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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州厌异录(GL百合)——行山坡

时间:2026-03-09 19:34:56  作者:行山坡
  素钗蘸一蘸笔,方执却问:“什么格律?限什么韵?”
  素钗笑道:“今日人多,不限这些。不过家主要按律写,自然更好。”
  方执便起身了,闻言摆手道:“我是个不通诗文的,你且写罢,我不扰你。”
  她到空案子那儿去了,素钗看着她坐过去,也没再说什么。院里又谈笑一会儿,便都安静下来,大概心里都有了几句。方执本说不写,坐了一会儿还真得了一句,就也叫人拿过纸笔来。
  半炷香过,却嚷起来,方执这边还绞尽脑汁着,稍微听了听,竟是都得了。她便心里笑一笑自己蠢笨,却听索柳烟道:“依我看,先叫花细夭来。”
  众人皆称好,细夭一拍她,娇嗔道:“少瞧不起人了。”
  何香乃是在私塾里教书的,她绕到前面来,按着花细夭的肩看她的诗,旁人催促,她只好将拿宣纸拿起来,念与这些人听。
  海棠春睡
  院里烛火春闹,廊亭草木齐芳;
  海棠今朝天付与,笼灯就月细端相。
  笑看去,石下春睡,裙钗上花影双双;
  浴罢妆成怎甘让,白云不羡仙乡。
  众人皆以她是来凑乐,没想到还真像一回事。方执戏听得多,知道她这是东拼西凑来的,又想她至少写出了,便只在心里赞她聪明。
  素钗在廊亭下,却笑道:“说不限律,你倒自由。只是你这诗,该姓洪还是姓汤?”
  细夭跑下来捂她的嘴,没拦住,便只好昂着头说:“姓花!”
  旁人才明白怎么回事,便都笑起来了。何香既已念了细夭之作,便由她接着念去。此人并非索柳烟一类骚客,却是个极规矩的文人,领方府月给之外,在外头教书赚些银子。
  她写道是:
  蟾宫曲·既得春景
  既得春景附王侯,旧时花气,侵石幽幽。杏眼微波,桃腮欲晕,与争缠头。
  光阴去问世无功,悲喜罢灵犀难求。堪问东风,东风害我,怎不知休?
  她历来有怀才不遇之结,在场懂得这一层的,便很懂她。可是众人评说,点到为止,都很心照不宣。何香亦只论诗而已,并不感怀,她离了案自向万古春去,笑道:“好罢,瞧你作些甚么?”
  于是一一念去,这些人写得倒还中规中矩,真有那层情乱意思,也藏得极为隐晦。那索柳烟更是闲情,作了一首七绝一首小令,方执将那小令品玩一番,甚觉此人顽劣。
  道是:
  调笑令改·海棠春睡
  烛烧,烛烧,烛烧深处残妆。花前花后颜醉。千枝万枝月碎。碎月,碎月,梨花一树良夜。
  再到素钗,她的叫索柳烟拿去了,干脆让索柳烟念。道是:
  春睡
  焉支遑将春让,清月戏与凌霄;
  借得绍酒浅试,竟惹新蕊弥黄。
  乘欲作花休却,笑我醉误红妆;
  层云雨露便白,应知子午各方。
  听完,方执不禁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素钗这首还不如姓索的隐晦。海棠极艳,又将凌霄花搬来,绍黄一泼二者皆染,清月弄蕊,其中深意,难不叫人乱想。
  正想着,那诗已到了她面前。素钗字好,并非蝇头小楷样秀丽,倒是极具风骨,清雅似竹。方执边看边感慨,却见最后一个“方”字写得刻意,回首一念,才知这最后一句竟是写给她的。
  层云雨露便白,应知子午各方。她一笑,想到自己前几日为如何再见发愁,相形之下,倒真有些拿不出手了。
  她从诗中抬起头来,人们都到亭里评诗了,唯有素钗还坐在案头,早等着她抬头似的。
  方执笑道:“子午各方?”
  素钗也随之笑了:“素钗犯傻一场,那日既已过了,还请家主当我子夜酣醉罢。”
  她说话总是那么豁达,可她耳后的脉搏跳得厉害,向来只有她自己明白。方执闻言,更觉得自己没有她半点通透,不禁自愧不如。她一笑便当默认了,二人双双起身,也朝亭上走去。
  经过方执书案时,素钗低头欲看,方执却先一步挡住了。素钗笑她,方执却道:“实非方某小气,只是才疏学浅,唯恐旁人笑话。”
  她这三句话倒说得工整,素钗便不看了,因笑道:“哪里才疏学浅?若论六言,您方才不是已得三句了?”
  方执想了想才明白,因是忍俊不禁。她既挡了,素钗也不再问,二人有说有笑,相伴着往廊亭去了。
作者有话说:
方执,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众人的诗或多或少有些化用,就不一一列出了。
 
 
第20章 第十九回
  码头见故放梁上客,书房论相教帐中清
  自从那日发现暗里有人,肆於再随方执出门,总觉得那人始终都在。可她只是有隐约的感觉,如何也无法确认准确的方位。那人久而久之不再现身,方执渐渐明白过来,她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
  她以为再没有上次的好机会了,却没想到,一次码头看货,那位歹贼却露出了更大的马脚。
  却说这天商船回梁,方执要去看看这一批货,快到午时便来了码头。梁州商人众多,又兴有园林文化,而园林所需花木、建材在梁州产量不高,因此大部分都需要从别处运来。
  春分之前,方执早就算好了这次行盐的时间,让文程买了晚春宜种、宜嫁接的花木,也早已在宴会酒局上便许了出去。花木娇贵,她有些放心不下,这才亲自过来,倘若文程有什么安排不当,她还能先一步拦下来。
  看货的过程比她想的还要顺利,文程的确如她所料,在大部分工作里已经能独当一面。因是这边快结束的时候,她就不再看着,自往旁边茶肆去了。
  梁州城正是一年里最漂亮的时候,杏花描倩影,梨花弥暗香,清风徐徐,江边一坐,好不惬意。方执在这里待了几盏茶的功夫,复又到林子里去。
  她素爱看些美景,世间诸多变数,亲人永别、故人远去,似乎唯有景色岁岁年年,在时间里翻来覆去。她走到河畔的花林里去,置身其中,景色更是美不胜收。
  地上青草刚及脚面,沿着小道间或种着些丁香,枝干苍劲似墨,往上看去,玉白的花儿稍带红晕,清风一拂,远处梨花近处杏,皆婉转飘落。方执顿觉震撼,仰面看去,竟如身处雪景。
  她忍不住想,“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可这片林子花繁如此,不必一天风露,也下起杏花雪来。她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褂,立于其间,叫旁人看去,其实不像方老板、方总商,而只是一位温润俊美的少年人。
  这一阵风尽了,二人却仍沉浸其中。谁也没有想到,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二人乍看过去,只见十几米远处一棵杨树断了枝,有一人随之坠落,人与树枝具入水中。
  那人黑衣红里,不慎落水,却还被树枝挂住。方执的思绪还未从方才的震撼里抽离,便被一下拉入另一种惊诧中。她猛地回神,只一瞬便看清了那人,可她的心怦怦直跳,剧烈到让她难以平静,甚至也分不清是不是幻觉。
  肆於早已箭在弦上,她等待方执像上次那样让她去追,可她眼睁睁看着那人已挣脱了树枝,方执还没下任何命令。她心急如焚,只好先一步问:“家主!追?”
  方执只看着水面,眉头紧锁,没听到一般。肆於又问了一遍,眼看着那人猛扎入水,像鱼一样没了踪影,她更心急了,看向方执,却没想到方执已展了眉,痴痴道:“不必了。”
  从侧面看,方执的耳朵动了动,肆於差点把这点分吹草动当做命令,晃了晃身子险些就出去了。
  肆於不明白她,可是江边只剩下断了一半的杨树枝,江面也唯余粼粼波光。她急得在方执身前来回徘徊,唯恐那人从水里突然窜上来。方执由她守着,这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她看着已经风平浪静的江面,明知那人不会找来,便已气定神闲了。
  果然,就这么过了半炷香,肆於也终于平静下来了。她还是不能明白方执的想法,却为自己刚才的僭越有些后怕。她是按方执的命令行事,方执不说,她不应多问,甚至刚才连问了两遍。
  想到这里,她重新站到方执身侧,兀自道:“家主,此人武功颇高,肆於忍不住担心,操之过急了。”
  方执将目光从那杨树上收回来,又往远处看了看,水面上静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武功颇高?”
  肆於不知该不该点头了,她不想说自己逊于那人,却又不敢意气用事。想了想,便只好先说:“论轻功和水性,肆於或比不过他。但倘若真打起来,他应该赢不过肆於。”
  方执点了点头,可她好像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半晌,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拂袖离去,笑道:“这人还会再来,你不必再理会了。”
  肆於更是不明白,可她能说的都已经说完。她思量片刻,方执看在眼里,却当她并未经心。方执便拿出那训令来,道:“你可知情?”
  肆於一怔,俯身称是,再不多说。
  且说方执回了府上,简直心情大好。她在外面喜怒不形于色,回来之后身边只有画霓了,便不刻意藏着,甚至画霓为她解头饰的时候,还哼出两句戏来。
  “小姐小姐多丰采,君瑞君瑞济川才,一双才貌世无赛,堪爱…… ”
  画霓等她唱完这句,不摇头了,才又接着为她拆簪子。她也不问,还是方执忍不住了,先一步道:“解决一件心头大患。”
  “商船的事吗?”画霓听走马楼的人说文程回来了,因猜到这日商船回来。
  方执却道:“算是吧。”
  多了她又不想说了,画霓也就不问,她二人一个哼戏,一个忙活着,刚才那两句话,又像是说过,又像是从未开口。方执一颗心还总静不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又说:“晚上给船队接风,家里办个宴吧。”
  画霓为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弄完便后退了一点,闻言道:“好,那我一会儿去和伙房说一声。”
  其实她心里也纳闷,家主何时为商队开过家宴?她暗暗猜道,或许真是这一次文程立了功,家主心里高兴吧。
  她这么想着,却不料方执又摇摇头道:“算罢,家宴就免了,就按以往的给他们做一顿好的吧。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除了正有活儿做的,晚上都到走马楼好好吃一顿。”
  画霓刚想明白上一层意思,这一步方执反悔却想不通了。不过她不懂盐务、只管生活,历来知道自己看法片面,方执愈大她愈猜不懂,既猜不懂便也不猜了。
  用过午饭,方执好好睡了一觉。这些日子她因为暗贼的事总是睡不踏实,如今水落石出,又逢新喜,终于睡了个美觉。醒来申时已过,金月来服侍她更衣,她便道:“去叫文程。我去从书阁,叫她直接去那儿。”
  金月应好,方执自己先往从书阁去了。
  她找文程并非心血来潮,浙南那次回来,她给文程布置了新的功课。以往她只让文程学习生意的事,也的确卓有成效,将文程培养成了一个不错的账房。
  只是她对文程的期望还不止于此,她想要一个八面玲珑的主管,既能为她做好条理清晰的交易,也能游刃有余地斡旋于各地官、民之间。文程今年也才十八岁,经历有限,方执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让她去看书,从书里学别人的为人处世,再从生意里找共同之处。
  文程被叫得突然,却预感到了方执要说什么,可她已将那几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其中情节倒背如流,完全不担心,甚至已经为方执的夸奖而有些期待。
  主仆二人在从书阁里,文程站在中间,只见方执一边翻着书册,一边问到:“此行情况如何?”
  文程有些意外,却还是先将这一趟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中间有几次方执打断她问了些话,她也都答得不错。这番过后,方执坐到她面前的交椅上,自倒了杯茶,因问:“上回的书读得如何?”
  “读过了,”文程点点头,“读了几遍。”
  “哦?”方执含笑问她,“你喜欢看?”
  文程答不出所以然来,她从未考虑过喜欢与否,这是方执让她做的事,不如说因为能得到方执的认可,所以拼命去做。
  那些书是方执亲自挑的,有几册专门讲各类商人行商时候的逸闻趣事。故事的一个个主人公简直都是人精,叫人看得又好笑又不得不佩服。
  她捡几个印象深刻的故事问了问,文程也的确展现出了“读过几遍”的水平,故事里的一些对白甚至能说得一字不差。可方执很快发现了她的问题,文程根本不懂为什么要看这些书,也根本没有试图理解,而只是在准备今天这场“试验”。
  对于她眼中的黯淡,文程并不明白。她停在某一个问题上,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好跪下道:“文程蠢笨……”
  方执的茶已经放了很久未动,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一软,便叹了口气道:“起来。我不该怪你,可你也不该只想着应付我。”
  文程正要起来,一听这话,更是跪得干脆。她蹙起眉来,极力想说些什么,可只是卡在一个“小人没有”里。
  方执没再让她起来,接着说:“去年冬天,外面盐官跟你回来,若那时画霓不帮,你必犯待客之大忌;还是冬天,还是待客,竟又是画霓帮你。我望你能成主管,画霓是我的贴身丫鬟,你焉能次次仗她而不学?浙南那次,在御盐使府上你太过呆板……”
  她本指望文程渐渐能自己检讨,可她现在明白,若不点拨,文程怕是永远不会想这些。
  “我给你的拓本里,各处盐官、巡府、县府的喜好记得清清楚楚,其中交际礼节更是因人而异,分条列点,已不用你自己摸索。你将这些背过了,可曾想过拿出来用?
  “你怕是想说,这些怎么用?我再问你,上次给你的书里有一个故事,浅塘巡府于大人颇爱赛犬,地商因想和政府合地,争相送礼。最后各类名犬送得不重样,哪个最后拿到地了?”
  文程记得那个故事,最后地商张貌喜买通了于家家丁,因知道于大人正愁为家犬配种,便亲自到犬场一一找去,买来上好的种犬奉上。于大人大喜过望,又听说他如此费心,最后将地许给了他。
  话说到这里,文程恍然大悟。拓本里有有关盐务的各种数据、往来记录,可也有譬如“陆锦春陆大人颇喜翡翠,独爱阳绿,以无事牌、山水牌最宜”这种看起来毫无用处的东西。她虽也背了,却从不觉得能用上,如今方执一说,她才后知后觉这也该是自己分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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