢你还愿意收留我。
但是,我确实该离开了。
虽然交换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愿意的,但是我的罪就跟私生子一样,带着原罪,我享了福,任书昀受了苦,我就是有罪的。
我妈我爸我外婆都是有罪的。
我们都对不起叶家。
对不起任书昀。
第53章 离开
叶疏桐打定主意要带我出国,他请了两个月的假就是在准备这件事。
我刚考完回来一放下文具他就让我先收拾我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说最快今晚就带我走。
我们晚上九点到的机场,十点被送回了公寓。
本来我是能走的,但被叶疏桐强硬的拉着上了车。
叶家只是不让他就这么离开。
来人是我认识的秘书长,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打开车门请叶疏桐上车。
叶疏桐并没有被关禁闭,也没有被压着回家里。
叶疏桐在公寓陪我待了两天又开始外出工作。
他受到的阻挠比他想得多多了,学校、叶家哪哪都是阻拦。
从我们那天回来开始我跟他一天中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我可能晚上都在我房间睡醒一觉了,叶疏桐都没回来。
但每天他还是会坚持中午回来一趟,陪我一起吃饭,我看着他都替他累。
我说:“哥,要不算了,我走了,你好好当你的大少爷,而且任书昀才是你亲弟弟。”
不知道我怎么触碰到他雷点了,叶疏桐直接把我锁在家里了。
除了家里我想下去散个步都出不了门。
我手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想给他打个电话都不行。
基于经验我赶紧看看房间里有没有监控之类的东西。
很遗憾。
并没有。
我那时可能闹得太严重了,把叶疏桐吓到了,他没有装什么监控,所以我真的没办法联系人,只能等着他回来那次再却说他让他放我出去。
虽然在叶疏桐再次的抗争下他可能也许可以成功带我走,但我不愿意了。
我可以在心里一直把他当我亲哥,可我不能真的一辈子赖着他扒着他吸血。
叶正英跟任敏珠看似平时不怎么管我们,可一旦叶疏桐想要脱离叶家,甚至想带我一起走,尤其还知道了我妈这件事,那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被关了两天抗争无果只好无聊的在电视机前摁着手柄玩单机游戏。
突然,客厅的窗户被谁敲了两下,我偏头去看。
“余岁安?!”
这可是十六楼!
我赶紧扔了手柄过去把窗户打开,让人进来,才发现他是被一根绳子吊着的。
看样子是从天台那爬下来的。
余岁安跳进屋里解开绳子,楼顶可疑的飞过一辆无人机。
“清如,我来救你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把门锁的密码破解然后让我把证件找出来都带上,接着从公寓大门光明正大走出来。
他让我把证件都给他,迅速买了最近的机票登记。
稀里糊涂坐上座位后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那的?”
余岁安表情垮了一下说:“任书昀告诉我的。”
“我好几天联系不上你,又不确定你还在不在叶家,只好往那跑了一趟。”
“然后碰见了任书昀,他一反常态的邀请我进去做客我就反应过来了,借着讨论题目的时候他把你的位置告诉了我。”
余岁安说任书昀让他带我离开,阻止叶疏桐带我出国。
我问余岁安他答应带我走的条件是什么,余岁安看着我没说话,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21/60 首页 上一页 19 20 21 22 23 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