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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縶(近代现代)——柚菘

时间:2026-03-09 19:21:44  作者:柚菘
  广垣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夹了一口菜,说道:“嗯,这孩子能力不错,之前在市场部,现在让他进了西南项目组。”
  父亲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母亲坐在一旁,低着头默默吃饭,可广垣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自己。
  那顿饭吃得格外沉默,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广垣便果断地订了机票,带着项目组的人准备好便提前飞来了西南省城。
  他心里清楚,父亲母亲迟早会揭开自己那隐藏的秘密,只是他还没有想好究竟该如何去面对。
  ////
  车子稳稳地停在酒店门口,训练有素的门童立刻快步上前,殷勤地打开车门。
  广垣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高耸的大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些纷乱如麻的思绪强行压回心底。
  “广总,房间已经全部安排妥当,您先休息一下,下午的会在两点。”秘书紧跟在他身后,轻声提醒道。
  广垣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酒店大厅。大厅里暖色的灯光洒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影。他走到大堂,提前到的另一台车的同事已经拿到房卡送了过来,来人正是兼干了杂活儿的安宇。
  广垣对他微微点头,马上走到电梯口,他伸手接过房卡,然后按下按钮,电梯从上到下的数字缓缓跳转。
  “安宇。”广垣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
  “在,广总。”安宇听见后,立刻回应道。
  广垣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辛苦你了,你脸色有点差,注意休息。”
  安宇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点头:“不辛苦,广总,可能...昨晚看资料太晚。”
  广垣点点头,电梯门缓缓开启又关上。
  安宇顿在原地,没有跟进去,酒店的保洁在一边正用消毒湿巾擦拭垃圾桶边沿,有一种混着高级香精的消毒水味道……
 
 
第60章 静水微澜(8)
  对安宇来说,最近几天确实休息不好,身体也不怎么舒服,然而广垣却是头一个指出他脸色难看之人。
  安宇右手的指甲下意识地抠着掌心,那里还留着几道月牙形的疤痕,是化疗那段日子留下的,如今已经逐渐变淡,成了白色。
  直到现在,安宇依旧不明所以,自己究竟为何能够跻身项目组。这个机会,众多老员工皆求之不得,所以这段时间,他在公司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电梯金属门的倒影里,他的轮廓被门上的图案切割成了模糊的碎片。广垣刚才的关心与记忆中的某个瞬间重合,让他再度回想起那天的办公区。
  “实习生留下加班哦?”邻座的陈姐正准备下班,拎着香奈儿链条包经过时,看见他,又特意折返回来。
  她的法式指甲轻轻叩了叩他的咖啡杯,声音清脆:“小安啊,听说你进西南项目组了?”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把沾着蜜糖的利刃,甜中带刺。
  茶水间的微波炉突然“叮”了一声,安宇瞥见那边工位外探出了几个晃动的脑袋。他攥紧手里没来得及扔掉的中药袋子,硬塑料边角硌得掌心生疼,低声答道:“是临时借调......”
  “可我听说你是广总亲自要的人呢。”陈姐弯腰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随着她的动作,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她身上的丝质衬衫泛着昂贵衣料特有的光泽,而安宇的格子衬衫袖口已经洗得发白。
  陈姐说完,轻轻笑了起来。她抿嘴而笑的模样让安宇想起过年时跟妈妈回姥姥家,老家祖屋檐下的冰棱,看似晶莹剔透,掉下来却能伤人。
  安宇沉默不语,将热好的第二包中药倒入杯中,默默回到了工位。
  手机正在抽屉里不停地震动,嗡嗡的声响像是某种催促,又像是某种警告。安宇点开屏幕,十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条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条后面都跟着一个红色的小点。
  他戴上耳机,手指悬在第一条语音上方,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下去——母亲的声音从耳机里冲出来,即便音量调到了最小,那声音依旧像一根细针,顺着耳道刺进大脑。
  “儿子啊,你最近怎么样?吃饭了吗?药按时吃了吗?我跟你说,你王阿姨家的儿子……”安宇把额头抵在冰凉的隔板边框上,隔板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骨头,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烦躁。
  语音条一条接一条地播放,母亲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一场没有尽头的独白。
  安宇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贴纸,那是他刚入职时贴上去的,现在已经卷了边,露出下面灰白的胶痕。他听见母亲在语音里提到“别生病”,那个词像一把钝刀,在他的记忆里来回拉扯。
  还没等听完,视频通话的请求突然弹了出来。安宇的后槽牙条件反射地咬紧,牙龈传来一阵酸胀感。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接听键,手指悬在空中,酝酿一会才按下去。
  大概是看他没回,母亲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熬夜了?小孩子家家天天就知道玩儿手机!”镜头里的母亲把手机立在一边,正在给家中的花盆修枝。园艺剪“咔嚓”合拢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安宇的肩头微微一颤,仿佛那剪刀正贴着他的皮肤剪下去。
  “儿子,你看没看到我跟你说的语音?”母亲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忘了你化疗时……”
  “妈!”安宇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手指微微发抖。隔间外的同事似乎被这声响惊动,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很快缩了回去。安宇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随后才发觉自己有些失控。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母亲的脸定格在最后一帧,眉头微皱,眼神里带着责备。
  安宇低声说了句:“我还有工作。”便挂断了通话。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看见自己映在屏幕上的脸,苍白、疲惫,眼神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把手机塞回抽屉,手指触到了一包没喝完的中药。袋子的边角硌手,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安宇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像是等待他输入什么,但他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茶水间那边传来刻意压低的哄笑声,“你们猜猜,会是谁家太子爷呢,就是不一样。”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线,勒在他的神经上。
  安宇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然而,打印机突然吞吐纸张的响动惊得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几张A4纸轻飘飘地落进出纸槽,安宇的位置离机器最近,部门里不管是谁,都爱指使他帮忙递一下,以至于他现在一听见打印机响,条件反射就去拿。
  只是这一次,他起身时,一阵眩晕感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漫过后脑。眼前的景象开始摇晃,他回身扶住桌沿,手肘却不小心碰倒了咖啡杯。褐色的中药汁顺着桌沿流淌,在键盘旁边蜿蜒出张牙舞爪的图案。
  “还好吗,需要帮忙吗?”
  广垣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时,安宇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了胸口。他抬起头,看见广垣微微俯身,深灰色的羊绒袖口轻轻掠过他发烫的耳尖。那一瞬间,安宇感觉自己的耳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擦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办公区内的声音不知何时全部消失了,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陈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指捏着纸巾,快步走过来与广垣打了招呼。她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嘴里念叨着“小安怎么这么不小心呀”,一边帮他仔细擦拭桌上溅到中药的工牌。
  “晕吗?你看起来有些贫血或者低血糖。”广垣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关切。他身上有那天车里的味道,清冽而沉稳。他的指尖隔着三层纸巾轻轻按在安宇的手背上,温度透过薄薄的纸巾传来,烫得安宇几乎想要缩回手。
  广垣只是路过,来找部门经理。
  他扶起安宇后,转身离开时,定制的西裤轻轻掠过安宇的膝盖。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某种隐秘的信号,让安宇的心跳再次失控。他的手中被塞了一块广总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水果糖,糖纸在掌心微微发皱,带着广垣指尖残留的温度。
  直到那串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之后,茶水间的窃笑声才重新浮现上来。而此时,安宇发现自己正把糖纸叠成极小极小的千纸鹤,翅尖还沾着未干的中药渍。
  ////
  另一边,电梯中。
  广垣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电梯快速上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和维执一起旅行的冬天。那时的他们,还年轻,还天真,还相信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记忆中的画面像老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维执站在雪山的雪地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广垣记得,维执总是喜欢在口袋里揣一颗水果糖,说是为了预防低血糖,但其实只是因为爱吃甜食。每当广垣工作到很晚没吃饭去接同样加班的维执时,对方总会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糖,塞进他手里,笑着说:“来吧,补充点电量。”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广垣睁开眼睛,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他走到房间门口,刷卡进门,行李箱规整有致地放置在房间内的行李处,他将手提包轻轻搁置于桌上,而后缓缓走到窗前。
  窗外是西南省城独有的景致,古老的建筑与现代的高楼大厦相互交织,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行人或悠然自得,或步履匆忙,各自奔向生活的方向。
  然而,眼前的这一切繁华,却在他的心底勾勒出一抹难以言喻的清冷。想当年,与他同游这座城的人,如今已不在身边。
  广垣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个年轻人,和维执太像了——不是长相,而是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与倔强。广垣知道,自己不该在安宇身上寻找维执的影子,但每次看到安宇,那些尘封的记忆总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广垣苦笑了一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却带着一丝苦涩。
 
 
第61章 静水微澜(9)
  暮色四合时,广垣终于从冗长的项目会议中抽身。
  上车时城市已被夜色吞没。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低头看了眼腕表,八点四十分。司机从后视镜瞥见广垣的穿着,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
  落地这三天他像是嵌在精密仪器里的轮轴,实地勘察、技术研讨、酒桌上的推杯换盏,连轴转的行程榨干了项目组所有的私人时间。
  今天收工还算早。他坐在车后座,真皮座椅裹住他僵硬的肩胛。
  项目组入住的酒店就在麓湖东岸,隔着落地窗能望见湖面灯光亮化投下的光斑。
  车驶入酒店地库时,广垣的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领带夹。这是维执送他的生日礼物,银质表面被磨得锃亮。
  回到房间,广垣的手机又震了起来,东道主单位王主任刚才走得时候,交待说安排了“夜宵”,广垣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两秒,拇指悬在绿色接听键上方,突然想起维执当年总说他“工作起来像根绷紧的弓子”。
  “抱歉王哥,真的不去下一场了,明天还有事儿,我这边有些数据需要复核,弄完就歇了。”他听见自己用最寻常的客气口吻扯谎,喉结滚动时带着傍晚这顿饭小酌未散尽的酒气,他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去了。
  对方一听,也就没再勉强。
  ////
  当广垣换上休闲服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竟产生了一种仿似挣脱镣铐般的错觉。
  冬夜的麓湖,游人寥寥。路灯昏黄的光芒在青石砖上投射出细长而寂寥的影。广垣步行来到湖边,缓缓放慢脚步,思绪在氛围中飘荡。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然而,这只是幻觉罢了。维执正扶着双人自行车的后座,洁白的衬衫被风吹得高高鼓起,那灿烂的笑容和欢快的呼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骑快点!”
  广垣寻到当年他们曾歇脚的那棵老树下停住了脚步。如今它树干愈发粗壮了。岁月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些凸起的纹路,指腹顿时传来一阵粗粝的刺痛之感。
  可如今,只剩下他独自一人,面对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致。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那些逝去的时光。
  广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轻叹一声。
  往回走时起了薄雾。酒店的旋转门将夜和光绞得七零八落,广垣迈进大堂,正好瞧见电梯间晃出个单薄的身影。
  安宇抱着一黄一蓝两个外卖袋子靠在电梯边,后颈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苍白的脸在顶灯下泛着冷光,整个人摇摇欲坠。
  “安宇……”广垣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来。少年脖子上浅青的血管清晰可见,抓着外卖袋的手指关节发白,胸口起伏的速度明显比常人快。这场景熟悉得很——维执生病时,也是这样。
  广垣一看到安宇虚弱的模样,心下一紧,连忙加快脚步匆匆走过去。
  安宇也看见了他,脸上费力地勉强挤出个笑来:“广总,好巧啊……我没事儿可能就是有点高原反应……”
  话才说到一半,就抑制不住地呛咳起来,咳嗽一声接着一声。瞬间,冷汗就将额前的头发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
  广垣没说话,一把抓住安宇的手腕,刹那间,便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下那脉搏跳动得惊人,让人心惊。
  外卖袋子“啪”地一声摔落在地上,因为封着口,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不过听那砸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里面显然不止一盒东西。
  “走,去医院。”广垣一边说着,一边迅速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少年发抖的肩膀,然后俯身捡起外卖袋子,一把架起少年的肩膀,少年想说什么,却因为实在难受也没有拒绝。
  旋转门外的出租车亮着空车灯,广垣带着安宇选择了第一台,让司机直奔最好的医院。
  一路上,后座安宇的额头凝着细小的汗珠,随着呼吸,闭着的眼睫毛颤动。这画面瞬间与记忆重叠,让广垣的思绪飘回到过去:维执生病在家时也是这般虚弱。那时的维执,同样是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随着沉重的呼吸微微颤抖,整个人显得那样无力和脆弱,就如同此刻的安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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