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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半晌,方执先一步松开手来,无声一笑,却是自嘲。她将腿上的纱衣拿起来,很慢很细致地,重新披到素钗肩头。她始终不看素钗,快要披好时,素钗却抬手握住她了:“您只当这也是素钗的本分……”
  她似乎有更多的话要说,可她只能说到这里。她的心跳得太厉害,竟隔着胸腔将她打断了。
  方执用另一只手将她的手拿下来,两人就这样你握着我,我牵着你。方执脸上像是还挂着笑,眼里却有种道不明的凄清:“你莫非是信了外面的传言。”
  她一低头,苦笑一下:“他们传去,这种小事,我无心大费周折地辩解。只是你还不懂我的个性吗?怎将这话也信了呢?”
  素钗被她这么看着,便也后知后觉自己轻信谣言。可她已置于此景,酸楚之外,看着方执的一双眼睛,她还想着,您究竟在哀伤什么呢?她还想问,此情此景,您心里又在想什么?
  她仰头,望着对面的一扇窗笑了笑,便道:“容素钗失礼一问,家主所等何人?”
  方执一下愣住了,她眼里的两面凄清被打碎,霎时红了眼。那无果的等待已经在她心里压了三年,还是第一次被人问起。她怔了很久,一低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泪滴下来,却笑道:“你我当为知己。只是此人,我亦不知能不能将她等来,你只当没有这人罢。”
  素钗从未见过方执这幅样子,她心里叹道,只是这样一问便如此模样,这些等待又是如何捱过?想来世上处处有情人,难得双双有情者。她二人各自惆怅,这一夜话,到这里便尽了。
  却说方执从看山堂出来,子时已过半了。她千愁万绪不得解,唯想要借酒消愁。因走过竹林、走过眺云台,慢慢往纳川堂这来。如她所料,那索柳烟正在底下写字,方执不多寒暄,只说叫她喝酒去。
  索柳烟哪里见过她这样,便更是不多问,直跟着她出了门。二人骑马到了瘦淮湖边,画舫千里声色迷离,湖面如镜,更映得热闹非凡。方执到了酒家,要一叶舟,两壶酒,四碟冷菜,一袋银子随手就扔过去。
  酒家不敢怠慢,却见她二人是为醉来,因担心出事,又另叫伙计划一叶舟跟着。
  方执的事索柳烟并不知道,她也无心去猜。各人皆有要借酒的事,既有这一夜清梦的缘,便只说一叶扁舟的话吧。
  因是二人划到静谧处,二话不说先喝了一阵,索柳烟立在舟头,因见远处画舫连天,却仍有孤舟不系,情到心头,便唱道:“明朝又是孤舟别,愁见河桥酒幔青 。”
  她唱得不着调,方执在里面坐着,倒笑了:“何苦扰我清净?”
  索柳烟转头看她,也笑道:“你若是要清净,又何苦寻我来呢?”
  方执不和她辩,低头笑笑,自倒酒去。清风徐来,水波微荡,小舟也随之微微晃着。方执仰头一见星河璀璨,顿欲长辞于天地之间,却想到她那尚未完成的事、尚在等待的人,心里便只余自嘲了。
  索柳烟到她身边来坐下,摇摇晃晃地倒酒,问得似不经心:“何以为情事伤神至此?”
  她半猜半蒙,就这么问了。她从酒里抬头看方执,方执知道她是胡猜,却也不驳了:“我倒要问问万斋仙人,你又为何空着那人物不画?”
  她二人的分寸,就在这两个问句里暂且搁下了。索柳烟闻言一愣,哈哈大笑道:“真真是‘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你我还要彼此刁难吗?哈哈哈——”
  她这一说,二人便都笑开了。她们各有心事,却都无从说、也无意说,可是那话头拾了放下,放下又拾,绕来绕去,竟已将整夜熬过。天已破晓,杯盘狼藉,方执一宿真心,就随酒落进这瘦淮湖里了。
作者有话说:
《蝶恋花·春景》苏轼: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夏夜宿表兄话旧》窦叔向:明朝又是孤舟别,愁见河桥酒幔青。
《蝶恋花·春暮》李冠: 一寸相思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
素钗这举动为情也为理,为情不必多说,为理则是:她怎说也是以妾之名分进来,若家主没那种需求,她只做个琴师也就罢了。但依谣言所说,家主既有那种需求,还专往外寻去,或是以为她清高不肯。她主动一回,叫家主知道她也无可不如,也是两全。所以说“把这当做我分内的事”。
 
 
第19章 第十八回
  日落街巷难寻疑影,月升廊亭苦觅新诗
  春分之后,方执又接着奔忙了好几天,她也是有心忙一忙,上次引得愁绪如此,若犯情志,又是新麻烦。
  是日,瘦淮湖边有新酒家开张,因合伙的人里有位盐商,就将几位有些分量的商人都请上了。方执接连几日精神紧着,趁此机会,倒也轻松了一把。
  她尽兴一场,剩下胭脂团簇,温香艳玉的地方,没再一道过去。到西市里已近黄昏,她和肆於未乘马车,因是想慢走一会儿。
  西市正是晚集,瓜果蔬菜、首饰摆件应有尽有,其中玩意儿,多数是卖家自己的手艺。方执平日里看惯了精致华奢的东西,再看这些倒也觉得新鲜。
  正走到一个卖小草席的铺前,那老妪面前摆着些草垫、卷着的草席,手上却还编着小东西。她一见方执过来,便赶快笑着招呼,手上动作却也没停。
  方执笑道:“我自不会跑,只是你当心手上的走了样。”
  那老妪闻言呵呵一笑,不仅还是不看,倒把两手背到身后去。方执来了兴趣,真好奇她的本事有多大。没一会儿,只见老妪把手伸出来,一只螳螂正在她手心里停着,黄黄绿绿,栩栩如生,下一秒就要蹦出去似的。
  这老妪真博了看官一笑,她拿着螳螂往前伸了伸,一面说“编着玩”,一面笑着递到方执手上了。方执以为受了她个小礼物,谁知这老妪下一秒便伸出两根手指来:“十文钱。”
  方执只好笑了笑,真抹了十文钱给她,又问:“你还会编什么?”
  老妪笑得露出几颗缺牙来:“看老板要什么咯。”
  “蛐蛐,会吗?”
  “这有何难?”
  方执又叫她编上两个不一样花儿的,正说着,便感到一团热气围过来。原是肆於上前,在她耳畔低声道:“家主,不宜久留。”
  方执心一紧,低头看到肆於的手已经握在剑柄上,明白她是有所察觉,方才面上的笑霎时便沉下去了。
  “暗处有人?”转眼,她又依样笑起来了,还看回草垫,问那老妪,“这样的怎么卖法?”
  老妪本已经找好编蛐蛐的草秆了,这会儿又不知编还是不编,先反问道:“蛐蛐还编不编?”
  “编。”方执又说。
  那老妪手上忙起来了,肆於不再催,只接着说:“只有一人。”
  方执尽可能使自己镇定下来,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她迫切地想要抓住遇到的任何异端,然后找到它们和那桩旧事的关系。可是这样太铤而走险吗?
  第一个蛐蛐编好了,被放在草垫上,弓身曲足,蓄势待发。
  “跑了。”肆於道。
  方执猛地抬起头来,自然是望不到任何疑影,她忙道:“去追!”
  肆於蹙眉看着她:“不,那您——”
  “你只管去,快去。”
  她的命令下得坚决,肆於没再犹豫,抽身便往集外去了。方执待在原地,看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她的心既焦急又紧张,可惜她什么也做不了了,徒有在原地等待。
  集市不是荒野,要找一个人宛如大海捞针。一开始肆於总还能看见那人的影儿,到后来越追却是追不上了。她心知对方比她能跑,却还是一心追下去,二人直跑到巷子里,某一个拐角之后,肆於再见不到人影儿,也再嗅不到气味了。
  她很挫败,又闭目试图听一听动静,可是巷子里声音太杂,怎么也分辨不清。她本想再试着蒙一段,却想到方执一个人在集市上等着,因怕那黑影比她先回去,便头也不回地又跑回来。
  集市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方执手上已拿了三个草虫,远远看到肆於自己跑来,她心一沉,便知道这次又是无果。她想到开江大典时自己的“错觉”,现在看来,那次恐怕也是这个人。
  肆於跑得有些气喘,回来便认罪,方执只道:“警觉些吧,他尚未拿到什么,还会再来的。”
  她二人出了集市,雇了辆马车回去了。方执一路上心跳都还很快,她将马车的帷幔掀上去,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各种心思乱絮一样缠着。
  她有让肆於追过去的底气,她想,那人或是劫财,或是为当年的事而来,无论如何,都不大可能是要直接杀她。这个人盯她这么久,若只是要杀她,早就动手了。
  马车进了胡同,方执将帷幔放了下来。她攥了攥手指,发现自己的手凉得厉害。她叹了口气,又想,她其实不该自欺,刚才的事就是太过冒险。万事皆可周旋,生死却只有一念,她为何要这么冲动呢?
  这些年父母的事没有任何线索,叫她实在煎熬。那是两条命啊,一件人命关天的事怎么会这样轻,好像是她自己凭空多出的一段记忆。她面上不显,其实早已变得杯弓蛇影。
  可最近出现的人又是怎么回事?她想得头晕,正想捏捏眉心,马车却停了下来,原是已经到了。
  太阳已经落尽,天边唯余一道余晖。方执什么也没再做,稍微收拾了一下便睡下了。画霓以为她是连轴转太累了,因叮嘱下去,叫下人们动作都轻一点,莫扰了家主休息。
  她不知道方执根本睡不着,方执躺了很久才终于静下心来,自以为不该因这人的出现太过烦恼。这次暗中出现的人,既不像是来讨命的,且看看他的目的。方执总以为自己还算有些身份,若是随便就被一个人吓到,也该惹人笑话了。
  就这么躺到傍晚,她从床上起来,心里已轻松不少。画霓听到动静便进来了,方执问她:“几时了?”
  画霓道:“刚到酉时。”
  方执点点头,穿衣出去了,她看到那三只草虫挂在门边,便道:“给金月吧,叫她和细夭玩去。”
  画霓应她,应完却笑了笑。
  方执停下来,笑问:“何故笑我?”
  “笑您是个心肠太好的东家,她们不小的人了,您还当小孩子宠。”
  方执买的时候没经心,这会儿才想起那两人早已不是小孩。她也在心里笑自己,可是又不愿认,便道:“好了,我明白了。这只螳螂你留着,剩下两只蛐蛐给她们分去吧。”
  她分明是逗画霓乐,画霓哭笑不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两人在门前站着,一个混笑,一个遮笑,螳螂的去向,却也没论出一二来。
  方执向院门走着,又问:“不是说甄砚苓来访么?何时走的?”
  “怕还没走,”画霓随着她走,“今日索姑娘在看山堂办诗会,知夏从那边过来,说好生热闹。”
  方执倒顿住了,她此行本想去医馆,一听有这事,竟也想去凑个热闹。想来那天的事她总在心里装着,因再没去见过素钗,也不知道素钗如今怎样。这天人们都在,也是个再见面的契机。
  想到这,她当即准备往看山堂去。甫一出院门,肆於却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跟上了她。方执明白是肆於因那暗贼起了警戒,便没说什么,自叫她跟去。
  还在桥上,便听得看山堂一片笑声。方执叹她们玩得自在,一心想和她们闹一闹,不自觉快走了几步。到了院边,肆於等在月亮门外,方执自己进去了。
  只见看山堂的小廊亭里站着好些人,下面摆着长案,也围了些人。有一人叫了声“家主”,这些人便纷纷抬起头来,下人们停下手上的事行礼,金月、细夭等等跑上来将方执围住,未等金月请罪,细夭却先一步道:“真好真好,您这是醒了?”
  方执一笑,逗她道:“又去趴窗?你怎知我睡下了?”
  细夭叫冤道:“金月说您睡了——”
  金月赶忙接着认错:“家主,我当您不起来了才过来。”
  方执正要说些什么,索柳烟和那万古春上来拉她,笑道:“好啦,今日且饶她。”
  方执将她二人的手拍掉,笑着辩白:“我可没说要怪她,你二人少闹我。”
  甄砚苓站在廊里,绕了几步才绕出来,和方执互相问好。她乃是肖家大太太,此番过来,身后跟着转腕儿。方执同她二人寒暄几句,便不禁自人缝里往后看,只见那长案边素钗搁下笔,也向她看来。刚才围着她的那几人,已一阵风似的到了素钗身边。
  这一对视,方执心里一顿,却故作没什么地走到她面前,因问:“作过几轮了?”
  素钗将目光点一下刚写的字,笑道:“家主来得正巧,才刚定下题目。”
  方执低头看,那宣纸上“海棠春睡 ”四个字映入眼帘。她心里明白这是那几个文人胡乱命的,不过这院里海棠花开,月色正好,只看字面,倒也颇为应景。
  可她又想,难道素钗不知其中典故吗?当年明宗召妃子,却见妃子醉似海棠花者,二人春宵好梦,尽在不言之中。在场皆为女子,不必避嫌,要按这层意思放开了写,岂不艳巧至极?
  她这么想着,一抬眼,正撞上素钗的笑眼了:“依家主看,这题作得吗?”
  罢,这下她明白了,看来这群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要评判,倒显得她大惊小怪了。她便笑道:“有何不可?”
  有人将素钗写好的题拿走了,那边索柳烟讲起限韵的事来。方执还想着这题,不禁往细夭那儿看,素钗笑道:“《游园惊梦》都演了那些折,家主还当她是小孩吗?”
  “倒不是这……”方执笑得有些羞赧,乃是心知被猜个明白。“不是这”,那是什么?她说不出来,二人唯是笑了。
  她们聊这两句,那边已经作开了。院子里放了好些油灯、烛台和花灯,因是灯火通明,看得清清楚楚。
  在场作诗的有纳川堂三人,乃是索柳烟、词士万古春、学士何香;迎彩院两人,除了花细夭,还另有一个大一些唱老旦的;外加肖家大太太、六姨太。中间虽有细夭这般滥竽充数的,却也还算热闹了。
  各人的丫鬟跟着忙活,红豆盯着火烛,笔墨纸砚缺样补齐,更是忙不过来,所幸金月在,还能帮她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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