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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縶(近代现代)——柚菘

时间:2026-03-09 19:21:44  作者:柚菘
  西南的冬天可真难熬,没有集中供暖,屋内那阴冷的气息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他身着两件毛衣,内搭一件,外面还套着一件开衫,可即便如此,那寒气依旧像无孔不入的细针,肆无忌惮地刺进他的骨头缝里。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就连呼吸都仿佛带着丝丝凉意,似乎每一次吸气,那冰冷的空气都会一股脑地灌进肺里,引发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旧伤,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这伤每到冬天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准时找上门来。
  不仅是旧伤作祟,他脆弱的身体根本经不住半点着凉,尤其是心脏。入冬以来,他的大部分日子都是在卧室里度过的,空调整日开着,电褥子和电热毯也从不离身。
  可即便这般小心翼翼,他还是感冒了。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大团棉花,呼吸时带着轻微的哮鸣音,胸口也时不时传来一阵闷痛,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按压他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显得那么吃力。
  在北方生活了多年的他,早已习惯了集中供暖带来的温暖冬天。
  来到这边后,每天入睡和起床前那如“速冻”般的时刻,让他实在难以适应。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他不禁思绪飘飞,怀念起北方的冬天——那种干燥的冷,和屋内暖气带来的燥热,至少不会让人感到这般湿冷入骨。
  他决绝离开北方的冬天,现在却又惦念起窗外的雪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而屋内却温暖如春,甚至热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开窗透透气。那种温暖惬意,如今回想起来,竟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
  正准备看书的维执,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一看,是邻居李阿姨发来的消息:
  “小维啊,今天感觉怎么样?家里中午熬了姜汤,要不要给你送点过去?”
  维执看着手机,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暖的笑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回复道:
  “不用了李阿姨,我中午吃过了的,谢谢您。”
  他不想麻烦别人,尤其是李阿姨。上次他给李阿姨的孙子小成补课,突然病发,把才上初中的孩子吓得够呛。
  那天,他正耐心地给小成讲解一道物理难题,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如撕裂般的剧烈绞痛,就好像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毫不留情地挤压着。
  他眼前瞬间一黑,整个人无力地伏在桌前,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又艰难。
  小成惊慌失措地大声呼喊,拿起电话喊了家里大人,又手忙脚乱地拨打了急救电话,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丁叔叔,你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
  后来连着几天小成放学都去医院看他,维执心里一阵发紧。那孩子红着眼睛,手里给他剥着柑橘,怯生生地站在病床前,问他:“丁叔叔,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还有好多题不会做呢。”
  ……
  “叮咚——”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维执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恍然明白,估计是李阿姨压根没看到他的回复。他强忍着不适,扶着腰缓缓起身,步履艰难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果然是小成站在外面,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丁叔!”门刚一打开,小成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奶奶让我给您送姜汤来,她说你感冒了,一定要多喝点热的。”
  维执接过那保温桶,指尖瞬间感受到一股温热的触感。他看着小成那张洋溢着关切的大大的笑脸,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维执轻声说道:“谢谢你小成,还有李阿姨,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丁叔叔,您脸色不太好。”小成一脸担忧地望着他,“要不我陪您去医院看看吧?”
  维执挑起一丝安慰的笑容,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说话,胸口突然又是一阵闷痛袭来。他连忙把保温桶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双手扶着墙,一点一点地挪坐到沙发上,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那疼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紫,那是血液循环不畅的明显迹象。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正一步步走向崩溃的边缘。
  这个冬天以来,他频繁地进出这座小城的医院,仿佛医院已经成了他在这儿的第二个家。由于小城人口不多,很快他便和医生熟悉起来。医生从不多问他的过往,理解他选择隐世的行为,但实在不理解他这般年轻却如此消极。
  每次踏入那扇冰冷的玻璃门,他都能闻到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种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氛围。上个月,医生终于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那天,诊室里的灯光冷白而刺眼,医生手中的圆珠笔轻轻敲在 CTA 造影胶片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医生的指尖顺着胶片上那如蛛网般的血管缓缓划过,语气低沉而严肃:“肺动脉瓣膜就像一个漏气的阀门,每搏动一次,就有 60%的血液倒灌。”
  维执的目光落在医生白大褂的袖口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褶皱,像是被反复折叠过无数次的痕迹。
  医生表情凝重,语气严肃地勒令他必须动手术,而且直言当地不具备手术条件,最起码也要去省城的大医院。
  回到病房时,他的耳边传来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心电波形时而平稳,时而乱成一团,像是被无形撕扯着。他突然听懂了那些机械音——那是他心脏扑腾的回声,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的负担,仿佛随时会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维执内心是极度抗拒的。他实在不愿意离开这个宁静祥和的小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也不想去面对那些纷繁复杂的过去,那些回忆犹如沉重的枷锁,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他感到窒息。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以后,他身体不好的情况早已被所有邻居知晓。大家都对他格外关照,那份关爱真挚到让他诧异。
  不是这家送来新鲜的蔬果,就是那家端来热气腾腾的汤饭。每当他打开房门,看到的总是邻居们那一张张充满关切和善意的脸庞。
  曾经,他本以为这个世界所有人都是利益相关,各扫门前雪,不拖累别人就是对别人好。在过往的经历中,他见过太多的冷漠与疏离,人情的淡薄让他的心也渐渐筑起了高墙。然而,在这个小镇上,他却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有着如此单纯而美好的情谊。
  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关怀,却如同一束束温暖的阳光,一点点穿透他内心的阴霾。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力量,这让他对生活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可如今,病情的逼迫却让他不得不做出抉择,是离开这个充满温暖的地方,还是继续留在这里,让关心他的人看着他被病魔逐渐吞噬。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痛苦之中。
  可是,一想到上次发病时小成那哭红的眼睛,他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倒在这里。至少,不能在这些关心他的人面前倒下。否则给对方造成一辈子的阴影,自己拿什么偿还?
  “丁叔叔,您真的没事吗?我看您的脸色好差。”小成的声音里带上了慌乱和焦急。
  维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摸了摸小成的头,安慰道:
  “没事的,别担心。你先回去吧,替我好好谢谢你奶奶。”
  小成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丁叔叔您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要给我们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门关上后,维执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风依旧在疯狂地呼啸着,寒意不断从那老旧的门窗缝隙中渗进来。他再次摸了摸腰间的旧伤,又摸了摸胸口,那隐隐作痛的感觉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
  或许,他真的应该去省城了。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与过去的日子彻底切割。但现在他才发现,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牵挂,就会有情感的连接。如今的日子,其实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那些关心他、在乎他的人。他不能让他们再为自己担惊受怕,更不能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倒下。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维执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一本泛黄的《我与地坛》。书页间夹着一张照片,那是他和广垣在校园的合影,背景是一片皑皑白雪。另一面,是用水性笔画出的一段:
  “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他久久地盯着照片,眼神中充满了回忆和感慨,过了一会,他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医生的电话。上次对方说如果他想好了,会给他省城的师兄打电话,帮他转院。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医生沉稳的声音:“决定了?”
  维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嗯,决定了。”
  “好,我这就联系省城的师兄,安排你转院。”医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
  挂断电话后,维执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那依旧光秃秃的梧桐树。寒风依旧在肆意地呼啸,但他的心里却悄然多了一丝暖意。
  这个冬天,或许真的会是他重生的开始。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我与地坛》的扉页上郑重地写下了两个字:“好好活着。”
  窗边,温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下来,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难得的暖意。维执知道,前方的路或许依旧充满艰难险阻,但他已经不再是孤单一人。
  作者有话说:
  555想哭,策策只需要浇灌一点点温暖就会被救赎的[爆哭]
 
 
第59章 静水微澜(7)
  一架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西南省城的机场跑道上,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直至消失,机舱内的灯光也紧跟着亮了起来。
  广垣坐在头等舱靠窗的位置,目光透过舷窗,凝望着外面的天色。
  冬日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宛如被一层轻薄的纱幔所遮掩。远处的山峦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仿若一幅虚幻的水墨画。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思绪有些飘忽。
  这时,空姐温柔甜美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亲爱的乘客们……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机。”
  广垣缓缓站起身来,他先是仔细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接着动作利落地穿好毛呢大衣,然后伸手从行李架上轻轻拿下随身的手提包,走向舱门。
  刚踏出机舱的瞬间,一股带着西南地区独特韵味的湿冷空气便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那种寒冷,好似细密的冰晶,尖锐地刺在脸上。广垣不禁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冷冽的气息顺着鼻腔一路毫无阻拦地直抵肺腑,然而,这股寒意非但没让他瑟缩,反而让他顿感神清气爽,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被打开,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
  二十分钟后。
  “广总,车已经安排好了,大家取好行李就可以走了,车就在外面等着。”
  广垣没有丝毫架子,他的行李出来的早些,但还是跟同事一同耐心等待行李,秘书也带了两个大箱子,他刚刚帮对方把箱子放在自己的推车上,身后便传来秘书那悦耳的声音。
  广垣闻声回头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向后扫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公司中此次一同前来的项目成员。
  在人群中,他最先看到的是安宇,对方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身上背着双肩包,脸上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稚嫩,紧张和局促的神情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他的眉眼间有着广垣熟悉的轮廓,尤其是侧脸,总给人一种……错觉。
  广垣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迅速移开,不愿让这份情绪被他人捕捉。
  “走吧。”广垣简短地说道,迈步向机场出口走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机场到达大厅,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广垣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神情冷峻。秘书身姿婀娜,妆容精致,有礼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姿态。
  其他几位公司的高管和项目负责人则跟在后面,他们压低声音交谈着,神情略显严肃,似乎在探讨着即将到来的工作任务。
  走出机场,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
  司机一见到他们,立刻快步下车,动作利落地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广垣和几位负责人依次坐进车里,安宇和其他同行职员则坐上了后面的另一辆车。车内的暖气开得十分充足,与外界的湿冷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机场高速。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广垣的目光落在窗外,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过去。
  上一次来到这座城市,还是和维执一起。
  那时的他们,宛如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背着轻便的背包,兴致勃勃地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出机场时维执欢快地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冲他绽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里满是温柔的光。
  “广总,下午会议的项目对接,您有什么特别需要我注意的地方吗?”秘书轻柔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回忆。
  广垣回过神来,目光淡淡地扫了对方一眼,平静地说道:“按计划来就行,注意细节,别出任何纰漏。”
  秘书点了点头,神情认真:“我明白,您放心。”
  广垣没有再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车子渐渐驶入市区,街道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密集起来。
  西南省城的冬天,树木虽然依旧倔强地保持着绿色,然而空气里却总是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寒意,街上的行人都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厚厚的外套里,脚步匆匆。
  广垣的心里也像是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沉甸甸的,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两日他脸上始终不见一丝笑容,同行的众人都以为董事长是在为接下来的工作忧心忡忡,其实他们并不知晓,是他家里最近的气氛实在是糟糕透顶。
  父亲虽然已经退居二线,可公司里的一举一动都休想逃过他那敏锐的双眼。
  当然广垣也没有刻意避讳。
  直到那天在家吃饭时,父亲突然提及了安宇。
  “听说你招了几个实习生,有一个叫安宇的……?”父亲的声音平静,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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