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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迟没答,只是温柔的看着自己某一处。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岑安看到自己抬在上方的手,因为袖子垂下原本被覆盖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而手腕之处,正好有一道不大不小的月牙形状的疤痕。
岑安伸手摸上去,解释道:“这个是小时候过年放鞭炮,不小心烧的。”
付迟道:“还痛吗?”
岑安笑道:“早就不痛了,其实这个疤怎么来的我都没印象了,还是听我爹说的,他说我当时哭的可伤心了,不过伤心的理由不是因为痛,而是担心会留疤,不好看,你说我是不是特傻。”
付迟道:“是啊,傻乎乎的。不过,担心的也并非无道理,居然留了这么大的痕迹”
岑安却将手伸得高些,手腕处弯起,道:“你看,这样是不是很像一轮弯月,它一点都不丑,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得礼物,独一无二,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付迟道:“那就让他当你的守护神,守护你一辈子无忧无恙,常乐安康。”
第13章 相知3 劫持
两人直到日落西山才踩着夕阳的尾巴回到寨中,一见到两人回来,吊瓜立马从厨房摸出几根胡萝卜就要喂给踏浪。
也许是真饿了,也许是一天没吃过于想念胡萝卜的味道,踏浪没有拒绝,一口咬过咀嚼起来,吊瓜道:“看你俩把踏浪累得,都不挑人了。”又温声对踏浪道:“慢点吃,别噎着,厨房还有很多,都给你。”
他谨慎的没有伸手去摸踏浪,而是一根一根投喂,慧娘要过来帮忙,被他拒绝了,难得的遇到踏浪这么乖顺不排斥他了,他当然得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了。
小树苗从门口伸出个小脑袋,岑安眼神扫过去,她慌忙将头缩了回去。岑安勾起唇角,喊道:“小树苗,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快把你的作业拿过来,说好的我要检查。”
好半晌,那绑着两个辫子的小脑袋才重新从门后探出,小树苗手里拿着书,很缓很慢的朝这边移动,每一步都走出了千斤重势。
她将书抱在怀中,岑安伸出双手,小树苗不情不愿的将书递给他,岑安翻了几页,道:“你抄写的字呢?”
“书里夹着呢”
“哪呢?没看到啊”
“就书第一页后面这个。”
岑安重新翻回第一页,怀疑道:“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像一只猩猩拿着一把刀,又像是一棵树上长了个大蘑菇的这幅画一样的东西吧。”
小树苗拘谨的点点头。
岑安差点脚底一滑,摔了个人仰马翻,他不可置信问道:“你是说这是你练的字?”小树苗又点点头。付迟伸头过来瞅了一眼,评价道:“是丑了点,好在笔画正确。”
岑安看着他,眼睛瞪得像个西瓜,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手拉过一个,将两人拉进自己的房间桌子上,坐下。
然后给每人一张纸和笔,道:“来,你们俩把这张纸上的这个东西重新写一下。”
一盏茶后,岑安一手拿着一张纸,看着两张纸上相同七拐八扭,丑到仓颉都认不出的文字,看向右边的付迟道:“付迟,你说你刚才写的是啥?
付迟轻咳一声,道:“人之初,性本善。”
岑安又看向左边的小树苗,道:“小树苗,你写的是啥?”
“人之初,性本善。”
岑安扶额,忍住没有笑晕过去
他指着付迟,问:“所以你的字是这个大哥哥教的?” 小树苗点头。岑安竖起大拇指,“果然名师出高徒,不能说十分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付迟挠头,摊手道:“我从小就不擅长写字,总是练不好,我爹说,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把剑术武艺练好就行了,字会写就行,写那么好看干嘛,又不去考状元。”
岑安道:“就算不考状元,但至少也要写的让人看懂。”
小树苗道:“我看得懂啊,大哥哥写的。”
岑安道:“嗯,他也看得懂你的,你俩也只有互相看得懂。”
付迟和小树苗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岑安直接拍板道:“以后你们两个,晚上吃完饭后,都来这练半个时辰字,我看着练。就从今天开始”
岑安重新拿来两张新的空白纸,两人抓起笔就写,岑安在边上看着两人,越看越觉得哪里怪怪的,突然,他反应过来了,两个人握笔的姿势就是错的。
握姿都错了,字能好看到哪里去,他连忙上去一个一个纠正。
纠正过来之后,总算看上去正常多了。
岑安道:“先从名字开始练吧,不仅要握笔的姿势正确,坐姿也得注意,昂首挺胸背坐直,打开肩膀稍低头。”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慧娘站在门口唤付迟,见他回头,便招了招手。付迟道:“应该找我有什么事,我去看看,等会回来继续练。”
岑安点头,便专心去看小树苗的字,纠正了姿势后,小树苗的字虽然依旧不忍直视,至少勉强能看懂,岑安上手握住她握笔的右手,带领着笔势游走起来。
两人合力写出来的字,果然好看多了,小树苗兴奋道:“哇,你看,跟书上的字一样好看了。”岑安笑道:“哪有那么夸张,要跟书上的一样好看,还得练上几十遍,不过已经进步很大了,练字除了要会写,还要知道它的意思,比如你的名字小树苗,我猜应该是想让你茁壮成长,由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小树苗道:“是啊,你怎么知道,当初大哥哥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岑安道:“你的名字是大哥哥取的?”
“是啊”
这时,付迟从外面进来,重新坐回位置上提笔练字,岑安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这个香味之前没有,从付迟进来之后才有。
岑安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却见付迟腰带上果然多了一个香囊。
这个香囊做工精美细致,上面用金线绣了两朵莲花,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一看就是出自温柔贤惠的女子之手。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送的了。
突然之间,岑安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他站起来,对两人说道:“你们继续练着,保持现在的姿势,我出去透透气。”
他说完走出了房间,抬头仰望天空,看到了满天繁星,一闪一闪,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吊瓜蹲在马厩边上,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还是唱着什么。踏浪闭着眼睛,侧卧在一堆草垛上,明显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岑安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道:“别费口水了,踏浪侧躺说明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见的。”
吊瓜反驳道:“那不一定,以前我娘为了哄我早点睡觉,她就坐在床头给我唱催眠曲,听着听着我就睡着了,但是睡着了我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岑安心想:你这是做梦了吧!
吊瓜问道:“岑安,骑马好玩吗?”
岑安点头,道:“非常好玩,是很爽。”
吊瓜一脸羡慕道:“我也好想要试一次。”
岑安道:“你想骑,可以让其他人带你骑,踏浪不喜欢生人,其他马又不会,你不是跟方旭住一个屋吗,你晚上问问他。”
吊瓜却压低声音道:“下午你们离开后,我就问过了,他听说我想骑马,硬是让我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说是骑马要练的基本功,下盘要稳,我的大腿现在还是痛的。我以后再也不在他面前提要骑马了”
岑安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认真擦剑的方旭,道:“外冷内热,我觉得他想锻炼你,你要不要主动点,去拜个师。”
吊瓜连连摆手,道:“才不要,你们下次去带上我就好了,让付迟一起教我,他又厉害脾气又好,我想要他教我。”
岑安转头看向屋内,付迟还端端正正坐在桌边一笔一划认真练字,烛光将他的侧颜映得犹如暖玉一般,岑安定定的看了会,随即叹了口气,道:“应该没有下次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付迟和小树苗每天都会到岑安房间来练上半个时辰的字,小树苗毕竟年纪小,荼毒的轻,笔画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慢慢矫正过来,逐渐步入正轨。
反观付迟,腰身挺直,握笔有力,单看架势绝对是夫子们争先恐后抢着要的得意门生。只是有个前提,不要看他写出来的东西,会辣眼睛,辣到让人怀疑人生的地步。
岑安看着面前这坨像雨像雾又像风的东西,只觉得头隐隐作痛,明明哪哪都对,怎么写出来的东西就,就......
他撑着下巴,垂眸沉思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付迟坐在身边望着他,满脸期待,岑安哪里还好说实话,只委婉道:“还有进步的空间,好好练。”心里却是想着:这样练下去也没用,非得手把手教不可。不过,那样未免太亲密了。
算了,以后再说。
这天,岑安和吊瓜像往常一样去放牧,由于之前那片草地上的青草吃的差不多了,这次他们找了片稍远些的地方。这片牧场比之前的更大,草更鲜美,简直就是羊儿们的天堂。
岑安站着看了会,便打算找个阴凉的树下躺会,这时,他余光瞟见远处似乎有一个移动的物体正在快速朝这边靠近,他转头望去,几里开外的那个颤动的黑点逐渐拉长、膨胀,他双手拢在眉间,眯起眼,视线中出现一匹越来越清晰的枣红马,马背上的骑手弓着背,一手抡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弯刀,正在拼命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奔来。
来者不善。
几乎在看清的一瞬间,岑安声嘶力竭朝吊瓜喊道:“吊瓜,跑,快跑。”与此同时,自己也迈开双腿,狂奔起来,跑了几步,又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羊群察觉到了危险,纷纷四下逃窜,吊瓜还想挥舞着鞭子,将它们赶往一处,岑安奔溃道:“不要管羊了,快跑,朝相反的方向跑。别回头”
吊瓜依言,终于扔下鞭子,朝另一头狂奔起来。跑了没两步,自己左脚绊右脚,一个轱辘摔倒在地,直接顺着坡滚了下去。岑安见状,却毫不担心,反而松了口气,他知道那个坡不高,不但不会受伤,反而帮吊瓜成功逃离了对方的视线。
岑安毫不犹豫的夺命狂奔。那马蹄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没有回头,只是一个劲的向前冲,双脚跑到冒烟,也丝毫不敢停歇。
只是两条腿再怎么厉害,终究是跑不过四条腿,更何况岑安自认为跑步真的不是他的强项。没多久,那匹马便追上了他,一把弯刀横在面前。
锋利的刀背上映出此刻自己狼狈的模样,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这滋味真心不好受。
马背上的人用一种不善的目光打量着他,那闪着寒光的刀刃距离脖子仅一线之隔,岑安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力,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他一缩,那把利刃便逼了上来。
“憋咚”
第14章 相知4 黑熊寨
那人一开口,却是带着浓浓乡音,岑安并没有听明白,但从对方看向自己越发凶恶的眼神中,自觉得一动不敢动了。
岑安立在原地僵成了一块木桩,生怕一个动作惹怒了对方,直接一刀子劈下来送自己去见了阎王。
对方见岑安果然乖乖顺从,不再乱动,便放松了警惕,手中的弯刀也放得远了些。岑安终于可以大口喘气了。
那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骨节哨,拿到嘴边吹了一下,尖锐的哨声在空荡的草原散开,响彻云霄,不多时,一声接一声的哨声从远近不一的地方响起,如同回应一般。伴随着哨声而来的是一群骑着壮马的汉子。
岑安原本还在脑子里盘算着怎么脱身,可当他看到这浩浩荡荡的一群满脸写着‘我不是好人’的汉子们时,当即放弃了这个念头。
或许想想怎么能留个全尸更现实。
那一群人很快便来到近前,勒马止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岑安。
这些人身着粗布麻衣,皮肤黝黑,胡子拉杂,但是各个精壮。尤其是为首之人,更是身形魁梧,他身穿无袖兽皮坎肩,暴露在外的双臂筋肉横生,每一寸都写满‘力量’二字。岑安丝毫不怀疑,这个人随便一只手,就能将自己拎小鸡一样提起。
虽是寻常人模样,却掩不住那身悍匪之气。
说到匪气,岑安心想“自己不就是山匪嘛,还是山匪头子的内人----山寨夫人。气势上不能输啊”
想到这儿,岑安又涌上些勇气,梗着脖子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人一听,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龇着满口大黄牙哈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架马上前,围着岑安转了几圈,道:“你跑到我们的地盘上居然还问我们是什么人,真是个胆子大的。”
他一笑,其他人自然也跟着笑,最先发现发现岑安的那个汉子笑着放下刀,退后一步让出位置,一边说道:“打嗝,这个热抛到我们德低盼来仿木,不指导试不试纳里的见习,还有一哥铜板跑调了。”
一大段话岑安只听懂了四个字:大哥,,铜板?。
那大哥听完小弟的话,朝岑安问道:“你是吗?”
岑安被问的莫名其妙,举手道:“是什么?不好意思,您这位兄弟说话我真听不大明白。”大哥道“老四说你是哪里来的奸细,还有一个同伴跑了?”
岑安心道:“看这些人的形迹极有可能是附近的土匪,可千万不能暴露出自己是龙虎寨的人,毕竟同行是冤家,万一两家还有宿仇就麻烦了。
打定主意,岑安迅速在心里拟好一套说辞。
为首的老大目光还盯在自己身上,岑安换了副笑脸,道:“这位大哥,您慧眼如炬,是不是奸细还能逃得过您的眼睛嘛,您见过长我这样的奸细?”
老大将岑安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边看边皱眉,最后索性别过脸去,仿佛不忍直视般道:“长得跟个拔了毛的小鸡仔似的,又瘦又小,弱不禁风那样,应该不是奸细。”
岑安在心里抗议:什么叫拔了毛的鸡,骂人真损。
面上却竖起大拇指赞道:“您看人真准,我打小就身体不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多走几步就大喘气,还,,”话没说完就被老四打断道:“尼刚才明明就抛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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