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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九深吸一口气，他身形方滞，秦奕廷的呼吸也随之沉凝。
他臂上被抓紧，顷刻间，万语千言都沉入这寂静里，重若千钧。
影九僵住。
他像木偶，肌肉都绷得死紧。
这比挨打还折磨人，要爆炸。
秦奕廷按住他的肩膀，咬了咬牙。
“别动。”他嗓音低哑，伴着一声沉重吐息，“让本王…自己缓一缓。”
影九还没反应过来，就开始了，脑袋宕机...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如何...
如远处传来的一缕弦音，听不真切，却让心中泛起无声的涟漪。
震颤轻缓，直至难以名状的暖意，如滴入静水的墨，在心间从容晕开，静静抵达了每一处感知的末端。
又悠悠地，好似灵魂挣脱了躯壳，在寂静的时空中自由飘荡，外界的一切喧嚣都渐渐消散，人置身于云朵中徜徉。
他瞬间屏住了呼吸，思绪消失。
他壮着胆子伸出手，扶住对方劲瘦微微颤抖的腰。
秦奕廷垂着眼，汗珠滑落，滴在影九银质面具上。
他看着这张面具，纯银没有图案，只有五个洞，两眼，两鼻孔，一嘴巴。
就是这个影九。
这个总是沉默地跟在阴影里，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的人。
明明自己受了伤，还咬着牙不吭声，拼死护在他身前的人。
这个最后浑身是血，死在他面前的人。
直到亲眼看着他咽气，直到自己也被万箭穿心。
秦奕廷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心口撕心裂肺的疼是为了什么。
这个默默守护他这么多年，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暗卫，不知何时，早已在他心里扎了根。
而他，蠢到临死前才看清。
不死不知对方珍贵。
再睁眼，他回到这一天早上。
老天爷把最好的机会，重新摆在了他面前。
这次，他绝不会再放过。
纷乱的思绪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他咬紧下唇，开始艰难地尝试着自己掌控。
影九悬在主子腰侧的手微一顿，克制地垂落身侧，守着进退的分界。
主子此刻的紧绷与坚持，他比谁都清楚。
这份不为外人道的隐忍，比任何情态都更牵动他的心神，引动同步。
【超规格身心刺激和情感共鸣，神力+500！宿主…你自求多福…】
影九已经顾不上什么系统了。
他仰望着秦奕廷，凝视紧抿的唇，还有藏着无尽复杂情绪的双眼。
他只觉得，就算此刻立刻魂飞魄散，也值了。
事情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单方面的忍受或发泄，也不再是上辈子一样草草了事，尴尬屈辱。
在秦奕廷完全的掌控和主动调整下，两人卷入了一场浪潮里。
好似调试一把未合拍的古琴，初时弦音生疏，几番调整后，终得清越谐鸣，余韵悠长。
秦奕廷找到了让自己更适合的方式，影九则完全沉浸在被主子主导的，颠覆认知中。
他脑海有瞬间的空白，急忙伸手搀住对方：“主子，您。”
秦奕廷低沉打断：“噤声。”
他眉宇紧蹙，“本王需集中精神。”
他做出这一步，已舍弃了摄政王的面皮，只想沉浸在不该有的疯狂。
他死死的咬着自己唇，忍着不吭声，怕自己彻底失态。
影九在心疼，这样一个高贵的人，却和自己这个暗卫...
主子心里很难受吧。
当一切风平浪静。
影九还沉浸在恍惚里，暂时脱力，大脑停止运转。
秦奕廷伏在他胸前，微微喘息着。
他的双眼不由自主地落在银质面具上。
一个想法冒出来。
上辈子，直到影九死，他都没想过要揭开这张面具，看看下面到底是怎样一张脸。
会不会…
很丑？
毕竟常年藏在暗处，不见天日。
要不别看了？
他有点怕，怕看到一张让自己失望，可能无法接受的脸，破坏了心里难言的情绪。
永远不看也就不知其面，就接受这样的影九。
但是…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这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消耗，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处于最松懈，最没有防备的时刻。
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影九发现秦奕廷一直盯着自己，眼神让他心慌。
他定了定神，刚想开口询问：
“主子…”
在此一刻！
秦奕廷快速抬手，扣住了面具边缘，用力向下一扯！
第5章 面具被主子扯了，秘密被揭开（二）
“咔。”
脸上一空，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
影九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他惊得眸光微震，马上想要偏头躲闪，或者抬手遮挡。
可已经晚了。
这张隐藏了十来年，连他自己都快忘记模样的脸，就这么暴露在秦奕廷的视线之下。
秦奕廷手里捏着面具，呼吸差点停了，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脸，僵住。
他的手在发颤。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许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也可能是一张平平无奇，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脸。
但他万万没想到，面具下藏着的，会是这么一副模样。
这张脸…很熟悉。
眉眼间，能看出三分萧寒月的影子。
可细看下去，又完全不同。
萧寒月是俊朗，是温润如玉。
而眼前这张脸，惊世的俊美，让人不禁为之失神。
可能是因为常年不见日光，他的皮肤是一种没什么血色的白，而这种白，反而更凸显出五官的浓烈。
眉毛漆黑，似剑入鬓角。
眼睛是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因为震惊而睁大了些，浓睫如扇。
鼻梁高挺得过分，线条利落。
唇是标准的菱形，唇色很淡，因为刚才的亲密还泛着一点水光。
这是一种攻击性的浓墨重彩的好看。
像黑夜绽放的烟火，直接就把秦奕廷的视线吸引了，使他呼吸都忘了。
只是，这样一张出众的脸，配着挥之不去属于暗影的沉闷气质。
眼神有些木讷，带着点没回过神来的茫然惊慌，像是常年生活在黑暗里，突然被强光照射的小动物。
俊美，却又卑微。
两种不同的特质，矛盾地糅合在同一张脸上。
秦奕廷的心脏狠狠一抽，酸麻。
他一直以为，影九面具下的，可能是某种缺陷，是自卑，或是平淡无奇。
毕竟是暗卫...没有自我可言，长相也无任何要求。
可现在他才觉得，这家伙就该戴着面具，长了一张能轻易惹乱人心的脸。
若是影九不带面具站在他边上，是人都觉得此容貌必定是他男宠还差不多。
这张脸还和让他恶心透顶的萧寒月，有着几分相似。
影九惊的不知所措，身体冰凉。
最大的秘密被揭开，暴露在他最在意的人面前。
他听到自己心脏疯狂跳动声音，绝望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
主子…会是什么反应？
厌恶？震惊？
还是觉得他这张脸，亵渎了光风霁月的萧寒月？
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秦奕廷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喉咙干涩得厉害，低哑：
“影九？”
影九马上抬手，想要挡住自己的脸。
主子是不是认出来了？认出他是谁了？
会不会因此更加厌恶他，觉得他别有所图？
他心脏沉到谷底，连手都在发凉。
秦奕廷眯眼盯着这张脸。
太像了，和萧寒月真的太像了。
但这份过于出众的俊美，怯懦卑微的神情...
忽然间，一个尘封已久的模糊的小小身影，撞进他的脑海！
是年少时，他去镇国公府，总躲在廊柱后面，偷偷看他的小男孩。
瘦小，眼神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和眼前这张脸完美地重合了！
秦奕廷眸光微闪，向后撤开一点，抬手指着他，稳定的声调都差点变调：
“你是萧璟川？！”
镇国公妾室所生的庶子。
萧寒月同父异母的弟弟！
在侯府里没什么存在感，后来听说体弱多病被送去外面养着的二公子？
他怎么会成了自己的暗卫影九？！
还在自己身边待了这么多年！
影九…不，莫璟川的脸色煞白，比刚才更难看。
他想否认，却不知道怎么说。
主子果然认出来了…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本名萧璟川，后来和镇国公府不再联系后便改成了母姓，姓莫，只是在主子身边自己只有一个代号：影九。
他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疾风骤雨般的怒火和驱逐。
什么虐恋系统恐怕都没用了吧。
秦奕廷看着他等待死刑降临的模样，胸口堵得厉害。
震惊过后，是无数的疑问，被蒙蔽的恼怒。
镇国公府的二公子，潜伏在他身边当个见不得光的暗卫，
萧家到底想干什么？
萧寒月知道吗？
可看着这张与记忆中小可怜重叠的脸，看着他此刻惊慌失措，任人宰割的样子，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情，好像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重活一次，原来有这么多自己没发现过的事！
秦奕廷脑子乱了，想站起身。
刚一动，就传来酸疼，他身子一歪，差点直接栽回榻上。
“主子，小心！”
影九紧张的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他这一动，秦奕廷立刻感觉到不对劲。
有什么如同清漆般滑落，带着蜜糖般的粘稠感。
他怔了一下，就伸手想去摸。
“不可！”
萧璟川脸唰的红透，手比脑子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急道：
“主子，太脏了。”
那是他的...
秦奕廷一愣，火就窜了上来。
他一把甩开萧璟川的手，双眼瞪起，气得胸口起伏：
“脏？你说本王脏？！”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用“脏”这个字形容过！
“不！不是！主子您误会了！”萧璟川慌得舌头打结，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差点把脸埋进地里，“属下是说....是那些...是属下...是属下脏！玷污了主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快缩成一团。
秦奕廷见他恨不得以死谢罪的窝囊样子，再看腿上....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磨了磨后槽牙：
“给本王…打水来！”
“现在，立刻，马上。”
“是，是，主子。”萧璟川爬着起身，快速套了件衣服冲了出去，连外袍都忘了穿。
秦奕廷看着他背影，自己狼藉的很...
这叫什么事！
他堂堂摄政王...被暗卫...还是他强迫暗卫...
真是够了。
秦奕廷就着影九端来的水简单清理了一下。
等他穿戴整齐，影九已经戴回面具，穿着里衣，直挺挺地跪在微凉的地上，脑袋垂得很低。
影九脑子也乱的很。
面具被摘了，身份被戳穿了，这下真是把天捅破了。
这回命也真的给改了。
主子会怎么想？会觉得他是萧家派来的探子吗？
秦奕廷走到他面前，在榻边坐下，眼神沉沉。
“影九。”他开口，顿了顿，又改口，“不对，萧璟川。”
影九抖了一下。
“本王问你，”秦奕廷眯起眼打量对方，“你为什么待在本王身边做暗卫？一呆就是十来年？”
他微微倾身。
“堂堂镇国公府的二公子，跑来给本王当个见不得光的影子，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第6章 本王觉得又毒发了
萧璟川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里带着急切：“不委屈，主子，是属下自愿的！”
他怕秦奕廷不信，语速加快，认真地解释起来：
“当年…府里确实想安排人进您凛王府邸，是属下自己主动要求的。”
“府里一开始也不同意，说我体弱多病，吃不了暗卫的苦。”
他带着点不服气：“可我不信，后来我偷偷去参加了暗卫营的考核，我通过了。”
说到最后，透出小小的骄傲。
“府里见拦不住，也就随我去了，对外只说二公子病重，送去江南将养。”
他顿了顿，嗓音重新变得沉闷，“只是，府中偶尔会让我递些关于您的，不痛不痒的消息回去。”
他说完，又深深低下头去，像是把所有秘密都摊开，等待着判决。
秦奕廷看着他，没立刻说话。
自愿的？通过暗卫考核？就为了待在他身边？
这萧家二公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何事？
好好的二公子不做，来他这里做暗卫？
身体不好？坏的不会是脑子吧？
秦奕廷见他这副急于解释，隐隐带着点小骄傲的模样，心里火反消些。
影九…被揭穿了身份，好像反倒没那么怕他了？
不过，还敢向镇国公府传自己消息，看来自己平时养的人都是别人的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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