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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外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钱大把大把的往里砸,我都快吃不起饭了。
算算时间,高二已经放假了。
清如居然来找我,两个人来的,余岁安带他来的,每次都躲着我,只看病床上的老人。
怎么?不敢见我?
觉得对不起我,他对不起我什么?
清如还不知道身份的事,那只能是手链和照片的事了。
他真的……不喜欢我。
我明白了,那些都是假的,什么关心,什么在乎,什么喜欢都是假的,通通都是我自己臆想的!
我今天不想当瞎子,从洗衣房回来我截住了清如,让他跟我出来。
清如战战兢兢,心虚的样子真的好让人心痛,他不该这样对我的。
我口不择言嘲讽地问他怎么不去陪男朋友,来看我外婆做什么。
清如又惊又疑,隐隐要发火的样子。
我又想到之前跟在他身边的丞砚,现在的余岁安,还有其他不知道名字的人突然厌从心起。
明明都有男朋友了又长这副样子还一点不自觉,天天在外面晃,勾引人。
水性杨花!
招蜂引蝶!
不检点!
……
放着男朋友这么久不闻不问,之前还装模作样在手机上发点信息,见我不回就再也没理过,也没来找我,甚至没有主动打过一个电话问问,如果真的在意我,关心我,去找李老师,找我班主任也能知道情况吧。
啊啊啊!!
贱。
贱。
贱。
我开口了,我问他为什么有男朋友还招惹别人,我无声地说是不是“贱”。
清如哭了,哭得好伤心好难过,我的心好疼,但是这次我没有去帮他擦眼泪,没有去吻他。
我说哭完了就走,以后别再来了。
我说。
“看见你就恶心。”
第74章 威胁
该死!该死!该死!
我怎么能对清如说那种话,我怎么能那样说宝宝!
无人的楼梯间巴掌声啪啪作响。
……
稍微冷静下来后,我才感受到脸上火辣辣地疼。
心里顿时有些慌张,我赶紧跑到卫生间查看,脸红肿得像猪头。
丑!
丑死了!
不可自抑地伸手砸在旁边的墙面,有血迹染在其上。
宝宝喜欢长得好看的,现在这副鬼样子完全不能见人。
我小心避开人群找相熟的护士姐姐借口不小心摔了一跤砸在地上要了点冰袋,拒绝了她的帮助颇有些急躁地狠狠按在高肿的脸颊,又回到楼梯间那,坐在台阶上看书。
宝宝跑走的时候好像在我兜里塞了什么东西,我摸出来一看,是一张银行卡,清如还贴了纸条告诉我卡上有五十万密码就是卡号后六位。
我手上力气更大地按压。
卡上又进了五十万,是清如直接打进来的,但是外婆现在已经是后期,出气多进气少,再多的治疗,吃再多药都没效了。
她要求撤了这些管子,想洗个澡下去走走。
我背着老人家坐到轮椅上,给她披了件毯子盖在腿上。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医院的绿化做得很好,光束透过树叶在地面印出片片斑驳。
周围不少人在散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我缓缓推着外婆走,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在花圃绕了十分钟。
回去之后,外婆给了我一张纸,或者说一封信,再或者说是一封“遗书”。
落款人:任惠。
……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父母”早在我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难怪这么多年我试着去找过,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曾发现,死人又怎么会有踪迹。
我在医院走廊游荡,漫无目的地转悠,突然看见一群人正推着一人进手术室,随行的还有医院的院长,这种事在医院待得时间长了,隔几天就能遇上一回,倒也不值得惊讶,但连院长都随行,那就不简单了。
是什么大人物出事了?
为首的几位连声喊着避让,我同其他人一样纷纷侧身退开,经过我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
!
是叶疏桐!
清如的哥哥,之前见过一面,现在应该说是我……哥。
怎么回事儿?
去找认识的医生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在路上出了车祸,跟一辆大货车撞了。
又听对方生无可恋地叹气:“这叶家大少爷要是真死在我们医院,我可能得重新找工作了,现在大环境这么差,哎,难啊!”
我心下一惊,这么严重?
这医生又告诉我其实要救也不是大问题主要是血量不足,叶疏桐是罕见的RH阴性A型血,医院当前血量不够,正在往其他家调派,但时间等不起人。
他不住摇头唉声叹气,一副大难临头的丧气样。
我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个更便利的机会,如果叶疏桐真的死了,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直到我在转角那看见了清如。
清如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吓得六神无主,血色尽失,面色苍白,孤立无援地立在一群人之间。
那一刻,我知道了叶疏桐在清如心里的份量,叶疏桐不能死。
至少他现在还不能死,如果他现在就死了,那清如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人。
我的宝宝心里怎么能有这样一个份量的人存在。
绝不能允许!
我走到清如面前,跟他说我能救。
我的血也是RH阴性A型血。
清如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光,拉着我的手感谢。
时间紧迫我们没有说两句我就跟着医生去血检,结果很理想,各方面条件都很适配。
清如听到这个消息如释重负松了口气儿,靠在我对面的墙上怯声跟我道谢,但现在叶疏桐还在手术室待着,宝宝的心始终记挂着那人,落不下来,手指都被自己抠破了。
我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妒忌,我低声叫住清如,让他别掐了。
我没在那多待,身体恢复了点力气便走了。
现在清如眼里心里都没有我,待在那没有意义。
我回到病房,外婆还在睡觉,我便拿出几张试卷压在旁边的柜子上打发时间。
第二天听到了叶疏桐手术成功脱离危险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也跟着松了口气儿,我把这归结于血缘的影响,就像我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叶疏桐的那次心悸一般。
说来好笑。
我跟“我哥”每次相见都是在医院这种地方。
“嘟嘟。”
房门被轻敲了两下,我抬头看去一位打扮十分利落的女士站在门口,贴身严谨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看起来是印象中董事身边的高级秘书。
来人果然自称是叶氏集团的秘书长,老爷夫人想见见我,问我方不方便。
我昨晚选择给叶疏桐输血,很大原因是因为清如,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样或许能引起叶家注意,或许会考虑养个“血牛”在家也不无可能。
而面对一个即将变成孤儿,走投无路,身无分文的可怜少年叶家对“救命恩人”的回礼应该也不低。
我收了书,点点头,起身跟着走了。
院长办公室。
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了我的亲生父母,父亲高大俊逸,母亲端庄自持,两人皆是气质过人,样貌突出,完全看不出一点他们已经四十多岁的年纪。
我暗自吸了口气儿,摆出大大方方的姿态问了阿姨叔叔好,在他们的客套礼貌中坐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从善如流的回答他们的问题。
叶家提前调查过我,知道我有个重病的外婆,颇为同情,让我别太难过,还说我学习很优秀不该放弃,钱的事不用担心。
他们说很感谢我的帮助,愿意给我三百万,还可以供我读书直到大学毕业。
“书昀,你长得很像疏桐,性格像,学习也好,我们疏桐也是很优秀的孩子,多亏了有你,他才捡回一条命。”说到此处,我的母亲眼圈有些发红,但声线很稳。
我站起了身向他们道谢,但我不能接受他们的条件,我要的不只是钱。
我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即便昨晚不是叶疏桐我也会救(并不会),我不求什么回报(才不是,我要的很多),外婆还需要人看顾,我得先走了,说完便礼貌地退出去。
出了门走远后我瞬间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皱了皱眉,看来叶疏桐跟父母的关系没有多好,或者说叶家家大业大他们不担心会有缺血的事情重现,我想借此去叶家的打算失策了,这条路不行。
我也想过直接坦白算了,把玉佩和证明拿到他们面前,告诉他们我是你们的亲生孩子,可那样的话清如就完了。
我不能这样做。
我需要两全其美的办法。
叶疏桐。
去找他好了。
我趁清如跟那个叫张禾谦的人都不在的时候去找了叶疏桐。
我把我的证据,顾虑和想法简明扼要说给他听摆在叶疏桐眼前给他看,我以为他第一反应会是觉得我的身份是我在白日做梦,异想天开,会认为我在说谎,会把我赶出去。
但叶疏桐只是靠在床头沉默。
然后,再抬眼跟我说他的弟弟只有一个。
那就是清如。
叶疏桐跟父母一样都说要给我一大笔钱,叶疏桐还说让我去国外,永远都不要回来,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清如面前。
哈。
怎么可能!
我再也忍不住愤怒,心痛无比,我明明才救了他,不是吗?
他不认为我在说谎,也就是他也认可我的身份,他明白我是他的弟弟,却像赶走污秽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我心绪翻涌,顿时想到了清如,他只在乎清如,是吧。
嗬。
只有一个弟弟,是吧。
想让我消失?
让我离开?
让我远离叶家,远离清如!
不可能!!
我大概是气疯了,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清如的照片举到叶疏桐面前作为威胁。
先前清如让我删除的那张,其实我有无数备份,我怎么可能真的删除,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居然会拿清如作为我的筹码,威胁他的哥哥,同时,也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哥!
我的心在滴血,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对不起,清如……
叶疏桐霎时眼睛放大,气血上涌,黑沉的眼眸看我像是在看死人,周身酝酿着极低的气压,颇为骇人,我心下发紧,又瞥见他被固定的腿弯,无法落地,构不成实质伤害,暗自呼口气儿,只是看上去吓人罢了。
他说他有无数种方法让我消失得彻底,这些东西不会对清如产生任何影响。
我说我骨子里流的也是叶家的血,我也有无数种办法发出去。
“即便我死了。”
我像个疯子咧开嘴笑,叶疏桐也没好到哪去,是我极端对立面的疯子。
我们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疯狂。
最终叶疏桐妥协了。
他会帮我进叶家大门,相应的我要跟清如分开。
我缓缓眨动了下干涩的眼睛。
“好。”
我在叶疏桐的病房没待太久,话说完就走了,回到外婆房间时,她居然醒着还坐在床头,熟悉的护士姐姐在一旁帮她擦手。
见我回来,护士姐姐跟我打了招呼便离开了。
外婆让我凑近,我便坐到她身边。
老人家摸着我的脸跟我道歉,说对不起我。
说看在她快要死了的份上再叫她声外婆,我眼前闪过小时候她的冷漠,闪过见到父母的情形,又闪过刚才在叶疏桐病房的清形,我没有开口。
等我想开口喊人的时候才发觉老人家已经没有呼吸了。
旁边的心电图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刺耳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膜,陪了我十八年的老人家就这样走了。
护士姐姐跟主治医生都进来安慰我节哀。
他们见得太多所以很快便交代我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老人家的后事。
签了这个字那个字,忙活了两天的时间,外婆已经变成我手中的一捧灰。
骨灰盒上是她年轻时的照片,看起来比我以往见到的样子漂亮多了,甚至跟我的母亲也能比上一比。
她是我外婆。
但,也是我的“妈妈”。
心里空落落的,叶疏桐那边还没消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突然空闲下来了。
没有要清理的污秽,没有要急着缴纳的药费,什么都没有了。
我抱着手中的小盒子回了自己租的房子,这里真的很小,甚至比我小时候在巷子里住的房子还要小。
进门就是床,我躺在上面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了。
浑浑噩噩度过了两天?三天?
记不清了。
我唯一记得的便是清如来找我了,他把我从这个困住我的沼泽中拉出去了。
第75章 作废
不知道叶疏桐跟父母说了什么,他们改变了主意,选择让我在家住下来,而我得遵守承诺跟清如分开,为此还演了一出戏给清如看。
我叫出“叶清如同学”那刻,宝宝瞬间愣住,表情僵在脸上不再开口。
我知道我们这回算是彻底冷战了。
清如跟我向来是山不就我,我就山,我不就山,山,亦不就我。
但,至于分手?
不可能。
先在叶疏桐面前装装样子好了。
叶疏桐跟清如说我被叶家收养变成他哥哥了,清如脸色顿时就变了,但可能顾及到我刚痛失亲人的份上没有在餐桌前发作。
宝宝先前被我咬到颈侧留下的痕迹明晃晃地裸露在外,我,叶疏桐都看的分明。
我注意到叶疏桐在说那些子虚乌有的鬼话时眼神直直盯着宝宝脖子上的伤口看,那种眼神不单单是哥哥对弟弟的保护欲和占有欲,我还在里面看到了——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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