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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宁玉的眼眶又湿了。
她关掉冰箱,走回来,再次抱住席霁声,这次抱得很紧很紧。
“霁声……”她声音哽咽,“你怎么这么傻。”
席霁声也抱住她:“你才傻。等一个不爱你的人,等了七年。”
“你爱我。”楼宁玉说,“你一直爱我,只是不敢承认。”
席霁声没反驳。她靠在楼宁玉怀里,轻声说:“嗯,我爱你。一直爱。”
这句话,等了七年,终于说出口。
夜深了,洗漱过后,睡觉成了问题。
席霁声站在主卧门口,有些无措:“你睡主卧吧,床大一点。我睡客房。”
楼宁玉摇头:“我睡沙发就行。”
“不行,你是客人……”
“我不想当客人。”楼宁玉打断她,看着她。
席霁声的心脏狂跳。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那……那都睡主卧吧。床很大。”
楼宁玉点头:“好。”
主卧的床确实很大,两米宽。
席霁声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套被子,放在床的另一侧。
两个人各自钻进被窝,躺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灯关了,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席霁声背对着楼宁玉,身体僵硬。
她能听见楼宁玉的呼吸声,平稳而清晰。
她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是她熟悉的、想念了七年的味道。
“霁声。”楼宁玉在黑暗里轻声叫。
“……嗯?”
“你睡了吗?”
“没。”
沉默。
然后楼宁玉说:“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席霁声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在黑暗里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墙壁。
五秒,十秒。
然后,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越过中间那道银河,递过去。
楼宁玉的手也伸过来,握住了。
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楼宁玉握得很紧,但又不至于弄疼她。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是七年前她们睡觉时的习惯动作。
席霁声的眼泪又来了,但这次没哭出声。
她只是握紧楼宁玉的手,像握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睡吧。”楼宁玉轻声说,“我在这儿。”
“嗯。”席霁声闭上眼睛,“晚安,宁玉。”
“晚安,霁声。”
她们就这样,牵着手,睡到了天亮。
中间席霁声醒了一次,发现楼宁玉已经睡着了,但手还紧紧握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楼宁玉脸上,她的睡颜很安静,嘴角微微上扬。
席霁声看了很久,然后凑过去,很轻很轻地,吻了吻楼宁玉的嘴角。
像偷了一个吻。
然后她躺回去,重新握住楼宁玉的手,闭上眼睛,嘴角也扬起笑容。
这一次,她不放手了。
死也不放。
而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舆论又开始发酵。
凌晨两点,一个路人发了条微博:“陪家人在协和医院,偶遇楼宁玉和席霁声!应该是席霁声家人生病了,楼宁玉一直陪着,还扶着她,看起来很亲密![图片]”
照片里,楼宁玉扶着席霁声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楼宁玉的表情满是担忧。
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
【这是实锤了吧?这都不官宣?】
【朋友生病去探望很正常啊!别过度解读!】
【楼上的,普通朋友会这么亲密地扶着?】
【她们到底是不是一对?给个准话啊!急死人了!】
CP超话里,粉丝已经疯了。
【姐妹们!扶肩!是扶肩!】
【宁玉的眼神啊啊啊,心疼死了】
【霁声看起来好憔悴,希望家人没事】
【所以她们现在是……复合了?】
唯粉还在挣扎。
@玉琢天成:“朋友之间互相照顾很正常,请勿过度解读。关注宁玉新作品《回响》,即将上映!”
@声影相随:“霁声家人生病,朋友探望是人之常情。请给私人空间。”
但这次,双方团队都没有回应。
林问寻和David通了个电话。
“照片拍得很清楚。”林问寻说,“要回应吗?”
David在那边叹气:“我问了宁玉,她说……随便吧。”
“随便?”
“嗯。她的原话是:‘我现在只想陪她,别的都无所谓。’”
林问寻沉默了几秒:“霁声也是这个态度。她说:‘如果会影响宁玉的事业,我就否认。如果不会,我就不说话。’”
两个经纪人都沉默了。
最后林问寻说:“那就……冷处理吧。不回应,不否认,不承认。让舆论自己发酵。”
“好。”
挂了电话,林问寻看着窗外的夜色,叹了口气。
作为经纪人,她应该阻止这场可能会毁掉两人事业的恋情。
但作为看着席霁声一路走来的姐姐,她不忍心。
七年前,她帮席霁声推开了楼宁玉,看着她痛苦了七年。
现在,她不想再当那个刽子手了。
“随你们吧。”她轻声说,“爱就爱吧,能爱多久是多久。”
而在另一个城市,温别绪熬夜剪片到凌晨。
她收到了祝今鹤从撒哈拉发来的新照片——星空下的帐篷,篝火旁,祝今鹤举着啤酒对她笑。
配文:“这里的星星比你那边亮。”
温别绪笑了,回:“那是因为你没见过我眼里的光。”
她打开纪录片的新篇章,标题是“手术室外的誓言”。
画面上,是医院走廊里席霁声和楼宁玉拥抱的画面——虽然是她根据描述做的动画示意,但情感是真实的。
解说词她写得很慢,一字一句:
「爱是什么?」
「是手术室外八小时的等待。」
「是一句‘我在’,和一双紧握的手。」
「是七年不敢打的电话,和三百六十五个‘今天也想你’。」
「是匿名汇款单上的五千块,和冰箱里永远备好的燕麦奶。」
「是‘你还要我吗’和‘我要你’之间,隔着的两千五百五十五个日夜。」
「爱是勇敢者的游戏。」
「而她们,终于都成了勇敢的人。」
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对于席霁声和楼宁玉来说,是真正重新开始的第一天。
温别绪拿起手机,给祝今鹤发消息:“我的纪录片快剪完了。你要不要……回来看看首映?”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
祝今鹤回:“好。给我留张票。”
温别绪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也许,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真的能在彼此的轨道上,不止一次交汇。
也许,这次交汇,可以久一点。
再久一点。
第 24 章
两个月后的北京,夏末的风开始带着凉意。
彭柯工作室的放映室里,灯光暗下。
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回响》的最终剪辑版。
席霁声和楼宁玉并肩坐在第二排,中间隔着一个扶手,两人的手都放在扶手上,小指之间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完整版。
沈素和周音的故事在眼前展开——从二十岁的青涩相遇,到三十岁的误会分离,再到四十九岁和五十岁的石桥重逢。
两个半小时,二十年。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时,席霁声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
她偷偷擦掉,转头看楼宁玉,发现她也眼眶泛红。
彭柯导演站起来,转身看向她们:“怎么样?”
楚锦编剧坐在前排,手里的笔记本已经记了好几页。
她推了推眼镜:“整体节奏很好。但我还是想提一下……深巷争吵那场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楚锦翻到笔记本的某一页:“就是沈素崩溃下跪那段。情感浓度太高了,可能会让部分观众感到不适。我建议……稍微剪短一点。”
彭柯摸着下巴,没说话。
那场戏席霁声记得很清楚——沈素在雨夜的深巷里抓住周音的手,跪下来,哭着说“你别走”。那场戏拍完后,她在化妆间哭了半小时。
“我觉得应该保留。”楼宁玉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楼宁玉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那是沈素和周音的‘真相时刻’。是沈素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承认自己有多需要周音。如果没有那场戏,后面的重逢就少了分量。”
彭柯点头,看向席霁声:“霁声,你觉得呢?”
席霁声沉默了几秒。
那场戏对她来说太真实了,真实到每次想起都会心痛。但她知道楼宁玉说得对。
“保留吧。”她轻声说。
楚锦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行字,然后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席霁声捕捉到了那个眼神——一种了然,一种欣慰。
会议结束后,席霁声和楼宁玉并肩走出工作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们的脚步声。
“刚才楚锦看我们的眼神……”席霁声小声说,“你注意到了吗?”
楼宁玉点头:“嗯。”
“她好像……知道了。”
“她知道很久了。”楼宁玉说,“从拍深巷戏那天,她就知道了。那天你哭得停不下来,我在旁边陪你,她进来送水,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水放下就走了。”
席霁声想起那天。
她哭得视线模糊,只感觉有人进来又出去,原来是楚锦。
“她写过一句话。”楼宁玉继续说,“在剧本的扉页上,只有导演和我们有。她说:‘沈素和周音是虚构的,但爱是真实的。’”
席霁声的心跳漏了一拍。
电梯来了,她们走进去。
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两人的身影——并肩站着,距离很近,但手没有牵。
楼宁玉看着镜子里的席霁声,突然说:“明天温别绪邀请我们看纪录片的初剪。”
“纪录片?”
“《回响之外》。她记录了整个拍摄过程。”
席霁声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被镜头捕捉的时刻——雨夜里伸出去又收回的手,图书馆里泛红的耳尖,天台上的眼泪。
“我有点……害怕。”她坦白。
楼宁玉转头看她:“怕什么?”
“怕看到自己那些……不堪一击的时刻。”席霁声的声音很轻,“怕看到你为我哭的样子,怕看到我们明明相爱却要互相伤害的样子。”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开了。
楼宁玉没马上走出去,而是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席霁声的手背。
“那就一起看。”她说,“然后一起记住——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们在向前走。”
席霁声看着她,点点头。
温别绪的工作室在798艺术区,一个挑高很高的loft,墙上挂满了她的摄影作品。
席霁声和楼宁玉到的时候,彭柯和楚锦已经到了,还有制片人艾晔。
“来了。”温别绪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头发随意扎着,眼睛下面有熬夜的黑眼圈,但精神很好,“坐吧,我放片。”
放映区摆了五张椅子,席霁声和楼宁玉自然地坐在了一起——这次没有扶手隔着,她们的手臂轻轻贴在一起。
灯光暗下,屏幕亮起。
《回响之外》的片头很简单,黑白画面,是温别绪的手在笔记本上写字,钢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然后是她自己的画外音:
“我原本想拍一部关于电影制作的纪录片。但拍着拍着,我发现我在拍的,是一段爱情如何死去,又如何复活。”
第一个画面,是开机第一天。
席霁声和楼宁玉站在片场两端,像隔着银河。
温别绪的镜头捕捉到了席霁声看向楼宁玉时,那种极力克制的渴望,和楼宁玉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席霁声握紧了拳头。
画面一帧帧闪过——雨夜戏,楼宁玉伸出去又停住的手;
图书馆戏,席霁声泛红的耳尖;深巷戏,两个人泪流满面却还要说台词;
杀青夜,石桥上的对视,眼泪在夕阳下闪光。
然后,画面突然变成了手机拍摄的、有些模糊的视频。
是医院走廊。
楼宁玉扶着席霁声的肩膀,席霁声靠在她怀里,哭得浑身颤抖。
视频只有十几秒,但能清晰地看到楼宁玉的眼神——那种心疼到极致的眼神,绝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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