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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打开手电筒,朝着洞口照去。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下面是一段陡峭的楼梯,一直延伸到黑暗的深处。
“ 老大,我先下去看看。”
一名年轻警员自告奋勇地说道。
陆征摇了摇头:
“ 不用,我先下去。你们在上面警戒,注意周围的动静。如果我十分钟后没有上来,再派人下来支援。”
“ 可是,老大……”
“ 执行命令!”陆征的语气不容置疑。
警员们只好点了点头,各自找了隐蔽的位置,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陆征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筒,率先走下了楼梯。
楼梯很陡,上面布满了青苔,走起来很滑。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大约走了十几级台阶,他终于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应急灯挂在墙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和杂物,有电焊机、切割机、钻床,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精密仪器。
看起来,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维修车间。
陆征的手电筒光在地下室里缓缓扫过,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工具包。
那个工具包的形状,和监控录像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方方正正的外形,硬质的底部,还有右下角那个清晰的鹰头标志。
陆征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个工具包。
没错,就是它!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工具包的拉链。
里面果然放着一套工具,扳手、螺丝刀、钳子,一应俱全。这些工具的外壳上,都印着“鹰驰”的标志。
陆征的目光扫过每一把工具,最后停在了一把扳手上面。
那是一把特种扳手,型号正是EC-911。
扳手的头部,正好缺了一小块,缺口的形状和大小,和苏砚从死者伤口里挑出的金属碎片,完全吻合!
“ 找到了!”
陆征忍不住低呼一声,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这就是杀害温明轩的凶器!有了这个证据,他们就能锁定嫌疑人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扳手拿出来,放进证物袋里。
就在他准备起身,通知上面的警员时,地下室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 咔嚓。”
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陆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关掉手电筒,示意身边的一名警员(这名警员不放心,还是跟了下来)隐蔽起来。
地下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芒。
几秒钟后,一个黑影从入口处跳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的动作很敏捷,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征屏住呼吸,在黑暗中紧紧盯着那个黑影。
黑影落地后,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确定没有异常后,他才缓缓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地下室里扫过。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工具包上时,他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快步朝着工具包的方向走去。
陆征知道,不能再等了。
“ 不许动!警察!”
陆征大喝一声,猛地打开手电筒,率先冲了出去。
刺眼的光束照在黑影的脸上,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黑影显然没想到地下室里会有警察,吓了一跳。
他愣了一秒钟,随即转身就想跑。
陆征动作迅速,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黑影反应过来,立刻挣扎起来。他用手里的匕首,朝着陆征的胸口刺来。
陆征早有防备,他侧身躲过,同时反手一拧,抓住了黑影持匕首的手腕。
“ 啊!”
黑影发出一声痛呼,手腕被陆征拧得向后弯曲,匕首“ 哐当 ”一声掉在了地上。
陆征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他用力一推,将黑影按在了地上,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背。
“ 咔嚓 ”一声,手铐稳稳地铐在了黑影的手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陆征喘着粗气,站起身,打开手电筒,照在了黑影的脸上。
当他看清黑影的脸时,他愣住了。
那竟然是一张女人的脸。
她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水,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
但陆征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她就是温明远的私人助理,也是李建明口中那个形迹可疑的“ 黑衣男人 ”。
“ 为什么?”
陆征皱着眉,沉声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温明轩?”
女人抬起头,看着陆征,眼底满是怨毒:
“ 他该死!他抢走了属于明远的一切!”
陆征还想再问,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他知道,是林骁带着人来了。
陆征押着女人,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雨还在下,却比之前小了很多。远处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辆辆警车朝着别墅的方向驶来,警灯闪烁,照亮了整个夜空。
林骁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跑到陆征面前,兴奋地说道:
“ 陆队,查到了!这个女人叫陈雪,是温明远的私人助理。她半个月前在‘ 鹰驰 ’专卖店买了那个限量版的工具包,而且她的身高和体型,都和监控里的嫌疑人相符!”
陆征点了点头,指了指被押着的陈雪:
“ 人赃俱获,带回去审问。”
“ 是!”
陈雪被警员押上了警车,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眼底满是绝望。
陆征站在雨中,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追凶之战,终于在这个雨夜,落下了帷幕。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结束。陈雪的背后,还有温明远。
那个看似完美的男人,才是这起案子真正的幕后黑手。
陆征拿出手机,拨通了苏砚的电话。
“ 苏砚,案子有突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充满了喜悦,“ 我们抓到了凶手,也找到了凶器。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
电话那头的苏砚笑了起来,声音像雨后的阳光一样温暖:
“ 恭喜你,陆队。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陆征挂了电话,抬头望向天空。
雨已经停了,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了大地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5章 默契初显
黑衣男人被带回公安局时,夜色正浓得化不开,重案组办公室的灯却亮得刺眼,与窗外的沉沉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男人双手被手铐铐着,低垂着头,黑色外套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是方才抓捕时在别墅后巷的灌木丛里蹭到的。
一路走过来,他脚步虚浮,眼神躲闪,喉结时不时滚动一下,显然是心里的防线早已摇摇欲坠。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直直打在他脸上,将他脸上的慌张与疲惫照得一清二楚。
负责审讯的警员将笔录本摊开,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有力:
“ 姓名,职业,如实交代。”
男人沉默了片刻,肩膀垮了下来,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哑着嗓子开口:
“ 王海,做建筑的,工地里搬砖、扎钢筋的活儿都干。”
这一审讯,便从深夜持续到了天光大亮。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警员换了两拨,王海的供述也从断断续续到完整清晰,终于将这起看似无解的密室杀人案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王海今年四十二岁,在工地上干了快二十年,手脚麻利,为人也算本分,家里虽不富裕,但妻子贤惠,日子倒也安稳。
可半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彻底击碎了这个普通家庭的平静。
他的妻子查出了急性肾衰竭,急需换肾手术,前期的检查加上后续的手术费、排异药,算下来要几十万。
这笔钱对常年靠体力谋生的王海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他先是找遍了亲戚朋友,东拼西凑只借到了几万块,连手术费的零头都不够。
看着病床上日渐消瘦、脸色苍白的妻子,王海急得满嘴起泡,头发都愁白了大半。
有人提醒他,温明远是做工程项目的老板,手里有钱,之前跟他们工地还有过合作,或许能开口借点。
走投无路的王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温明远的公司。
那天他特意换上了自己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外套,在温明远的办公室外等了足足三个小时,才得以见到人。
可没等他把家里的难处说完,温明远就皱着眉打断了他,语气里满是鄙夷:
“ 借钱?你一个泥瓦匠,拿什么还?我看你是想赖上我吧?”
王海红着眼眶哀求,说可以打欠条,以后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还上,可温明远非但不同情,反而变本加厉地羞辱他,说他自不量力,还让保安把他像赶乞丐一样赶出了公司。
被赶出来的那天,天空下着小雨,王海站在公司楼下,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里的绝望。他看着温明远办公室亮着的灯,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怨怼,可那时的他,还没想过要杀人,只是恨自己没用,恨温明远的冷血无情。
后来在工地干活时,王海偶然听到几个工友闲聊,说温明远最近因为项目资金的事跟合伙人李建明闹得不可开交,有人私下说,温明远私吞了项目里的大笔资金,为了堵住李建明的嘴,还伪造了一张巨额欠条,把债务都推到了李建明身上,害得李建明四处借钱填窟窿,家里都快被债主搬空了。
这话像一颗火星,点燃了王海心里积压已久的怨恨。
他想起自己求助无门的窘迫,想起妻子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又想到李建明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温明远坑害的人,杀意便在心底悄然滋生。
他觉得,温明远这种为富不仁、心狠手辣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为了确保计划万无一失,王海提前踩了好几次点,摸清了温明远别墅的作息规律——温明远习惯晚上待在书房处理工作,家里的保姆晚上十点就会离开,别墅里大多时候只有他一个人。
案发前一天晚上,王海趁着夜色,从别墅后院的矮墙翻了进去,后院的墙角有一处松动的砖块,很容易就能翻越。
他潜入别墅的工具间,偷走了一把扳手和一把水果刀,那把水果刀是温明远常用的,放在厨房的刀架上,用它作案,更容易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案发当晚,王海提前给温明远打了个电话,谎称自己手里有他私吞项目资金的证据,想找他谈一笔生意,只要温明远肯给钱,他就把证据销毁。
贪财又多疑的温明远果然上钩,让他立刻过来。
王海揣着偷来的工具,如约来到别墅,温明远将他带到了书房,还倒了一杯水给他,语气里带着警惕:
“ 你手里的证据呢?”
就在温明远低头喝水、放松警惕的瞬间,王海猛地起身,拿起藏在身后的扳手,朝着温明远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温明远闷哼一声,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直直地倒在了书桌前的地毯上,晕了过去。
看着昏迷的温明远,王海眼里没有丝毫犹豫,又拿起那把水果刀,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刺了进去,鲜血瞬间染红了书桌前的地毯,也溅到了王海的袖口上。
杀人之后,王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伪造现场。
他先把温明远的身体摆放成端坐的姿势,让他靠在椅背上,然后握着温明远的手,在水果刀的刀柄上反复按压,留下清晰的指纹,伪造出自杀的假象。之后,他又将书房的门窗都反锁,窗户上的锁扣是老式的,只要从内部按下就能锁死,门则是旋转式的锁芯,反锁起来很方便。
做完这一切,他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再从后院的矮墙翻出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墅,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最终还是暴露了行踪。
而李建明,正如他之前供述的那样,当晚确实去了温明远的别墅,只是为了跟温明远理论欠条的事,两人在书房里争执了几句,李建明气得摔门而去,离开时温明远还好好的,他根本没有参与杀人。
案件终于告破,压在重案组所有人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天刚亮没多久,重案组的办公室里就炸开了锅,一片欢腾,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有人伸着懒腰,有人互相击掌庆祝,还有人拿出抽屉里的零食,分给身边的同事。
林骁拿着刚从打印室取回来的结案报告,纸张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他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跑来跑去,手里的报告都快挥起来了,嘴里还不停喊着:
“ 老大,终于结案了!这起密室杀人案,可真是把我们折腾惨了,连着好几天都没睡个安稳觉!”
陆征靠在办公椅背上,指尖轻轻揉着眉心,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可脸上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笑容不像平时那般浅淡,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舒缓了几分喉咙的干涩,可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
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街道上,给冰冷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暖意。
他的思绪,也随着这缕晨光,飘到了法医中心的解剖室里,想起了苏砚。
他想起苏砚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专注解剖尸体的样子,灯光下,苏砚的眼神清澈而认真,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哪怕是尸体上一处不起眼的淤青、一丝细微的纤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想起苏砚一次次拿着鉴定报告,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发现,那些关键线索,像是黑暗中的明灯,一次次为他们指明方向,若是没有苏砚,这起案件恐怕还要耗费更多时间,甚至可能陷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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