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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霁声猛地转头看温别绪。
温别绪在黑暗里轻声说:“我从网上找的路人素材。那个路人拍了十几段,我买了。”
画面继续。
“温别绪。”席霁声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有些颤抖,“这些……都要放吗?”
放映暂停,灯亮了。
温别绪看着席霁声:“你觉得呢?”
席霁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她的肩膀在轻微颤抖。
楼宁玉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轻轻放在她背上:“霁声。”
“太疼了。”席霁声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自己疼,也看别人疼。这些画面……太私密了,我不想让所有人都看见。”
温别绪沉默。
彭柯开口:“别绪,你是怎么想的?”
“我认为应该放。”温别绪说,语气平静但坚定,“这不是偷拍,这是记录。记录一段真实的情感如何穿越时间和误解,重新生长。观众需要看到这些——看到爱可以多痛,也可以多坚韧。”
楼宁玉转身,看着温别绪,然后看向席霁声:“霁声,看着我。”
席霁声慢慢转过身,脸上有泪痕。
楼宁玉握住她的手:“我同意温别绪的看法。这些画面是真实的,我们的爱也是真实的。为什么要藏起来?”
“我怕……”席霁声哽咽,“怕别人用这些来伤害你。怕他们说你是恋爱脑,说你为了感情耽误事业。怕你因为我……被骂。”
楼宁玉笑了,笑着擦掉她的眼泪:“席霁声,我三十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被骂是爱你的代价,那我愿意付。”
席霁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温别绪说:“好。放吧。”
温别绪的眼睛亮了。
“但是,”席霁声继续说,“不要大规模公映。这部……太私密了,只给真正想看懂的人看。”
温别绪点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这部纪录片只会在电影节限量放映,不上流媒体,不出DVD。就像……一封写给懂得人的情书。”
艾晔这时候开口,声音温和但有力:“孩子们,你们知道吗?艺术最大的力量,就是真实。真实的痛苦,真实的快乐,真实的爱。你们给了《回响》真实的灵魂,现在,也给这部纪录片一个真实的心跳吧。”
最终决定:《回响之外》将作为电影特别花絮,在首映礼后的电影节单元限量放映三场。
温别绪在片尾加上了自己的独白,字幕随着她的画外音一行行浮现:
「我记录了一段爱情如何死去,又如何复活。」
「理想主义者学会了接受现实的不完美。」
「现实主义者学会了相信理想的可能。」
「而爱……是让两者交汇的月光。」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在爱里勇敢的人。」
放映结束,所有人都沉默了。
楚锦摘下眼镜擦眼泪。彭柯红着眼眶鼓掌。
艾晔站起来,走到席霁声和楼宁玉面前,一手搂一个,把她们搂进怀里。
“好孩子。”她说,“你们都是好孩子。”
从工作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席霁声和楼宁玉并肩走在798空旷的街道上,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首映礼的礼服……”席霁声突然说,“你选了什么颜色?”
楼宁玉侧头看她:“造型师推荐了深蓝色。你呢?”
“浅蓝。”席霁声说,然后笑了,“没商量过,但……好像就该这么配。”
楼宁玉也笑了:“像天空和海洋。”
“也像沈素和周音。”席霁声轻声说,“剧本里写,沈素喜欢浅蓝,周音喜欢深蓝。”
她们走到车旁,楼宁玉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席霁声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车开出去,汇入夜晚的车流。
“首映礼在一周后。”楼宁玉说,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紧张吗?”
“嗯。”席霁声老实承认,“怕电影不好,怕观众不喜欢,怕……”
“怕我们的关系被过度关注,抢了电影的风头。”楼宁玉接上她的话。
席霁声点头。
楼宁玉伸过一只手,握住她的:“那就让电影自己说话。我们的关系……等电影说完,我们再说。”
她们的手就这样牵着,直到车开进席霁声公寓的地下车库。
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平静的夜晚,一场风暴正在网上酝酿。
凌晨两点,@娱乐侦探舒勤发布了这几个月来最重磅的爆料。
那是一篇长文,标题是:【全纪录】楼宁玉&席霁声:七年暗恋,双向奔赴!
文章从她们的大学时期开始扒起——毕业旅行的合照,两人在洱海边相视而笑;
同学的匿名采访:“她们当时是班里公认的一对,特别配,所有人都以为会结婚。”
然后是分手后的七年。
舒勤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模糊处理的银行汇款记录截图——每个月五号,固定五千块,从匿名账户汇入席霁声母亲的账户。
还有话剧院的包场票根照片,时间是三年前,席霁声演《雷雨》的时候。
最致命的是《回响》拍摄期间的照片和视频。
医院走廊的搀扶,公寓窗外的拥抱,甚至有一张是前两天她们从温别绪工作室出来,并肩走路的背影。
文章的结论写得很煽情:“她们从未停止相爱。七年前因为年轻和误会分开,七年后因为一部电影重逢。这不是炒作,是现实比剧本更动人的爱情故事。”
这条微博在半小时内转发破十万,热搜直接爆了。
#楼宁玉席霁声七年#(爆)
#回响现实版#(沸)
#她们是真的#(热)
#舒勤终极爆料#(热)
#双向奔赴的爱情#(热)
#请你们立刻结婚#(热)
前十的热搜,占了六个。
第 25 章
席霁声是被林问寻的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接起来,就听见林问寻焦急的声音:“霁声,看微博!快!”
她挂断电话,打开微博,看到热搜榜的时候,整个人都清醒了。
楼宁玉也被吵醒了,坐起来:“怎么了?”
席霁声把手机递给她。楼宁玉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终于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你不怕吗?”席霁声问。
“怕什么?”楼宁玉放下手机,转头看她,“怕被人知道我爱你?霁声,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席霁声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David。
楼宁玉接起来,开了免提。
“宁玉,你们看到了吧?”David的声音也很急,“这次证据太实了,必须回应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承认还是彻底否认?”
席霁声握紧了被子。
楼宁玉看着席霁声,对着电话说:“David,开视频会议吧。我和霁声一起说。”
十分钟后,席霁声、楼宁玉、林问寻、David,还有公司的公关总监,五个人出现在视频会议里。
公关总监先开口:“现在的情况是,舒勤这次做的功课太足了。
如果我们强硬否认,会显得很可笑,而且一旦后期有更实的锤出来——比如你们自己承认了——那我们整个团队的公信力就完了。”
林问寻点头:“但承认也有风险。
首映礼在即,如果现在公开恋情,所有的焦点都会从电影转移到你们的私生活上。
这对电影不公平,对剧组其他人也不公平。”
David叹气:“那怎么办?不承认不否认?冷处理?这次冷处理不了了,网友已经疯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席霁声看着屏幕上每个人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这七年来,她一直在躲,在藏,在否认。
她怕影响楼宁玉的事业,怕被骂,怕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
但现在,看着那些热搜,看着舒勤文章里那些真实的细节——她每个月给母亲打钱,她包场看她的话剧——席霁声突然觉得,藏不住了。
也不想藏了。
“我累了。”她轻声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躲了七年,累了。”席霁声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不想再躲了。”
楼宁玉的眼睛亮了。
林问寻皱眉:“霁声,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席霁声打断她,“但是……不要在首映礼前。不要抢电影的风头。”
她看向楼宁玉:“电影是所有人的心血,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事被影响。等首映礼结束,电影自己说话之后,我们再说话。”
楼宁玉点头:“我同意。”
公关总监想了想:“那就这样——首映礼正常进行,你们按照原计划走红毯、接受采访,但所有关于感情的问题都统一口径:‘今天的主角是电影,请大家多关注作品。’”
“首映礼结束后,”林问寻接上,“你们共同接受一家媒体专访。在那次专访中……给出答案。”
David问:“哪家媒体?”
楼宁玉说:“《人物》杂志吧。艾晔老师是那家的顾问,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呈现。”
方案定了下来。
视频会议结束后,席霁声和楼宁玉坐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霁声。”楼宁玉突然叫她。
“……嗯?”
“刚才在会议里,你说‘不想再躲了’的时候……”楼宁玉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特别想哭。”
席霁声转头看她,发现她真的哭了,眼泪安静地流下来。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七年。”楼宁玉说,“等你说,你不躲了,你要和我一起面对了。”
席霁声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用对不起。”楼宁玉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来了,等多久都值得。”
她们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将是她们正式面对世界的开始。
而在撒哈拉的星空下,祝今鹤躺在帐篷里,举着手机看微博。
当看到#楼宁玉席霁声七年#那个热搜时,她笑了。
她打开和温别绪的聊天界面,发了个视频通话请求。
响了七八声,温别绪才接起来。
屏幕那边是北京的工作室,温别绪还坐在剪辑屏幕前,眼睛有点红,显然是熬夜了。
“还没睡?”祝今鹤问。
温别绪揉了揉眼睛:“在看素材。你怎么也没睡?”
“这边天刚黑。”祝今鹤把镜头转向帐篷外,浩瀚的星空铺满屏幕,“看到热搜了?”
“嗯。”温别绪的声音有些疲惫,“终于爆了。”
“你的纪录片……”祝今鹤转回镜头,“准备什么时候放?”
“首映礼后的电影节。只放三场。”温别绪顿了顿,“你……会看吗?”
祝今鹤笑了:“也许吧。如果当地有放映。”
沉默。
温别绪看着屏幕里的祝今鹤——她被晒黑了一些,但眼睛还是很亮,身后是撒哈拉的星空,美得不真实。
“我下个月去南极。”祝今鹤突然说,“企鹅项目,跟拍三个月。”
温别绪的心沉了一下:“哦。”
“你……”祝今鹤看着她,“要不要来?”
温别绪愣住了:“什么?”
“我是说,南极也有故事可以拍。”祝今鹤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的纪录片,可以拍成系列。”
她顿了顿。
“第一部:爱情如何复活。”
“第二部:自由如何可能。”
“第三部:理想与现实如何共生。”
温别绪完全说不出话了。她看着屏幕里的祝今鹤,看着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却写满了认真。
“我需要……想想。”她最终说。
祝今鹤笑了,那种了然的笑:“不急。我还有三天才离开撒哈拉。”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温别绪:“对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温别绪屏住呼吸。
“我现在觉得,”祝今鹤缓缓说,“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最配的时候,是当他们愿意为了彼此,偶尔离开自己的轨道。”
视频挂断后,温别绪还坐在剪辑屏幕前,久久没动。
她点开南极的资料——冰川,企鹅,极昼和极夜。然后她点开自己的护照照片页,上次出境还是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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