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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像要把心口一团酸胀的东西压下去。
他透着恳求：“廷廷，能不能不要对我这样？”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不会再让你为难。太上忘情道…我不会再碰你，不会再对你有那种心思。”
“我真的，不敢再同你有情了。”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滑下来，他也没有去擦。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拒之千里？能不能让我知道你以前的事？我想了解你更多，别人都知道，可是我却不知，哪怕只是听听…”
他的话没能说完。
曜玄看着他，隐忍和恳求的眼睛，看着他被咬得发白的下唇，心里的情绪再也受不住眼前这人的刺激...
他胸口堵了不知多久的墙，崩塌。
死就死吧。
他猛地扣住北辰的后脖子，吻了上去。
不是之前被压制的吻。
是他主动的。
克制太过久，连他自己都欺骗了太久的情绪。
北辰被他吻住的一刻，人都僵住了。
他睁着眼睛，就这么看着这张脸上，泪痣微微颤动，眼尾一抹红。
廷廷在哭。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马上回过神，抱住曜玄，尽情地回吻过去。
这个吻全是这些天攒下的东西...
憋着没说的话，压着不敢看的眼神，还有那句“不敢再有情”说出来的疼。
现在全混在一块儿，苦涩又回甘，谁也不想松开。
都抱紧对方，抓住对方就不放手。
就在北辰的手没忍住探向曜玄腰间时...
“哟哟哟。”
一道懒洋洋，透着看好戏的声音，从黑暗深处幽幽传来。
“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威震三界、太上忘情的曜玄帝尊吗？”
声音轻佻道：“抱着这么俊的神君，啃成这样不害臊啊？你的道呢？忘干净了？”
北辰退开，立刻把曜玄护在身后，厉声道：“何人装神弄鬼！”
曜玄抬手按住自己有些红肿的唇，心跳还没静下来。
他脸颊残留着薄红，眼中的冰冷的杀意闪过。
他抬手，一道银色神力探入黑暗，猛地一扯。
“哎哟哟，别这么粗暴嘛！”
一团黑雾被硬生生揪了出来，在半空中不甘不愿地扭动了几下，渐渐凝成人形。
黑发，麦色皮肤，眉目生得英挺，周身缠着暗红色的战纹，衣着像是久经沙场的战将，此刻脸上挂着一副欠揍的笑。
“好歹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他朝曜玄眨了眨眼，“曜玄哥哥，万年的交情，见面就动手？”
曜玄面色更冷：“闭嘴，少恶心本尊。”
这人夸张地捂住胸口：“恶心？我呆在这破地方万年，日日对着自己的黑雾才恶心呢！”
他看向曜玄，笑得更张扬：“好不容易把你骗进来陪我，你倒好，进来先跟小神君亲热，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扫过北辰，挑眉暧昧道：“哟，眼光可以啊。”
第222章 你的道心早破了
曜玄冷眼扫了那人一下，侧身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北辰挡在了身后。
北辰皱眉，低声问：“他是谁？”
“尘渊。”曜玄声嗓音平淡，“就是被封印在这的那缕混沌本源。”
北辰目光一凛：“神？既是本源，为何被封？”
男人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当他不存在，脸色一垮。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北辰身后，靠到他耳边，不正经道：“神君这么好奇，直接问我啊...”
话没说完，他像是被惊到，猛地往后跳开一大步。
他双眼见鬼般死死盯着北辰，表情从吊儿郎当，到愣住，到脸色发白，最后这张脸全被恐惧占满了。
“你…”他指着北辰，手指都在抖，像是吓的说出话来，“你是…”
北辰以为他是认出自己十年前参与封印的事，淡淡道：“十年前，就是我联手炎溟，暂时加固了你的封印。”
尘渊又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白了。
他转头看向曜玄，又转回来看向北辰，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指，嘴唇抖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完整的话。
“不，你…你们…怪不得！怪不得你和他亲嘴道心都没破！怪不得…”
曜玄听出了不对，眉头一皱，手掌一翻，银色长剑凝聚，剑尖直指尘渊咽喉。
“说清楚。”他冷冷问，“到底何意，再卖关子，本尊现在就斩了你。”
尘渊被吓住，又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曜玄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他也不记得？”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两人，笑的都喘了：“哈哈哈哈…我不告诉你！我就是不告诉你！气死你！气死你们！”
他挥手，一股狂暴的混沌之力直扑两人！
曜玄立刻挥剑去挡，北辰也瞬间撑起神力。
但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推送...
两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包裹住，直直朝后方飞去！
尘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幸灾乐祸道：
“想知道答案？自己找去啊！去找你们丢了的那些记忆！哈哈哈哈...”
“曜玄哥哥，你道心早破了！从你遇上他的那一刻就破了！”
“还有你，小神君，你以为你真是…”
他的声音突然没了，像被掐住了喉咙。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呸”，然后就安静了。
一推送之力骤然加剧。
北辰等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砸在了西荒的乱石滩上。
“北辰！”炎溟第一个冲上来，把他从地上捞起来，“你们没事吧？”
另一边，曜玄也被覆海几人围住扶起。
众人抬头看向一道巨大的裂缝..
原本翻滚涌出的黑雾，此刻竟像被暂停了，迅速回缩、消散，片刻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裂缝还在，安静得诡异。
覆海愣了愣，脱口道：“帝尊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这黑雾怕是知道帝尊进去了，吓得自己缩回去了！”
其他人连忙附和：“帝尊神威！”
“北辰神君也当居首功！”
北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眉毛皱着：“我们什么也没做。”
炎溟一脸茫然：“啊？那它怎么…”
曜玄眯起眼，抬手拂去袖口的尘土，淡淡道：“尘渊把我们甩出来了。”
他双眼眯起，紧盯着在北辰身上，眼神是审视。
“你，当真不认识他？”
北辰是真不认识，虽然他也很好奇尘渊说的话。
他摇头：“从未见过。”
曜玄走上前，不顾周围众人目光，直接握住北辰的手，一缕神力探了进去。
片刻后，他眉头拧得更紧。
北辰顺势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紧紧交缠，低声问：“怎么了？我有什么问题吗？”
曜玄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着他握着。
他松开探查，不解道：“他不认识你，却认识你的本源神力。而且刚才他那副样子，很明显他怕你。”
众人皆是一惊。
覆海忍不住道：“怕他？尘渊可是上古战神，连帝尊都不曾让他怕过，他会怕北辰神君？”
炎溟更懵了，挠着头问：“不是，这尘渊到底什么来头？你们怎么都认识？”
覆海看了曜玄一眼，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来。
“尘渊，是上古时期与帝尊齐名的战神。不，应该说，他曾是唯一有资格与帝尊并称的存在。”
“他与帝尊同出于混沌初分之际，天赋神力，战功赫赫。当年三界未定，凶兽横行，他与帝尊联手平定过无数祸乱。”
“但他有一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覆海顿了顿，语气复杂：“无论他如何拼命，如何杀敌，如何立功，世人提起，永远只说曜玄帝尊麾下第一战将，而不是尘渊。”
“他想超越帝尊，想做那个第一，可每一次，他都只能看到帝尊的背影。”
“后来他不知从何处听来一个说法...”
“天道偏心，将最好的那缕本源给了帝尊，所以他才永远无法超越，也就是在如何努力，也无法超越。”
“他开始性情大变，从沉默寡言，变得偏执疯魔。最后…他沾上了魔道，妄图吞噬帝尊本源，取而代之。”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尘渊输了，却因本源过于强大，无法彻底诛杀，只能封印在西荒。”
“这一封，便是无数岁月。”
覆海说完，看向安静的裂缝。
“帝尊闭关那一千年，他老实得很。如今帝尊历劫归来，他又按捺不住了。”
众人听完，皆沉默。
北辰却若有所思地看向曜玄。
他想起方才尘渊指着自己时那震惊恐惧的眼神，想起他那句“你以为你真是…”
真是什么？
北辰纳闷。
到底是什么？说得不明不白的，吊谁胃口呢。
他和曜玄对视一眼。
曜玄眯了眯眼，收回视线，淡淡道：“走吧，回去复命。”
众人应声，流光一闪，朝天庭而去。
凌霄殿内，天帝凤熠听完众人禀报，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起身走到北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探出神力感知片刻，摇头道：“没什么问题啊，这尘渊，到底在怕什么？”
第223章 天道无常
曜玄没接话，直接拉起北辰的手，对凤熠道：“若无他事，本尊先带他走了，待有问题，再来禀报本尊。”
北辰被他拉着，只能跟着走。
出了凌霄殿，他才忍不住问：“帝尊可有不适？方才…在黑雾里，我们那么…”
那么激烈的又亲又啃的，情绪都上来了，忘情之道能这般？
当然他没说下去。
曜玄停下脚步，摇了摇头：“无碍。”
北辰伸手探向他手，一缕神力悄悄探入，感知片刻，确认对方体内确实没有神力紊乱加剧的迹象，才放心。
但他又想起尘渊那句话，道心早破了。
他低声问：“尘渊说你道心破了，真的假的？”
曜玄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探查，平稳道：“本尊无事，他胡说的。”
“若是道心真的破了，会怎样？”北辰追问。
曜玄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了：“神力根基动摇，修为倒退，严重者，万年道行毁于一旦。”
北辰听完，心跳中狂跳。
他松开手，盯着曜玄的眼睛，喉咙干涩：“所以，没破？”
曜玄没说话。
北辰又凑近了些，没忍住问了出来，“那你，真的没爱过我？”
心里乱得很。
他希望廷廷好好的，道心稳固，神力无损，什么都不用为他牺牲。
可如果那样…
是不是就说明，黑雾里那个吻，那句“死就死吧”，还有那些压抑太久的情绪，全都是假的？
是他自作多情？是对方一时冲动？
他想让廷廷没事。
又怕他真的没事。
这两件事，在他心里打架，谁也赢不了谁。
曜玄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人…脑子是如何想的？
他正要开口。
北辰见他沉默，心里期待一点一点凉下去。
算了。
没破就好，希望廷廷没事。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你没事就好。”
他说完，扭头就走，金光一闪，没了踪影。
曜玄心口猛地一紧，想也没想，立刻银光一闪，追了上去。
西荒到天界的路上，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追逐不休。
“你给本尊停下！”曜玄在后面，有点急。
北辰不回头，嗓音却飘回来：“别追了，刚才在黑雾里的那些…我会忘记的。”
曜玄气急，银光爆闪，瞬间拦在他面前。
他冷冷盯着北辰，胸口起伏：“哦？你忘得了？”
北辰别开眼，不看他，努力平静：“你说过的，总可以忘记的。不过几十年而已。”他顿了顿，“我的人生，漫无止境。”
曜玄不爽了。
他刚下定决心，什么都不管了，破罐破摔也好，道心崩塌也罢，就想认认真真吻这个人，认认真真回应他。
结果这人倒好，扭头就走，还说什么“会忘记的”。
他一把抓住北辰的衣领，把人拽到面前：“你确定？”
北辰对上他的眼睛，心跳开始狂跳。
当然不！
他想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忘。
可是他看见曜玄眼中压抑的暗色，看见泪痣下面泛起的薄红，心里揪了一下。
刚才黑雾里那些话，肯定有问题。
“你不记得？”
“他以为你真是…”
自己不记得什么？自己该记得什么？
他出生不过千年，之前从未离开过天界，唯一一次下凡就是这场情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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