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林骁,” 陆征突然开口,打断了办公室里的喧闹。
林骁立马停下脚步,跑到陆征办公桌前,一脸兴冲冲:
“ 老大,您吩咐!”
“ 去买两杯咖啡,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一杯拿铁,少糖少奶。”
陆征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骁愣了一下,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疑惑,挠了挠头问道:
“ 老大,你不是只喝美式吗?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怎么突然要多买一杯?”
“ 多买一杯就是了,哪来这么多问题。”
陆征的声音淡淡的,没有解释,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桌上的结案报告上,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林骁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也不敢多问,陆征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点了点头,应道:
“ 好嘞老大,我这就去!”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心里还在暗自嘀咕,这额外的一杯咖啡,多半是给苏法医的吧,毕竟这次案件,苏法医可是立了大功。
林骁离开后,办公室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大家都在各自的工位上整理案件相关的资料,陆征则拿起手机,翻出苏砚的联系方式,指尖顿了顿,才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苏砚温和的声音,像春日里的微风,带着几分刚忙完的轻缓:
“ 刚忙完手头的活儿,怎么了,陆队?”
苏砚刚把温明远的尸体解剖报告整理完毕,脱下白大褂,正准备喝口水休息一下,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是陆征,他还有些意外。
“ 案件破了,想请你喝杯咖啡,感谢你这段时间提供的线索,帮了我们大忙。”
陆征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少了平日里办案时的严肃,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电话那头的苏砚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陆征会特意打电话来请他喝咖啡,愣了几秒后,才轻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 应该的,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不用这么客气的陆队。”
在他看来,找出尸体上的线索,为案件侦破提供依据,本就是法医的职责所在,不值得这般特意道谢。
“ 就当是,庆祝结案吧。”
陆征又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真诚,“ 你现在方便吗?在法医中心吗?我让林骁买了咖啡,你要是方便,过来一趟重案组办公室?”
苏砚闻言,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没有再推辞,笑着应道:
“ 好,那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陆征看着手机屏幕上苏砚的名字,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连眼底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将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杯温水,慢慢喝着,耐心等待着苏砚的到来。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苏砚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法医的白大褂,而是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整齐,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版型简约,衬得他身形挺拔,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像是春日里的青竹,温润又挺拔。
晨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带着他周身的气质都变得愈发温和。
办公室里原本还在忙碌的警员,看到苏砚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笑着跟他打招呼:
“ 苏法医来啦!”
“ 苏法医,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苏砚一一笑着点头回应,态度谦和,没有丝毫架子。
“ 苏法医,这边坐。”
陆征率先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椅子,语气自然,那把椅子原本是林骁的,林骁平时总爱凑在他身边汇报工作,此刻林骁不在,正好空着。
苏砚顺着陆征指的方向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轻轻扫过办公室里的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结案后的轻松,眼底的疲惫也掩不住那份喜悦,他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暖意。
就在这时,林骁提着咖啡快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咖啡袋,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陆征身边的苏砚,立马快步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一杯拿铁,递到苏砚面前,笑着说:
“ 苏法医,你的咖啡,少糖少奶,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苏砚伸手接过咖啡,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纸杯,暖意瞬间传到指尖,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林骁,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 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我好像没跟你们说过。”
他平时喝咖啡确实偏爱拿铁,而且习惯少糖少奶,可这件事,他从未跟重案组的人提起过。
林骁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征,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语气轻快地说:
“ 是我们老大说的呀,老大特意吩咐我买少糖少奶的拿铁呢!”
苏砚的目光瞬间转向陆征,眼底的疑惑更浓了几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看着陆征,眼神里带着探究,像是在问,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口味?
陆征假装没看到苏砚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拿起桌上的美式咖啡,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是他习惯的味道,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像是在刻意转移话题:
“ 这次的案件,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发现温明远后脑勺的钝器伤,我们恐怕还会被自杀的假象误导;如果不是你找到那丝不属于温明远的纤维,也很难锁定嫌疑人,说起来,你才是这起案件的功臣,要是没有你发现的那些细节,我们可能还在原地打转,找不到突破口。”
陆征的话条理清晰,句句都是实情,这起案件从一开始的密室自杀假象,到后来锁定他杀,再到最终找到嫌疑人,每一步都离不开苏砚提供的关键线索。
“ 陆队过奖了。”
苏砚笑了笑,眉眼弯弯,眼底像是盛着星光,他拿起手里的拿铁,轻轻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口也不凉,口感醇厚,正是他喜欢的味道,不多不少的糖分和牛奶,刚好中和了咖啡的苦味,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心里微微一动,一股暖意悄然蔓延开来,他没想到,陆征竟然会记得他的口味,想来是之前几次一起办案,陆征无意间留意到的吧,这般细心,倒是和他平日里严肃冷峻的样子有些不一样。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
林骁更是偷偷地对身边的张岚挤了挤眼睛,眼底满是“ 我就知道 ”的神色,张岚则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带着几分笑意。
大家心里都清楚,陆队向来冷淡,对人对事都保持着距离,如今却特意记着苏法医的口味,还特意请苏法医喝咖啡,显然是把苏法医当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苏砚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脸颊微微泛起一丝淡红,连忙又喝了一口咖啡,掩饰住心底的那丝悸动。
陆征也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轻咳了一声,试图打破这份略显暧昧的氛围,可嘴角的笑意,却还是藏不住。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片轻松融洽时,放在陆征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那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这份难得的轻松。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心里不约而同地咯噔一下,这种时候突然响起的电话,多半是又有案子了。
陆征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之前那份轻松惬意荡然无存,他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接起电话,语气沉稳有力:
“ 重案组陆征。”
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急促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 陆队,紧急情况!城西公园发现一具儿童尸体,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被人发现藏在公园的灌木丛里,报案人已经在现场等着了,你们赶紧过去看看!”
儿童尸体这四个字,像一块重石,砸在陆征的心上,他的脸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坚定地说:
“ 什么?好,我们马上到,通知技术队立刻赶往城西公园支援!”
挂了电话,陆征没有丝毫耽搁,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快速套在身上,对着办公室里的众人沉声吩咐:
“ 林骁,带上人,拿好勘查工具,城西公园发现一具儿童尸体,性质不明,立刻出警!”
刚刚还带着笑意的林骁,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身上的轻松气息一扫而空,立马站直身体,沉声应道:
“ 是!老大!”
说完便转身快步召集人手,大家也都立刻行动起来,收起了之前的轻松,脸上满是凝重,快速拿起各自的装备,有条不紊地往外走。
苏砚也立刻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陆征说道:
“ 陆队,我跟你们一起去,尸体勘查需要法医在场。”
儿童尸体本就格外牵动人心,而且现场勘查越早,保留的线索就越完整,他必须尽快赶到现场,进行初步勘查。
陆征转过头,看向苏砚,苏砚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眼神坚定,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显然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陆征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语气简洁有力:
“ 好。”
简单一个字,却带着十足的信任。
众人快步走出办公室,楼道里瞬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几人快速下楼,坐上了停在公安局门口的警车。
警笛声瞬间响起,尖锐而急促,划破了城市的宁静,警车呼啸而出,车轮滚滚,朝着城西公园的方向快速驶去。
车厢里的气氛格外凝重,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警笛声在耳边回荡。
陆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街道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车辆来来往往,一派祥和的景象,可谁能想到,在城西公园那样的公共场所,竟然会出现儿童尸体。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眼底满是担忧和凝重,七八岁的孩子,本该是在父母身边撒娇、在校园里奔跑的年纪,却惨死在公园的灌木丛里,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紧。
这起儿童死亡案,看起来绝不简单,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让孩子的父母悲痛欲绝,恐怕还会引起民众的恐慌。
苏砚坐在后座,正好在陆征的身后,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出了陆征眼底的担忧和烦躁,也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微微前倾身体,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十足的坚定,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 陆队,别担心,不管这起案子有多复杂,我们都会一步步找到线索,查明真相,给孩子和他的家人一个交代。”
苏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陆征的耳朵里,那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陆征转过头,看向苏砚,车厢里的光线不算明亮,却能清晰地看到苏砚的眼睛,清澈而坚定,像是暗夜里的星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着这样的眼神,陆征心里的那份烦躁和担忧,瞬间消散了不少,连日来并肩作战的默契,在这一刻悄然发酵。
他对着苏砚,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稳:
“ 嗯,会的。”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驱散了车厢里的凝重。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刻意的寒暄,可那份无声的默契,却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慢慢蔓延,像是春日里悄然萌发的嫩芽,带着蓬勃的力量。
他们都清楚,这起突如其来的儿童死亡案,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日子里,他们还会一起面对更多的罪恶与死亡,还会一次次奔赴案发现场,与阴暗的人性交锋,与冰冷的尸体对话。
可他们也始终相信,只要彼此携手,各司其职,用专业的能力探寻真相,用坚定的信念守护正义,就一定能在冰冷的罪案中,找到正义的光芒,守护住这人间的温暖与安宁。
警车依旧在马路上疾驰,警笛声在城市的上空回荡,朝着城西公园的方向,一往无前。
第6章 稚语无声
城西公园的银杏林是深秋里最负盛名的景致,每到这个时节,满树金黄层层叠叠,风一吹,细碎的叶片便如蝶羽般纷飞,落在地上积起厚厚的一层,踩上去簌簌作响。
可今日的银杏林,却被一片死寂与悲戚彻底笼罩,米白色的警戒线从林缘一路拉到深处,将慕名而来的游人隔绝在外,也将那桩令人心碎的惨案圈在中央。
秋阳依旧温煦,透过金黄的叶片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警戒线外的草地上,落在游人惋惜的脸庞上,却唯独照不进银杏林深处的那片角落。
那里的落叶被人刻意踩踏过,凌乱地铺在地面,中央蜷缩着一具小小的身体,那是才上小学三年级的孩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领口有些歪斜,袖口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墨水渍,想来是失踪前还在认真写作业。
孩子的小脸苍白得像纸,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微微抿着,像是还在委屈,又像是在害怕,定格了他生命最后一刻的模样。
经现场初步确认,这正是两天前家长焦急报案失踪的学生,名叫童童。
陆征赶到现场时,法医科的人刚做好初步的现场保护,他穿着警服,身姿挺拔,却在看到那具小小的身体时,脚步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他蹲下身,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触碰那具冰冷的躯体,深邃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现场的每一处细节。
地面平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也没有拖拽留下的印记,似乎孩子是自愿跟着人来到这里,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了不测。
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童童的蓝色书包被随意扔在地上,拉链敞开着,里面的语文、数学课本散落在落叶间,封面上画着稚嫩的小太阳,还有几支削得尖尖的铅笔、一块缺了角的橡皮,全都杂乱地铺着,唯独少了那本每天都要带回学校的家庭作业本——那是家长报案时特意提及,孩子出门前反复确认要去文具店补买的东西,也是此刻现场最关键的缺失物。
“ 陆队。”
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跟着法医科的车队匆匆赶到,白色的法医服在金黄的银杏林中格外醒目,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沉静。
他看到树下蜷缩的小小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那是身为法医见惯了生死,却依旧对孩童离世无法释怀的柔软。
6/70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