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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裴回眉头一皱：“你碰到谁了。”
“没谁啊。”林衔青说，“我让一小姑娘给我指路贩卖机在哪。”
“喏。”他从兜里递出一板巧克力，“送你的。”
很常见的牌子。贩卖机上想来也只有这种日常超市货架上的品类。比起林衔青的身份来说有点廉价了，他本身就给人一种送出手的东西都是大牌的感觉。
裴回没接。林衔青僵了一下，随后把外包装拆了，自己咬了一块去亲裴回。腻丝丝的甜味在舌尖被嚼烂，林衔青掐了一下裴回脖颈：“你要求挺高。”
“对啊。”裴回说，“所以被你勾引。”
林衔青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有点讨厌裴回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像被压着一层，呼吸不过来。不过想起刚刚局内徐崇宇发来的消息：你放心，我会帮你的。他就忍不住笑起来。
这些人都一个赛一个的虚伪。林衔青低头打量裴回，觉得最虚伪的一个在自己面前。
他戴不惯戒指，总觉得箍箍的，忍不住伸手去转了转。裴回看见了，把他手握住，两个人十指紧扣，戒指触碰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林衔青指节明晰，裴回比他大一号，手背上青筋也很明显，任谁来都能看出这是两个男人的手。裴回看起来想设成壁纸，但是犹豫了。
“怕被人说小话？”林衔青问他。
“……”裴彻像在思考，“谁让你……”
“我怎么了。我掰弯你？”
“你要是女人，我们马上结婚。”裴回叹了口气，盯着他，“领证，结婚，办婚礼，没人敢说话。”
明明是情话，林衔青却升起一阵恶寒。
-
猫是林衔青捡的，他来接裴回下班去约会，隔老远裴回就看见大雨瓢泼下一把黑伞，缩在绿化带旁边，伞下两个同样被吹的湿透的黑球。
林衔青的黑色卫衣外套湿了大半，他还把伞往绿化边上那只被雨打的毛呲透的黑泥鳅一样的生物上斜。裴回快步走过去把林衔青拉起来，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上地面。漳南的风雨大的有时候让成年人也无法招架，他皱着眉盯着瘦瘦一条被风雨吹的打抖的林衔青，问为什么不在停车场等。
“我到的时候离你下班还有二十分钟，我就想上来逛逛，看看你离开京德以后过得什么日子。”
哦。裴回想，我为什么离开京德你不知道？
但林衔青被雨打惨了，斜飞的雨丝从伞外飘到他脸上，把他睫毛都打湿了，淋淋的挂着雨滴。他有点畏缩的缩进裴回怀里，那种可怜的无助的姿态让裴回没再说话。
他把人牵上想带走，林衔青却在原地站着不动，他指了指地上的小黑煤球：“这个我想带走。”
裴回低头，看见那黑球里一双绿眼睛。
让林衔青为这么个玩意淋雨。裴回后槽牙咬的嘎嘣响，他和那双绿眼睛对视了一会，最后打电话让司机带个塑料袋来。
这一人一猫算被他彻底捡回家了。
猫是流浪猫，裴回当天先让司机把猫带去宠物医院，然后自己把林衔青捡回家给他换衣服。浴室出来林衔青老实的坐在靠椅上，裴回给他吹头发。乌黑柔软的发丝从指尖划过，林衔青舒服的眯起眼。
司机效率很高，过不了几个小时，被洗完澡抽完血体完检打好疫苗的小猫就送到了家里。某种程度上来说裴回不喜欢黑猫，总觉得有点忌讳。但林衔青和猫打的不亦乐乎。约会没成，饭是让阿姨来家里做的。裴回望着沙发上一人一猫，厨房里砂锅炖着汤。电视开着，林衔青注意到裴回看他的目光，举起猫粉色的爪垫在脸旁边给裴回比了个招财的手势。
这一切似乎逐渐符合了林衔青给他说的“家”。
裴回默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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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要上班，林衔青就埋头打游戏。他连着打了好几天，每天带着耳机开着麦。裴回不打游戏，跟他搭不到一块去，便由着他来。他连着开了好几个会，把后面不少议程提前了，最终在双休带着林衔青去了海边。
漳南市地处南方丘陵地带，云港的旅游业也一部分依托于沿海的海滨浴场。裴回定了房间和游艇，林衔青抱着猫在后座上睡觉。
他昨天通宵打到凌晨六点。为了不影响裴回钻进了书房。裴回略有意见，但是想到今天要带他出门，不便发作。
小黑猫很乖巧，没睡觉也老实窝在林衔青臂弯里，时不时喵喵一下哄哄裴回。绿色的眼瞳又大又明亮。
到了地方，林衔青揉着眼睛下车。酒店的门童先过来接过行李，裴回把猫包也给人家，带着林衔青上楼。
不同于京德在北方，漳南是很典型的东南沿海城市。裴回定的酒店又有承包的私人海滩，海景特别漂亮。林衔青趴在阳台的边上，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海风，困顿一下子消失了。
他刚想回头看猫，身后突然被人环住了，裴回上前一步，握着他腰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算原谅了他打游戏的冷淡。
他们的行程呆两天，上午在房间稍作休整，下午去沙滩派对，有海滩BBQ和水上飞行器。沙滩允许宠物进入但得牵绳，他们没带牵引绳。林衔青熟门熟路的拉着裴回抱着猫顺道去楼下的奢侈品店整了一套小猫用品。柜员看见两人手上的戒指，很有眼色的问小猫的名字。林衔青正挑着小猫鼻子玩，听见问题顿了一下。
“名字？裴回，它叫什么。”
“你决定。”
“叫小黑吧，怎么样小黑。”
世上千千万万只黑猫都有的名字。林衔青也就随意给它安上。小黑换了新衣服和新项圈，人靠衣装猫靠鞍，立刻就不是那个在绿化带里被淋成黑毛球的可怜家伙了。林衔青的爱简直多到溢出，裴回看着他。谁和他沾到一点都如同天降甘霖。
五六点的时候海滩落日，金色沙滩配上橘黄色的夕阳，酒店有配备的摄影师问他们需不需要合影。裴回同意了，于是猫被塞在他俩中间，林衔青揽着他肩膀朝着镜头笑。
咔嚓——
照片回去统一发，他俩先拿到手里的是两张拍立得。小黑被拍的很可爱，林衔青和裴回在照片里贴在一起。这种照片的意义或许就是纪念，裴回珍而重之的把一张夹进了手机壳背面。
林衔青则对拍立得见怪不怪了，他拍过的拍立得起码有几万块现金那么厚，他在英区的房子专门有一面墙贴朋友们聚会留下的拍立得。他把那张剩下那张宽幅塞进小黑衣服的小兜里，看着小黑傻傻的刨沙，撸着猫脑袋。
手机响了，是游戏好友上线提醒。徐崇宇开好房间，问他有空吗。
林衔青笑了。
-
学校那边出了消息，公共卫生事件基本得到控制了。林秀雯又在催他回家。他还没跟家里说过和裴回谈恋爱的事，也不打算说，正如他是来云港旅游的一样，他不可能和裴回一直玩过家家。
随心所欲是他的生活态度，裴回是他生活的调剂。从紧张刺激的快艇上下来，林衔青兴奋的睁大了眼睛，转过身搂住了裴回，他说我们明天去潜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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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有合作的五星潜水中心。林衔青本科读完的暑假就去马代考了OWI，他没要酒店配的教练，把装备地点时间都安排好，带着裴回去签风险承担协议书。
他打算自己带着裴回下水。裴回钢笔笔尖停在签字栏，侧目看他：“万一在下面出了事怎么办。”
“不信任我？”林衔青说，“你放心好吧。”
“上不来我陪你去死。”
他们俩躺倒在沙发里，林衔青抱着酒店借来的平板给裴回讲原理和注意事项。水肺潜水下海了不能说话，林衔青就给他讲一些基本的沟通手势。
到底关乎到人身安全，他教的很仔细，把原理技巧娓娓道来。裴回盯着他专注的眼睛，小黑从他胸口钻出来喵了一声，被林衔青摁着猫头塞回去。
“猫不能下水。”林衔青说，“明天让酒店给它准备一件救生衣，在船上等我们。”
次日，酒店派的两个安全员已经带着设备在游艇码头上等他们。林衔青和裴回上船。游艇先是开到了潜点附近的海湾，安全员给他们带上装备。林衔青牵着裴回的手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教他怎么用调节器呼吸。面镜和装备挡住了大部分面孔，让林衔青看着有些陌生。
“下去之后我会一直握着你的手，DSD的最大深度是12米，我会试着带你潜到最深，下面比较好看。”
“有问题必须用手势告诉我。”
林衔青看着裴回，裴回点了点头。小黑穿着橙黄色的救生衣，在安全员怀里钻出一个头，看着自己的两个家长。
“三，二，一。”
“扑——”
完全入水的一瞬间，温暖和煦的海水涌来包裹了全身。裴回往侧边转头，林衔青正牢牢的牵着他的手，在和他触手可及的位置，观察着环境。
“OK？”水下无法说话，林衔青朝他比了个手势，裴回同样给他比回去。
“那下潜了。”林衔青比了个大拇指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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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下水压越大，阳光逐渐远去，在他们头顶上折射出五色淋漓。裴回偶有侧过目去看林衔青，都对上了林衔青的视线。当教练的林衔青很负责，目光一直聚在他身上。
见他转过来，林衔青似乎些微的朝他笑了笑，却被设备遮住看不清晰。看见裴回的正面，林衔青打了个停止的手势，轻轻松开了他的手。
他一踩水游近，面镜对上裴回的面镜，裴回可以看见他琥珀色的眼睛。林衔青伸出手朝他指了个方向，裴回顺着他指引看过去，是一片斑斓的珊瑚群，一只海龟正在里面探头。
潜点是私人潜点，水质很清，珊瑚和鱼群保护的很好，是林衔青亲自挑的。裴回转回目光，看到林衔青眼角微微挑起，他每回得意的时候都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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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水的时候哗啦啦的。安全员帮他们解开设备，小黑迫不及待的钻进林衔青怀里，被林衔青捏着蹭蹭。
快艇一路开回码头，他们下船，酒店的司机已经等在边上。有专人负责把设备什么的送回去清洗，他们只需要回去休息。
小黑软趴趴的捧在林衔青胸口，像一团黑色的橡皮泥。电梯开门，刷开房卡，他和裴回先后去了浴室。等裴回出来的时候，看见林衔青发尾湿着，正抱着小黑缩在吊椅上，有点疲惫的看着海天发呆。
“怎么了？”裴回上前揉了揉他额头。
“没事。”林衔青说。他把目光转回裴回身上，看着面前这张线条坚硬明晰的脸，他叹了口气，说有点累。
“裴回。”林衔青说，“谢谢你，这两天我很开心。”
他捧着裴回的脸亲上去。小黑喵喵叫着扒拉裴回的衣襟。
第14章 离别
分别总是带给人离愁别绪。林衔青坐在裴回的书房里，把手机上的信息发出去。
他打算走了。
英区那边的邮件已经发了，机票都买好了。裴回早上照常去上班了，走之前领带还是他打的。林衔青向来擅长不告而别，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有点惆怅。
他拉开客厅花架下的抽拉格，里面什么都没有。想必裴回已经把里面的东西转移走了。
有什么好瞒着我的。林衔青有点恼怒。我又不会抓着他不放。
他点了一根第一天来这间房子时发现的那包外烟。当时没真的抽就被裴回叫去刷牙了，后来更是没可能让林衔青在他面前抽。那烟很冲，险些把林衔青呛到。他朝书房的窗外吐出一口烟气。夹着烟拎着行李箱下了楼。
徐崇宇开着车停在楼下。
他接过林衔青的行李箱，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帮忙放进后备箱。区别那次是单位的公车，这次则是他自己家的车。
“大G啊，”林衔青冷笑一声，“底盘高、空间宽，我喜欢。”
这话简直是性暗示。徐崇宇拳头握的紧紧的，指尖掐进了掌心，他知道这样不对，自己不该和一个领导的情人勾勾缠缠，更不应该在上班的时候请假来接人。但他无法抗拒，从林衔青亮出那个二维码，问他有没有游戏账号开始，他就义无反顾的沉沦下去。林衔青声音很轻，隔着耳机的电流传进耳朵像柔情又漫长的折磨。他脾气很差，情绪总是反复，游戏输了也要怪。他骂徐崇宇菜，把他踢出房间自己单排。又在下次上线的时候给他发来示好的表情包，问他来不来。
他会对裴回这样吗。不敢的吧。那可是领导，他是不是会像那些应酬的时候会所里的小男孩一样，腆着脸笑脸相迎？他不可能对裴回呼来喝去。
这微妙的区别刺激着他的神经，那是一种专属的，不同的，表露出的真面目。感知到这一层的徐崇宇感觉神经末端都被灼烫了。他看着林衔青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疲惫的靠在靠背上，衬衫领口下露出漂亮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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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衔青含着烟，眼睛隐没在阴影里。他注意到了徐崇宇始终紧绷又僵硬的姿态。“嗤。”他感到好笑，那种感觉在他的青春期不止一次的经历过，林衔青熟悉且了解，并且对如何应对信手拈来。
他本来不想这样做的——徐崇宇只不过是他闲着无聊开的一个窗口，帮他从裴回身边那种诡异的高压下喘口气的窗口。明明打打游戏就够了——林衔青往窗外吐出一口烟，眉头紧紧的蹙起来——
为什么这次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的离开让他感到心慌？
裴回的身影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一下又一下的出现。林衔青皱了皱眉，突然躬身向前，抓住了徐崇宇的肩膀——
大G轮胎在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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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拐进了路边的地下停车场。
林衔青看着徐崇宇从驾驶座下车，转到后座车门前，拉开车门，弯下腰看他。
停车场昏暗无光，暗沉中除了林衔青指尖的火星便只有他那双明秀的眼睛。然而那双眼此刻紧紧凝着，聚焦的瞳孔对在徐崇宇脸上，让他浑身发热。
“进来。”林衔青松开烟，轻轻的说。
徐崇宇听话坐下。
“脱了。”林衔青伸脚踩住了徐崇宇的脚尖。
徐崇宇牙齿打着抖。他的下颌紊乱又发作了。然而他迟迟没有动作，林衔青顺着他目光往下看，发现目光落在自己无名指的戒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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