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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他这么看我的时候还是他要求我答应那个赌约跟他交往的时候。
我出声问他:“是那个赌约吗?”然后我坐直了身子告诉他:“我答应了,算是兑现当时的承诺。”
余岁安却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应答,他收了神色,恢复平常地样子对我轻轻摇了摇头说自己不需要我这样。
他会真正用行动打动我,让我重新喜欢上他,心甘情愿跟他交往,而不是因为什么赌约。
“虽然我刚才真的有这么想,你提出来我也非常想要一口同意,但这样趁人之危我们肯定就真没机会了。”
——
这次我才知道原来余岁安就是当年的“宁宁”,我说要娶她的那个漂亮小女孩。
我问他为什么之前一直不说。
余岁安将餐盒帮我打开,把筷子递给我:“我以为我长这个样子你一看就能想起来了,我还说了眼镜的事。”
“可你真的完全一点都不记得我,还喜欢上了别人,我就想过去确实没什么必要了,但你刚才跟我聊到小时候在山庄的事,我才知道原来你没有忘记我。”
“我很开心,清如。”
“你小时候一直穿着裙子扎着小辫,跟现在完全两个性别,谁能联想到一起啊。”
我想起来他当时还说送他眼镜的是他妹妹,那不就是说我嘛。
“你当时为什么还说我是妹妹。”
余岁安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眼神不敢看我,低下头去小声地说。
“因为我以为清如你在男扮女装,清如长得太漂亮了,而且你的名字也比较像女生。”
“我男扮女装就觉得你也跟我一样,所以我以为你是......妹妹呢。”
余岁安说上高中的第一天他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不过,他后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我居然也进的男厕,他亲眼看见我脱了裤子尿尿,前一秒甚至还想来阻止我。
然后他就被惊到了,回去座位想了一整节课给自己想通了,然后就一直默默的观察我,直到那天跟我搭话。
“对了,你之前那个小弟丞砚他收两份钱,你跟任书昀的事是他告的密,我在校门口撞见好几回了,你哥那辆车全球限量,我不会认错。”
我嚼了一大口饭,差点没噎死。
余岁安赶紧拧开水递给我喝。
喝了水我勉强缓过来了,嗓子呛得难受,止不住嗑了两声。
难怪我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丞砚就是那个主动的态度,原来早就被叶疏桐安排好了。
不得不说丞砚真是有演技,很快就在我身边混成了“二把手”,成为我的“狗头军师”。
不想再纠结丞砚的事情,我问余岁安为什么他要男扮女装,还以为别人在女扮男装。
余岁安眼神沉下来,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静默半晌。
然后,他告诉我,他确实有个妹妹。
——余岁宁。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也没听你提过?”
他目光又回复如初,语调平稳看着我,说:“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白血病,没有匹配的骨髓,五岁就死了。”
余岁安说他跟他妹妹是同卵双胞胎,长得一样。
妹妹虽然身体不好但性格比他讨喜多了,还喜欢折腾,家里人都围着余岁宁转,他跟个边缘人一样,余岁宁惹祸都是他来背锅被家人教训。
余岁宁事后就会拿着一些小零食来分给他,算是赔礼道谢,下次继续让他背锅。
他小时候又一次替余岁宁背了黑锅,被大人指责后自己躲在房间里暗地诅咒过余岁宁消失。
但当某一天那个调皮的小女孩真的再也不出现,他又觉得很不是滋味,家里弥漫着苦涩、悲伤的气息。
他知道原来她的妹妹真的被自己的诅咒害死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适时出口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余岁安对我笑了一下说自己知道。
他又接着讲下去,当时他突然爆发了,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还生了场大病。
家人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有时候他妈看着他会叫错名字,喊他“宁宁”。
然后瞥见他的短发,又跟他道歉接着背过身去哭。
再后来,余岁安就把头发蓄长,穿了妹妹的裙子出现在家人面前,他们只是怔了一会儿,就默许了他这样的行为。
他们经常带他出去玩,被人夸小女孩长得真漂亮,小孩子声音都很稚嫩,完全听不出男女,也没人发现他是女孩。
也就是那段时间他感受到了无以伦比的幸福,爸爸妈妈都很爱他。
但是,午夜梦回的时候又忍不住流泪,哭湿枕头。
去山庄度假也算是机缘巧合,余岁宁之前在书本上看到过那里的宣传,嚷着要去玩,但当时她的身体根本支撑不了她离开病房。
她走的并不开心,跟余岁安抱怨的最后一句就是想去那里玩。
后来余岁安就替她去了,用的余岁宁的名字。
那个时候他们家还不在京市,所以为期一月的度假结束后就离开了。
“我走的时候给你留了字条,让工作人员转交给你,上面有我的真实姓名和身份,还有联系方式。”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迟迟没有联系我。”
“我猜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再联系我,见到我了,我当时还难过了好久。”
“后来我想可能是你没收到我的留言,我就计划着等我之后一定要回来找你。”
我确实从没收到过什么字条,但山庄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会犯这样的低级失误,只可能是有人故意截胡,没给我看。
一猜就只有一个人——叶疏桐。
我想明白这点,没有多说。
余岁安又接着诉说下去。
转变是在初中,他开始发育,身高、身形、声音都难以再作伪装。
看着余岁安一天天的变化,他的家人终于醒悟过来,也不想再沉浸在假象里。
某一天放学回家他妈跟他说“安安,换回来吧,妈妈能接受了”。
然后他们就举家搬迁到了京市,余岁安换回了身份,转了学开始自己的人生。
我听完余岁安的故事没法表达自己的感受,只好闭嘴吃饭。
我们睡了三个小时,飞机到站了。
我们的终点站在海城,整整坐了六个小时的直飞才到达。
海城茂如其名,湖泊河流众多,都汇聚到我们在车上看见的那片汪洋大海中,整座城都是立于水面之上,街道穿插着纵横交错的小溪沟渠。
说起来还要感谢任敏珠女士帮我把我的东西都寄给我了。
那天回来之后,叶疏桐只随意地把我跟他的证件放在床头柜里。
我正好看见,现在才能拿着证件成功走人。
第54章 跑了
我们临时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余岁安在整理我们的东西,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声音含笑:“清如,感觉我们好像在私奔啊。”
我没理他这句话,在墙柜上摆着我的那些周边手办问他:“你要是有一点点后悔就赶紧走。”毕竟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余岁安立刻跟我说自己绝对不会后悔,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发现了余岁安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恋爱脑,我不再多问。
先到手机店买了新的手机办了新的电话卡。
然后直接回了租房,到了饭点不想出门就点了外卖来吃,正好余岁安的妈妈打来电话问候,看人平安到达也没什么能多说的,两相沉默便挂了电话。
余岁安跟家里说自己要去海城上大学,想提前过去,顺便旅行,他家并没有反对,一句话都没多问,就放他走人了。
他跟他妈长得八分相似,语气都差不多,所以他肯定是他妈亲生的,但我觉得他这亲生跟我这冒牌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不,也不一样,他妈对他应该是愧疚更多吧,所以才这么放纵他。
叶疏桐是在第二天早上六点打来的语音通话问我在哪?
我被不断响起的来电铃声吵醒,看也没看就接了。
听见对面焦急愤怒的声音,好像还有点哑,听着很是疲惫。
瞬间我就清醒了。
“叶清如!你胆子是真的大了!”
“……我走了,哥。”
“我知道,我来找你。”
我昨天把我的社交帐号登上了,叶疏桐应该是从这里找到我位置的。
我有点懊恼,真是大意,竟然把这个渠道给忘了。
我告诉叶疏桐让他不要来找我,我打算自己生活,也许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就果断挂了电话。
耳边还回响着叶疏桐的警告。
“最好待在那别跑,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听起来挺让人害怕的。
但我知道他只是在说狠话罢了。
我手上开了小口子他都大惊小怪,别说打断我的腿了。
在我心里,叶疏桐永远是我哥。
但任敏珠说的没错。
叶疏桐没必要没义务再管着我了。
我确实该有分寸。
该有自知之明离他们叶家人远一点。
——
叶家的事不是秘密,苏酥在听说我的事情后也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还好吗?
还问我大学报哪了,等有机会他来找我玩。
我也报了海城大学,跟余岁安一个学校,我想这可能算是我需要付出的报酬吧。
苏酥听说后觉得惊讶我怎么会去那么远的地方。
随即又反应过来表示也挺好还对我表达了祝贺。
我们又聊了几句,挂断前他说:“咱们同桌一场,情分不会因为你是谁,你不是谁而有所改变,你就是你。”
我转了五百块给他,他又退回来了,还说我现在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别再动不动就给人发钱了。
“散财童子。”
从他的字眼里都能看见苏酥深切的无奈感。
我告诉他叶家给了我一百万,我有钱。
苏酥下一秒又打了电话过来吐槽:“万恶的有钱人!”
但他还是劝我要改改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如果我还按照以前的标准来,一千万都不够我挥霍的。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下意识的点头又反应过来人看不到才在电话里回复。
“我知道了,谢谢你,苏酥。”
“你这语气我还挺不习惯,行了,先挂了,我后面来找你啊。”
我除了收到一些安慰询问之外,也收到了恶意的嘲讽,甚至还有人大言不惭说我习惯了过少爷日子,现在肯定没钱了活不下去说要包/养我?被我臭骂一通后拉黑了。
我跟余岁安吐槽不知道这些人从哪知道我的账号的。
神经病!
余岁安就陪我一起骂,发泄两句后便抛掷脑后,换了衣服出去外面闲逛,把海城大学周边都摸透了。
我觉得有点无聊。
想起如果没有这些事我本来应该去国外度假的,又想到电话里叶疏桐说他要来找我。
于是,又拉着余岁安一起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落地机场,扑面而来的异地风情,各个金发碧眼,棉袄加身。
只我俩除了带着个包外,一身夏装矗立其中,两股颤颤,鼻流清涕。
我们赶紧跑进一家服装店,转眼花了几万大洋买了两身厚衣服,挑了套换上,身体回暖。
我长舒一口气儿:“总算是活过来了。”
我跟余岁安两个人站在寒风里像傻子一样大笑,竟然都忘了这国外跟我们是反着来的季节。
我们去到预订的酒店稍作休整。
我说我想去滑雪。
等我们到了雪场,余岁安才问我:“清如,你之前滑过雪吗?”
我摇头说:“没有。”
我骑马、射箭、潜泳、滑翔,几乎什么都玩过了,唯独滑雪从来没体验过。
余岁安听我说是第一次看起来特别高兴,笑着说自己学过,可以教我。
我们换好装备到达场地。
在我一米都没滑出去摔倒第六回的时候,余岁安终于承认自己只是个半吊子,我红着脸捶他,红脸完全是被气的。
余岁安连连道歉立即去请了一位雪场专业的教练来教我们练习。
幸好我跟他都能流利地同对方交流,学得还算顺利。
对方很标准的外国大胡子长相,夸我有天赋,学得很快,知道我们是东方人后激动地说自己学过中文。
显摆地说了两句蹩脚的打招呼用语,跟我们问好。
之后他又去教导其他学员游客,我跟余岁安两个人就自己在这边场地滑行。
一片白茫茫中,雪尘飞扬。
我们所在的这片雪场放眼望去人迹寥寥。
偌大天地间好似只有我们两个人置身其中。
有雪花落在我眼睛里,被我的温度融化又滚落下来。
——
痛痛快快玩了一早上,道别了大胡子我们找了个饭店吃饭。
异国口味有着自己的特色,五道菜五个都是甜口,但也不算难吃。
我们就这样在外面晃了三天,然后我成功感冒了。
烧得头昏脑胀,四肢无力,陷在酒店的被窝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的情形,有人在旁边哄着我张嘴喝药,隔段时间就帮我换一下额头的毛巾。
好像除了余岁安还有别的人也在房间,似乎在争吵什么。
我脑子太昏了。
稍微睁开一条眼缝,生理泪花模糊了我的视线,看不真切,然后一偏头就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房间昏暗一片,我摸到旁边的手机给余岁安打电话,铃声却在我隔壁床上响起。
他居然没带手机。
我只好自己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喝了口桌上提前备好的温水,感觉腹中空空便打算出门去找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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