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不还骗他说“夜里传召”么？
结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这算什么？欲擒故纵？还是…厌了？
莫璟川命花绯去约秦奕廷。
不多时花绯回来，脸上带笑：
“摄政王应了，不过…不是晚上，是下午在王府练场见。”
练场？
莫璟川心头一紧。
主子这是何意？
要当着暗卫营众人的面见他？还是…
别有打算？
他摸了摸袖中墨玉麒麟佩，觉得这局棋的走向，开始扑朔迷离了。
莫璟川换了身暗紫色锦袍，对镜确认无破绽，今日不必易容，神力“易形拟声”虽只能维持一炷香，但足够应对突发状况。
他把微卷的长发尽数束起，以玉簪固定，露出线条明晰的下颌。
思忖片刻，还是唤来了玄影。
“随本座赴约。”莫璟川提醒道，“摄政王心思深沉，今日之约…未必简单。”
玄影抱拳领命。
两人踏出天机阁。
午后阳光正烈。
莫璟川眯眼望向摄政王府的方向。
主子…究竟想做什么？
王府练场。
一支羽箭直刺莫璟川面门！
玄影剑光一闪，箭矢断落。
秦奕廷身着玄色绣金蟒官袍，负手立在靶场尽头，一张能让人神魂颠倒的脸，威严凛然，他抚掌轻笑：
“阁主麾下好身手，这位…想必就是江湖第一杀手，玄影？”
玄影冷面退至莫璟川身后。
莫璟川按住狂跳的心口，勾唇笑道：“王爷这迎客的阵仗…着实让本座心惊，本座的心都不由为王爷多跳了两下呢。”
秦奕廷眉头微蹙，把手中长弓抛过去：“阁主武艺不凡，让本王瞧瞧射艺是否同样精湛。”
他又伸手，影一立即奉上另一张弓。
两张弓，两个人，隔着十丈靶场遥遥相对。
“王爷想怎么比？”莫璟川掂了掂弓，手拂过紧绷的弓弦。
秦奕廷搭箭拉弦，双眼微眯：“就比…谁先射中对方的心。”
莫璟川低笑：“王爷说笑了，射中心脏…还能活么？”
他刚说完，秦奕廷已拉满弓弦，箭尖直指他心口！
玄影闪身想挡，被莫璟川抬手拦住。
“让开。”他盯着对方冰冷的双眼，“王爷舍不得…”
“嗖！”
羽箭直接飞射而来！
第67章 天机阁主的命值多少？
莫璟川闪身惊险避过，箭擦着他衣袖钉入身后木桩。
他心一紧，喉结滚动：“王爷，您来真的？”
【神力+1200！真下手了！宿主稳住！】
秦奕廷冷笑一声，再度搭箭拉弓。
莫璟川完全懵了。
主子这到底怎么了？！
箭尖寒光刺痛他眼睛。
“王爷！”他扬声喝道，“就算要本座死，也该给个明白！”
弓弦绷紧，箭蓄势待发，秦奕廷手一松。
箭偏了三寸，擦着莫璟川耳朵飞过，钉碎了他身后箭靶的红心。
“本王只是想知道，”秦奕廷扔了弓，一步步走近，“天机阁主的命…值多少？”
莫璟川也冷了脸：“王爷究竟何意？有话不妨直说。”
秦奕廷逼近，两人鞋尖差点相碰：“阁主自己做了什么好事，还需要本王提醒？”
莫璟川扔了弓，同样上前一步，呼吸很近：“本座所做皆为王爷，您是否…误会了什么？”
秦奕廷的弓梢抵上他胸膛，戳了戳。
他冷脸沉声道：“你与赫连锋说了何事，自己心里清楚。”
莫璟川一怔，这么快就知道了？
软红阁有主子的眼线？
还是赫连锋反手把他卖了？
弓梢又往前顶了半分，痛感透过衣服传来。
“王爷既然知道，”莫璟川不退而进，任由弓梢更深地陷进胸膛，“就该明白...本座是在替您试探赫连锋。”
“他若真心合作，自会先来问您，若背地搞鬼…”
他笑了笑，“本座这不就替您试出来了？”
还好自己随机应变...
这赫连锋果真狡猾，竟然敢倒打他一耙。
秦奕廷上挑的双眼微眯：“所以你是故意泄露假皇子之事，引他露出马脚？”
“不然呢？”莫璟川手轻轻推开弓梢，“王爷该不会以为…本座真会背叛您吧？”
他背叛谁也不会背叛主子。
只能说...北狄人无耻。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
靶场边的玄影与影一都握紧剑柄。
“赫连锋今早进宫了。”秦奕廷冷冷道，“带着你给的线索，向陛下提议，由他亲自筛查暗卫营，找出真皇子。”
莫璟川眸子微震。
好个赫连锋！竟想借小皇帝的手，光明正大清查摄政王府的暗卫营！
若真让他查下去…
“王爷信我么？”他听见自己嗓音发紧。
秦奕廷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松手。
弓落地，发出声响。
“本王若不信你，”他转身走向靶场边缘，声音随风飘来，“方才那箭…就不会偏。”
莫璟川松了口气，跟过去：“王爷方才的阵仗，本座真以为今日要交代在这儿了。”
秦奕廷接过影一递来的帕子擦手：“让阁主受惊，是本王的不是，不过…”
他低声道，“阁主怎知真皇子在暗卫营？这个消息阁主为何不同本王说？如今计划被打乱，你该如何补偿？”
“谁说乱了？”莫璟川挑眉，“有胎记有玉佩的六皇子，不就是王爷的影九么？”
自己知六皇子在暗卫营，是因幼时见过枫叶胎记，别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万一…这六皇子是已故的影二、影四，或是远在江南办事的影十呢？
一切皆有可能。
秦奕廷若有所思地打量他：“本王真是…越来越看不透阁主了，究竟是你我在对弈，还是所有人…都在你的棋盘上？被你耍的团团转？”
天机阁…这步棋，本王当真算漏了。
前世此时，这阁主尚不知在何处，如今却偏要在这风云将起时现世，一子落下，满盘皆乱。
连本该在此时暴毙的北境督军，昨日竟递了请安折子。
还有一月后才会爆发的江南漕运案，竟已有了蛛丝马迹。
昨日被这些琐事缠身...
更莫说这凭空多出的六皇子。
重生之局，本该步步先机。
而今呢？先机仍在，棋路却全改了道。
是天道助本王破局？还是…..
也罢，既换了棋路，那便.....重执子。
看看这番，究竟是谁在执棋，谁为棋子。
莫璟川朗笑，抬手想拍他肩：“王爷多虑...”
手被拂开。
“多虑？”秦奕廷望向练场入口，“他们快到了，希望待会儿…阁主还能笑得出来。”
莫璟川心下苦笑。
若真查起来，影九此刻“休假”不在营中…
罢了，见招拆招吧。
秦奕廷见他沉默，忽然道：“万一真皇子…确在暗卫营，那影九…”
“王爷也说了是万一。”莫璟川稳住心神，“您可曾先查过自己暗卫的后腰？非要等他们来查？”
秦奕廷笑了：“本王查过了，阁主猜猜结果？”
莫璟川心头一紧。
查了？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他面上不动声色，暗里急得想挠墙。
【神力+500！宿主稳住！对方每句话都在试探，您现在是阁主莫北沉，别露馅！】
他暗自翻个白眼。
还用你说？自己比谁都清楚这主子心思有多深。
“本座猜…”他故作轻松地扯出笑：“王爷定是一无所获，否则此刻也不会在此与本座周旋了。”
刚说完，练场入口传来喧哗声。
赫连锋爽朗的笑声先至：“王爷！阁主！我没来迟吧？”
赫连锋大步踏入练场，北狄武士紧随其后，腰间弯刀随身挂着。
他笑容满面，眼神犀利：“陛下已准本王所请...为寻六弟，特来王府暗卫营一查，王爷、阁主，不会介意吧？”
秦奕廷负手而立，淡淡道：“三皇子奉旨行事，本王自当配合。”
说完，他吩咐影一，让所有人出来列队，
莫璟川手微凉。
小皇帝竟真下了旨！这赫连锋动作好快！
可是...自己不在暗卫营，主子会如何？
“那就…”赫连锋扫过在场地暗卫们，“从哪位开始？”
影一跨步上前，脊背挺直：“属下影一，愿第一个受查。”
赫连锋笑着摆手：“不急，本王听闻…王爷有位极得宠爱的暗卫，名唤影九？”
他转向秦奕廷，“不如…先从他开始？”
玄影的手按上剑柄，莫璟川心里暗暗紧张。
秦奕廷眼神冰冷：“巧了，影九昨日当值受伤，正在休养。”
他双眼微抬，“三皇子莫非…要闯本王寝殿抓人？”
第68章 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你？
赫连锋挑眉：“王爷这是…不愿交人？还是说...”
“三皇子是来寻你六弟的。”莫璟川出声打断，“在场所有暗卫皆有可能，何必非要先查谁？莫非…”
他缓步上前，和赫连锋视线相对，“三皇子心中…早已有数？”
他问得刁钻。
若赫连锋坚持先查影九，便是承认早有目标，若改查他人，又显得心虚。
赫连锋眼中闪过阴翳，又朗笑：“阁主说得是！那便…”
他随手一指，“从这位开始吧。”
被点中的影五出列。
他当众褪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背...
光洁一片，无胎无记。
一个接一个，暗卫在众目睽睽下袒露后背。
赫连锋的笑容渐渐僵硬。
当最后一名暗卫系好衣带时，他转头看向秦奕廷：“王爷，暗卫营…就这些人？”
“本王府中暗卫共十二人，去年役了两人。”秦奕廷平淡道，“除养伤的影九，以及在江南办事的影十...方才查过的几人，皆在此。”
“不可能！”赫连锋咬牙，“线报明明...”
“线报？”莫璟川笑道，“三皇子莫非宁可信来路不明的消息，也不信眼前事实？”
赫连锋死死盯住他，抚掌大笑：“好！好得很！”
他逼近，低声道，“阁主这手偷梁换柱…玩得漂亮。”
莫璟川含笑以对：“本座听不懂三皇子在说什么。”
的确不是他给的消息。
究竟谁在从中作梗。
四目相对，杀机暗涌。
秦奕廷插入两人之间：“查也查了，三皇子可还有事？若无要事，本王还要与阁主商议江南一案。”
赫连锋脸色一沉，拱手道：“今日…叨扰了。”
北狄武士退出练场。
待脚步声远去。
秦奕廷转身看向莫璟川，眼神幽深：
“现在，阁主可否解释...”他手轻点对方心口，“你究竟把影九…藏哪儿了？”
莫璟川闻言笑出声：“自然是请去做客了，一听王爷约在练场，本座便觉不妙。”
秦奕廷猛地掐住他脖子狠狠把人掼倒在地！
“主人！”玄影拔剑想救，被莫璟川抬手制止。
全场静。
所有暗卫震惊地看着地上纠缠的两人。
秦奕廷指节收紧，双目赤红：“一而再动影九…你是当本王的话是耳旁风？”
他声音压低，冷冷道，“真以为本王不会杀你？”
莫璟川呼吸困难，仍艰难扯出笑：“王爷这叫…没想杀我？”
他一说话，喉间压迫就重一分，“先拿箭当靶子射…又断我江南财路…现在掐着我脖子威胁…”
“本座不过挟持个小暗卫…王爷就这…舍不得？”
秦奕廷手松开。
莫璟川咳嗽起来，脖颈上指痕鲜红。
秦奕廷盯着淤痕，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是，舍不得。”他手轻抚过淤青，“所以阁主最好记着，再碰他一次，本王就剁你一根手指。”
说罢起身：
“送客。”
莫璟川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他今日真是…够背。
好个赫连锋！竟敢摆他一道！
回到天机阁。
花绯迎上来禀报：“三皇子派人送来千金致歉，还有封信。”
信上言辞恳切，说自己被线报蒙蔽，辜负了阁主信任，请求原谅，并约他与王爷三方会面，把话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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