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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背后可是王城的贵族老爷,要收拾他们这些边陲小民,比碾死几只蚂蚁还容易。
但虽不能一起去质问,背后讨论讨论却免不了。
只是这里面偶有一两句不大和谐的。
“可是前两天成婚的人都没出事……我就说不该请他来吧,约里怎么就不信邪呢?”
“约里平时就和他走得近,看吧!他出生的时候就害死双亲,行走山中猛兽都不敢近身,这不是不祥是什么……”
压低声音说话的两人正聊得火热,忽然只觉口舌一凉,下一刻,便如被什么冰凉之物填塞满整个口腔,喉间呜呜出声,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们惊恐地看了一眼伊勒沙代的方向,随后发着抖落荒而逃。
伊勒沙代轻叹:“何必与他们计较。”
“我乐意。”
他往身侧看去,却见路西法满面寒霜,一看便知心情极为不悦。
他还不会自大到认为路西法的不悦是为那些人说他的闲话,那就只能是……
——本来针对他的计划,因为某些人,出现纰漏了。
伊勒沙代笑了笑,温声道:“我不放心约里,你要与我同去看看吗?”
路西法微微转过脸,眸中厉色尚未收起,却弯起唇角,笑意盈盈:“好啊。”
他也正想看看,是哪个蠢货,做了节外生枝的蠢事呢。
作者有话说:
路西:此生无法与蠢货和解
圣子:路西做坏事不成功的样子也好喜欢哦(^_^)
我好糊呜呜呜呜呜呜伤心伤心
第6章 他很难缠
镇长家在整个镇子的东边,和约里家恰在相对的方位,约里忧心妹妹,几乎用尽最快的速度向那边跑去。
待路西法与伊勒沙代赶到时,他已经和镇长家里的人吵成一团。
两个高大健壮的壮汉站在他前面拦着,他们背后那一身锦衣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神情鄙夷,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也不瞧瞧你那妹妹长什么样,就是跪着求我也没资格去王城,还抓她?别是她自己见异思迁,为了哪个野男人跑了!”
他说这话时恰巧瞧见伊勒沙代进门,那双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一亮,随即又露出几分自以为掩饰好的志在必得。
约里被他的话气得满脸胀得通红:“混蛋!你怎么敢污蔑阿亚!明明就是你们抓了她!快放了她,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们!”
“哟,哪儿的穷鬼上这里碰瓷来了?”
恰是时,从一旁的屋里又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打扮比那中年男人还豪奢三分,十根短萝卜般的圆胖指头上恨不得都戴满赤金戒指,头上颈间耳边都点缀着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她一瞧见约里,便极刻意地挥着手指在鼻间扇了扇,像是闻见什么臭味似的,嫌恶道:“你那妹妹是叫阿亚吧?嘁,瘦得像根干柴一样,谁看了不倒胃口?快点滚,省得让你这穷酸气儿污了我侍卫的手!”
约里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涨红着脸,捏紧拳头狠狠扑向那对中年男女,却被两个壮汉像拎小鸡仔似的蛮横粗暴地扔了出去。
他还要再冲上去,一直龟缩在暗处的镇长连忙出来,将他一把按住,点头哈腰地对那中年男女道歉:“两位,对不住,约里这孩子平时就傻,没什么见识,我跟他好好说说,您二位别动气。维利,来,给两位管事大人倒酒。”
镇长一边招呼着自己的儿子去他们跟前伺候,一边低声劝说,半拖半拽着约里往门外走,他也看见了门口的伊勒沙代,本想拉着他一起,但那只伸出去的手在他温柔的目光中终究是抖了抖,老实地缩了回去,他只小声道:“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伊勒沙代颔首,跟在他身后,自然地牵着路西法一起。
路西法也难得没有闹脾气,任由他牵着,只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大声说笑的几人一眼,殷红竖瞳里暗芒一闪。
几人说笑的声音戛然而止,都觉仿佛有尖利锋刃自身上划过般,浑身一凉,激起一身汗毛倒竖,但这感觉转瞬即逝,他们面面相觑,霎时都没了谈笑的兴致。
伊勒沙代对身后的状况置若罔闻,温声道:“一会儿我会带着约里回去,再找找阿亚,路西,你想在镇上逛逛,还是与我一起?”
“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他们绑走了约里的妹妹?”路西法瞥他一眼,“他们的嫌疑可是最大的。还是说,你也认同他们说的,约里的妹妹毫无价值,没有绑走的资格?”
他这话问得尖锐又诛心,伊勒沙代不怀疑,若他应对不当,他失误的回答就会落入约里耳中,导致最终走向决裂。
伊勒沙代温和道:“人的价值不是由随便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说了就作数的,他们那样的人所说的话更是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他语调平缓,不疾不徐,十分有让人心中安定信赖的力量。
路西法却不买账:“你没有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伊勒沙代无奈笑道:“且听镇长怎么说吧。”
镇长不是没听到伊勒沙代所言,相反,他们整个镇的居民都已经习惯了伊勒沙代常常对着空气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后在他周围发生一些幸或不幸的事。
长此以往,没人敢再靠近他,对于他说的话,他们只敢装作没听见。
在是福是祸都不好说的时候,躲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镇长将他们领到一处暗巷,颇为忌惮地回头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才开口:“你们糊涂啊!怎么能和贵族老爷的管事作对?尤其是你,约里,往日瞧你也不是个笨孩子,今天怎么就犯傻了?你也不想想,他们能悄无声息地带着一个大活人穿过整个镇子吗?还有,我那房子就那么大,要是他们带人回来,我能不知道?我还会不告诉你吗?”
他语气中带着万分地恨铁不成钢,又气又恼,但又拿他们没办法似的。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又为了钱帮他们隐瞒呢?”约里明显听不进去,眼里满是恨意和血丝,“你这种见钱眼开的人,难道还会顾念感情吗?”
镇长一噎,咬牙切齿:“你记恨我去劝……劝他,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也没办法!他们就是想要他,这整个镇子的年轻人里面,他们就只看中了他,一定要带他走,我能怎么办?那两个侍卫有多厉害,你也不是不知道!就那样的侍卫,还有好多个在镇子以外的地方等着!
“约里,你懂点事吧!你和阿亚从小没了双亲,这镇上每家每户都对你们不薄,你一定要、一定要给他们都招来杀身之祸难道才满意吗?”
镇长想劝服约里,几乎是苦口婆心,将自己的所有思量都摆在他面前。
但,倒是方便了路西法。
路西法唇角弯起,主动扣紧伊勒沙代的指节,俯身贴近他耳边,故作怜悯:“这位镇长真是有一片体贴之心,将每位镇民都看作自己的亲人来费心考量,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大家都好,只是……伊勒沙代,这里面,好像不包括你呢。”
是的,在镇长的考虑中,每位镇民都要安全地活着,但除了伊勒沙代。
所以他明明看出那些人对伊勒沙代不怀好意,依然选择来劝说伊勒沙代和他们一起离开。
“你说,他是不是在想,只要你跟着去了,那就既保全了镇民,又除了你这个大家都害怕的人,一举两得?
“圣子,我越来越为你伤心了,你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明明也知道,你向来待人温和,从未做过恶事,纵使被人为难也从不记仇,且在山中救过镇民们多次,他对你,怎么就没有一丁点儿善意和不忍呢?”
路西法说得自己都要被打动了,看,多么苦情的故事,这总被辜负真心的主人公,哪有不从此满腔怨恨一心报复所有人的道理?
只要伊勒沙代有了一丝怨恨或不甘,路西法就有把握,让他从耶和华钦选的圣子,变成杀戮为祸的兵器。
路西法曾坐在天国第二高的位置上,手握举世无双的权杖,俯瞰众天使,他拥有最高的权限,因此比谁都清楚,降生下界的天国生灵必然会受到躯体的局限,纵使原本再纯真无瑕,也不免会生出贪嗔痴怨。
而圣子降生为人类,那么人类美化自己行为,忽视自己错处的习惯,他会不会也有呢?
路西法刻意隐去了那些曾想找茬欺负伊勒沙代的人不仅没成功,甚至轻则伤病残疾重则家破人亡的部分,试图挑动他的心绪。
都这么惨了,不愤怒说不过去吧?
路西法踌躇满志,却见伊勒沙代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耳尖慢慢变红。
“路西……你,还特意去打听我以前的经历吗?”
路西法有些维持不住神情,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听力:“……什么?”
伊勒沙代却更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嘴角上翘:“你想知道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一定……路西?你去哪里?”
“去没有你的地方!”
路西法转身离开,仅从他的背影都能看出他的火气。
如果可以,他现在有点想直接冲上水晶天,质问一下耶和华,这位圣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伊勒沙代望着他的背影,缓缓露出温柔愉悦的笑容。
路西竟然这么在意他?
真是……太好了。
路西法离开暗巷不久,面上便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伊勒沙代不愧是耶和华精心挑选的圣子,还真是不一般,凡人愚昧之举,他当真能完全不放在心上。
这件事暂且放下,以后尚有机会,不急于一时。世事多艰,他不信伊勒沙代能始终如此淡然处之。
而与深不可测的伊勒沙代相比,那些人类的小把戏在路西法眼中着实无处遁形。
前夜,他给那些所谓贵族的管事送去了一瓶产自于地狱的迷药,它的效用强劲无比,别说是人类之躯的伊勒沙代,就是米迦勒之流,猝不及防之下中了招也会晕上一时半刻。
因为担心他们不会用,路西法还贴心附送使用说明。
可结果呢?
那瓶迷药,大半瓶都用在了那人类女子的身上!
路西法一想到这里,又觉得心头生起了怒意。
迷药本就只能在以有心算无心之时可用,如今可好,大半瓶都没了,还叫伊勒沙代起了防备,以他的本事,极有可能会猜到个七七八八,届时,他们必定难以成事。
贪心不足的糊涂东西!
路西法长出一口气,劝自己别和蠢货计较,阖眼静静思索,须臾后,他才睁开眼。
既然已经做了……
那就利用个彻底吧。
镇长好说歹说,终于勉强让约里相信阿亚现在不在那些人手里,他不禁越发心急如焚:“可是,那还会有谁抓走她?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在前院等着呀!”
“有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前院的。”伊勒沙代忽然开口。
“谁?”约里瞪大眼睛,身体有些颤抖。
“约里,你已经想到是谁了。”伊勒沙代缓缓走近,微微垂下的湛蓝眼眸怜悯仁慈。
那个后面才来的,又能让阿亚主动打开后窗偷偷相见的人,只有一个。
——新郎。
作者有话说:
路西处于那种“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问我眼睛干不干”的心情hhhhhhhh圣子脑回路相当氢气
路西:黑化吧!人间不值得!人类不值得!
圣子:他打听我的往事,他好爱我,感动
(再次备注一下这篇的路西真的是纯坏的!!请不要对撒旦的道德有期待!!如果感觉不适不要强求哦)
第7章 表里不一
发生这样的事,好好的一场婚礼便只得潦草收场,镇民们大多都已经散去,约里回到家时,只见新郎还在婚房外定定站着,怀中还抱着那捧花。
比起方才认定是那些贵族家的管事抓走阿亚时的愤怒,现在的约里却更多是失望、困惑和痛苦。
新郎看着他的神情,猜到他恐怕知晓了真相,不由得后退一步,强撑着道:“约里哥,你……你找到阿亚了吗?”
“这话该我问你。”约里嗓音低沉,眸光狠厉,“阿亚在哪儿?你现在说出来,我念着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当没这事儿。”
若不说,约里现在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什么都做得出来。
后半句未说出来的威胁,新郎自己能听出来,他到底生长在这纯朴的边陲小镇,不比那群管事做惯了这些事,熟练又心狠,终是抖着嗓子急急辩解:“约里哥,你听我说,那可是王城里面的贵族老爷!阿亚如果能当上近身伺候的女佣,远远比在这里好多了!
“你还记得吗?前两年大旱,咱们饿得都去山里挖草根,那阵子镇上刚出生的婴儿一个都没留住,阿亚那时候为了把东西都留给你,她自己每天就嚼几片烂树叶,实在饿了甚至吃泥巴填肚子!
“而,而那时候……王城里的贵族老爷们,还顿顿都有新鲜蔬菜和牛羊肉,若有不爱吃的就直接扔去喂狗……约里哥,在这里,我们活得还不如贵族老爷们家的狗啊!我是爱阿亚的,所以我才,我才去求他们,只要阿亚去了王城,就永远不会再吃这种苦了!约里哥,你好好想想……”
新郎说起来越发激动,腰杆也挺直起来,他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错,他甚至不理解,为什么约里从一开始就不允许阿亚去。
难道就因为那个天生不祥的祭山族奴隶不想去吗?
照他看,那个性情古怪的祭山族奴隶就是个行走的祸害,允许他住在镇上,已经是镇民们大发慈悲了,他若还敢妖言惑众,那就该乱棍打死!
他话音未落,脸上却已挨了一巴掌。
“阿亚在哪儿?”约里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问道。
新郎被他猝不及防的一耳光打得一愣,回过神来时,满面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咬牙道:“你想清楚,我是为了她好!你强行把她留在这个小镇,才是在害她!”
“那些人给你钱了吧?”约里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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