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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一个楼主说话算数(近代现代)——山横小青野

时间:2026-03-07 20:16:29  作者:山横小青野
  宋柏走到书桌前,抬手拿起日历,很普通的白底黑字日历,一月一页,正安时节停在八月份这一页,8月27号被一个端端正正的圆圈起来,上面写了两个小字:交稿。
  宋柏又往后翻,九月十月都没事,十一月中旬也有个交稿日,翻到十二月那页时,宋柏的手顿住了,12月14日那天也被江清圆画了个圈,上面同样有两个字:尾款。
  14号后的15号,江清圆也用笔圈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批注。
  但宋柏却知道他这天要干什么。
  江清圆微博上,12月15号,正是他给自己安排的死亡日期。
  啪的一下,日历被宋柏重新翻回八月,好像这样就能让江清圆离12月15号远一些一样。
  宋柏将日历往桌子上放回去,视线再次扫到桌面时,手里的动作顿住。
  刚刚日历压着的桌面上,静静躺着两个小小的刀片。
  和那夜深山里从江清圆口袋里掉出来的一模一样。
  捏着这两枚刀片,宋柏将江清圆卧室除了被锁着的抽屉外,仔仔细细搜了一圈。
  搜完还不放心,出了江清圆的屋子,开始巡视整个二楼。
  二楼比一楼空荡很多,除了江清圆卧室外,还有两个卧室和一间书房,但都荒芜得和江清圆衣柜顶一样。
  穿过窗帘被紧紧拉住的客厅,宋柏最终来到了二楼唯一的厨房。
  小厨房是江清圆平时做饭吃饭的地方,总归比其他没人住的房间多了点生气。
  但也就一点。
  宋柏吃过江清圆做的饭,在兰盛梅和兰澈来的时候,谁吃过江清圆的饭,都不会说他厨艺不好。
  能做出那样好吃到让人感觉到幸福的饭菜的人,他的厨房里,宋柏只看到了一包包挂面。
  最便宜最普通的那种,堆积在厨房台面的一角,旁边是一个透明的储存盒,里面储存着还没吃完的半包。
  宋柏打开旁边的小冰箱,干净得像新冰箱,只有冰箱门堆积着几个鸡蛋。
  整个二楼逛下来没有五分钟,宋柏已经能想象出江清圆的一天。
  早晨起来在满是符箓的房间里写剧本,写到中午来厨房抽一把挂面,下进锅里,有时可能会放一个鸡蛋?
  但也就这样了。
  吃完再回到那个房间里,一直到晚上,蜷缩在小小的床上睡过一天又一天。
  宋柏站在那里,望着二楼唯一没有被拉上窗帘的厨房窗户,煞白的光源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安静的影子下,宋柏拼尽所有力气,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想马上抱着江清圆离开这个地方,远走高飞,将他藏在一个四季如春,阳光明媚的远方的想法。
  江清圆对这些浑然不知,他刚睁开眼,盯着头顶的符箓好一会儿,才有断断续续的回忆回到脑子里来。
  纵然这些年的难堪已经足够多,但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太过了。
  巨大的羞耻姗姗来迟,却瞬间吞噬了江清圆,他慢慢将自己蜷缩起来,头鸵鸟一样埋进自己臂弯里。想死的想法第无数次涌现出来,江清圆调动起所有的理智,一遍遍告诉自己还不到时间,艰难地将它压制下去。
  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受,难受得江清圆想吐,难受得他右边的小腿又开始发痒,难受得江清圆熟练地去摸枕头下面。
  摸了一个空。
  他又摸了摸,依旧什么都没摸到。
  江清圆不可置信地坐起身,将枕头拿起来。
  空空如也。
  这里一直有一把啊,江清圆疑惑地瞪大眼睛。
  腿上越来越痒,江清圆顾不得细想枕头下面的刀片去哪里了,他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朝书桌走去。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拨开日历,江清圆再次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也没有刀片。
  失血过多的头晕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裤子口袋里,他总是在裤子口袋里放一个以防备用。
  江清圆朝脏衣篓跑去,跑了两步才想起来,从山上下来第二天洗裤子的时候,那刀片都不见了。
  江清圆一时僵在那里,一股子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他惶惶然地像个孩子,找不到刀片,如同失去了最爱的糖果,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是腿上钻心的痒提醒了他。
  对,可以叫外卖。
  江清圆高兴了起来,他甚至欢快地原地转了一圈,在眼前一阵阵黑意的清明夹缝中,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
  视线扫到门口的那一瞬,江清圆僵在了原地。
  宋柏静静站在门口,目光沉沉,已经不知道看了他多长时间。
  见他看见自己,宋柏举起手里小小的东西,黑压压的眸从他赤//裸的脚扫到他苍白激动的眼尾,轻声问:
  “是在找这个吗?”
 
 
第20章 
  看到宋柏的那一瞬,江清圆颤抖了一下。
  全部回忆终于完整回到他脑子里——宋柏出现、宋柏抱起他、宋柏低下头……
  江清圆没有料到羞耻还能和珠穆朗玛峰比肩,他后退一步,下意识想将自己藏回床上,再次变成一只一厢情愿的鸵鸟。
  但宋柏手里举着的东西对他太有吸引力了。
  江清圆喉咙滚动了一下,嘴里干涸得厉害,他痴痴望着宋柏举着的手,那指尖里夹着的,是他救命的水。
  后退的脚步止住,江清圆慢吞吞地朝宋柏走过去。
  屋子不大,江清圆七八步就到了宋柏跟前。他什么话都没说,伸手就去够宋柏手里的刀片。
  没够着。
  江清圆仰头看着宋柏高高举起的手,小腿连上喉咙,痒了大半个身子,他有些着急地道:“给我。”
  宋柏举着的手一动不动。两个人挨得太近,他需要低下头,目光才能一寸寸扫过江清圆柔软漆黑的发,渗着冷汗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唇,和仰着的绷直的颈。
  这些组成了一张苍白的,颤抖的脸,唯有一双花瓣似的眼睛在燃烧,里面是令他心惊的汹涌渴望。
  “给我。”
  第二声了。
  宋柏的手依旧不可及地举着。
  江清圆微微提高了声线,但听起来依旧很小声:“给我!”
  他边要求,盯着刀片的眼睛边去觑宋柏脸色,看见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不近人情的脸。
  和小酒馆的初见一样,却比那时候锋利吓人得多。
  江清圆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宋柏的脸色浇灭了,他彻底明白宋柏不会好心还给他刀片,一时心头又生气又着急,踮起脚尖就要自己去够。
  可宋柏比他高那么多,江清圆有些绝望地仰着头,他踮起脚尖拼命伸直手臂,指尖也只能扒到宋柏小臂,连手腕都够不到。
  江清圆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完全贴到宋柏身上了,只像小兽一样仰着脖子,焦灼又彷徨。喉咙里的痒已经窜到脑子里,江清圆一咬牙,左手抓着宋柏的衣领,忍着痛举起刚被接好的右只手,借力蹦了起来。
  下一秒,天旋地转。
  江清圆只感觉脑壳仿佛又在床脚磕了一下,眼前彻底黑掉,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跌去。
  没有落到冰冷的地板上。腰上多了条手臂,宋柏比江清圆更快一步,跪下来接住了他。
  江清圆蜷缩在宋柏怀里,手捂着脑袋,来不及等脑袋里拉锯的痛过去,已经迫不及待地睁着眼睛,找起了刀片。
  看到刀片还被宋柏无情地举着,江清圆几乎要哭出来,硬的不行,他放软声音看向宋柏:“求求你了。”
  怀里人一双眼睛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长长的眼睫尖都沾着湿润,视线还没恢复聚焦,就茫茫然乞求地望向自己。
  宋柏简直就要维持不住装出来的冷硬。
  “为什么要刀片?”
  这句话宋柏自己都没察觉地放柔了声音,却又那么残酷。
  他用一种明知故问的方式,要江清圆把心底最隐秘的一块说出来给他听。
  江清圆愣了一下,怔怔地看了宋柏好久,终究是内心的渴望战胜了不堪,他近乎崩溃地开口:“难受,我难受,你满意了吗?”
  内心的难受要杀死他,宋柏的注视又带来新的凌迟,这些不转移到肉/体上,江清圆简直活不到下一分钟。
  他说完越发觉得丢脸,不敢再看宋柏的眼睛,只是再次举起手。
  窗帘紧闭的昏沉房间里,一时无声,只有门口两道交叠的身影微微晃动。
  其中一只肤色较深的手高高举着,它的掌根处,紧紧贴着一截比它细很多的莹白手腕,上面交错着青紫的手印,但还是倔强地伸着苍白的指尖,一下下去够它指尖里捏着的刀片。
  江清圆执拗地仰着头,不愿意再多给宋柏说一句话。汗流进他眼睛,刺得生疼,江清圆眨也不眨,专心致志地ke'qiu着宋柏手里的刀片。
  宋柏低头看着他绷着的脸,哪怕自己另一只手臂此时就放在他腰上,能轻松将这截清瘦柔软的,没什么力气的腰按下去,彻底掐灭江清圆拿到刀片的希望,但他还是像被打动了似的,微微叹了一口气,放低了高举的手。
  江清圆终于拿到了刀片,他来不及思考宋柏为什么松了手,也来不及去挽起裤脚,甚至来不及从宋柏怀里出去。
  江清圆喘着气,刀片对准自己手臂,狠狠地划了下去。
  熟悉的痛感并没有来临。
  江清圆愣愣地望着视线里正在往外涌血的手背,好一会儿,才感受到自己的手臂正在被宋柏握着。宋柏的掌心永远都是温暖的,哪怕此时流着血,自己冰凉的手臂还是一点点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在变热。
  捏着沾血的刀片,江清圆呆呆地抬起头,看见了宋柏因疼痛不由自主皱起的眉头。
  刚才那样都没有哭的他,下一秒,眼泪就似断线的珠子,比宋柏手背上的血还要汹涌地从眼角涌了出来。
  宋柏见他恢复了理智,另一只手臂微微一用力,将他软掉的身子嵌进了怀里。
  哄小孩似的,宋柏好着的手一下下顺着江清圆颤抖的背,开口,不是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很平常的一句:“早上去学校前给你留了早饭,刚刚看你没有动,现在饿不饿?”
  屋子暗暗沉沉,窗帘遮去了所有的光,怀里的人陷在这日夜不分的一天天里,惊惶不安。他总要先带着他把日子过下去,才能让他看见,一定会好的。
  他一定会让他好起来的。
  江清圆一直等坐到一楼饭桌上,眼睛还在一直瞥宋柏的手背。
  一声轻响,宋柏将一粒退烧药,和一杯热好的牛奶以及夹着溏心蛋的三明治放到了他眼前,视线里手背被无限放大,中间横着一截雪白的纱布,表面已经被血渗透。
  是他刚刚割的。
  江清圆良心余震来袭,他小小声道:“我给你涨工资。”
  宋柏没说话,坐到了他对面。他的手全程没有移开,那渗血的纱布一直横在江清圆视线正中间。
  坐下后,宋柏抬眼,江清圆眼眶还红着,他视线里,一张巴掌大的脸上,也就眼尾还有点颜色了,可怜得厉害。
  正怯怯望着他的手背。
  宋柏指尖动了动,就见江清圆眼睫颤了颤。
  “如果要赔偿的话,是不是要问问受害人想要什么?”宋柏缓缓开口。
  江清圆的目光看过来,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不要钱。”宋柏说。
  江清圆不可思议地睁大眼,重复了一遍:“你不要钱?”
  谁会不要钱啊?
  “那你要什么?”
  “我要想想,”宋柏做出思考的姿态,将装着三明治的盘子又往江清圆眼前推了推,“你先吃饭。”
  那当然是要好好想想的,江清圆理解地想着。
  他在沉默中吃完了自己的早午饭,因为愧疚,连一满杯500毫升的牛奶都一滴不剩地喝完了,以前他可是向来不碰这玩意的。
  但奇异的是,一大杯温热的牛奶下肚,像有冲刷的力量,江清圆心里的堵塞竟消散了许多。
  揉着有些撑的肚子,江清圆盯着玻璃杯,认真思考宋柏是不是在牛奶里面下药了。
  但马上就来不及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看见宋柏举着碘伏和纱布朝自己走来,江清圆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站起身,就想逃。
  但一看,宋柏就是从二楼下来的,合同里的条款看样子他根本没当回事,自己往哪逃?
  江清圆一时愣愣地站在那里。
  “过来。”宋柏也没有给他逃的机会,他将碘伏和纱布放到茶几上,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江清圆固执地没动,但在宋柏的目光里没坚持多久。他干巴巴地道:“我还要工作。”
  宋柏什么话都没说,只朝他招了招手,手背上渗血的纱布在江清圆视线正中央清晰明亮地晃呀晃。
  江清圆还有什么良心去工作?
  坐到沙发上的那一刻,江清圆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不动声色地将右腿往左腿后面藏了藏。
  然后下一秒,蹲下去的宋柏就握住了他右脚脚腕。
  江清圆纵然有了心理预期,但还是像被抓住尾巴的猫,当即不受控制地炸了毛,抽着脚就要往沙发里缩。
  手里的脚腕没有比它主人的手腕粗多少,宋柏稍一用力,就能让它也动弹不得,但他还是任手被江清圆的脚腕带着走了走。
  然后微微抬起眼,声音平静:“你可以挣扎,我接下来会用右手阻止你,它上面的伤口可能就会被你蹬得更严重。”
  江清圆的脚腕不敢动了。
  宋柏一条腿跪在地下,拉着江清圆不再挣扎的脚腕,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江清圆下来前受不了身上沾血的衣服和出的汗,冲了个澡后换成了睡衣。宋柏低着头,认真卷起他绵软的睡衣裤脚,慢慢露出了还沾着湿意的,伤痕累累的小腿。
  第二次看见这伤口,比第一次更触目惊心。
  他视线里,江清圆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因为碰了水,有些边缘已经发白。不同于深夜,白日亮堂堂的客厅里,那些发白皮肉卷曲绽开的每一个弧度,宋柏都看得一清二楚。
  宋柏呼吸滞了一下,几乎不忍细看,因为只要细看,就会看见这些没愈合的伤口下,更多密密麻麻,经年累月的伤痕。
  每一道的样子,都比自己手背上的要重。
  宋柏握着江清圆脚腕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他掌心里脚腕又开始挣扎起来,这回宋柏没有放它离开,他牢固而又珍重地,将江清圆脚掌摁在自己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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