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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沉默的陆延拿酒杯倒上温水,一言不发地递到江榭面前。
“谢谢少爷。”
利落干净喝完的江榭喉间那股热意反而烧得更甚,原本躁动的星火大有燎原之势,浑身的血液叫嚣要触碰冰凉。
热…好热……
紧抿的唇线颤抖地透出隐忍。
江榭蹙眉勉强挂上微笑,难以忽视的灼热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随即撑着沙发背长腿一翻跃过,速度快到连顷刻回神的左驰都没抓到衣角。
“你要去哪Tsuki——”
“你要逃跑吗?”
江榭没搭理,掠过牧隗时郑重说了句谢谢。他知道这个外表凶恶但实则正直的青年会出手的。
“你也帮过我。”牧隗应声,就当作朋友间的礼尚往来了。
……
离开包厢,走廊的熏香第一次让江榭生出头晕目眩的恶心感。
他的反应不对。
一定是出问题了。
江榭勉强挤出片刻清醒的神智,低头在手臂咬上一口,疼痛带来的刺激竟让他感到舒适。
他进入旁边的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狠狠泼上冷水,用手蹂躏发烫的皮肤、脖子和手臂。
水珠滑过喉结打湿大片衣领,江榭清明的理智回笼,冰冷的凉意确实缓解那股燥热。
身体明显是中招的不正常反应。
“Angel, on se retrouve.”
独特缱绻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卡斯蓝眼睛专注深邃,身穿褐色的马甲,白衬衫挽起到小臂。蜜色的肌肉饱满壮硕鼓起,手腕间佩戴只低调的手表。
“Tu as l'air d'avoir besoin d'aide.”
江榭转身。
耳间被塞入翻译器。
卡斯蓝眼睛里倒映薄红的眼尾,轻轻弯起:“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第62章 小修罗场风云1
江榭不在的1502包厢气氛弥漫剑拔弩张。大少爷们没个正形斜斜靠在沙发,神情兴致缺缺各玩各的手机。
唐楼随意抚掉膝盖处裤子褶皱,将拍的照片拖入名为Tsuki的相册,“好没劲,看到你们连喝酒都没胃口。”
“刚是谁就差拴起来主动交绳了。”左驰讥笑。
“听其他客人说Tsuki桌球玩的也不错。”古柯桥道。
贺杵设置好新壁纸,俊朗的脸上露出笑意:“她们想看的什么心里都门清。”
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挺韧带劲的臀,亦或者是骨节分明的手。光是想象江榭半俯身压在台球桌的绷紧腰身就口干舌燥。
刚被江榭碰过的酒杯搁置在桌面,杯口残留浅淡的水印。
谢秋白弯腰拿起酒杯,张唇完美贴上同样的位置轻抿,就着喝完剩下的温水。
没什么味道,但能被他喝出甘露的享受。
贺杵关掉手机:“总是在奈町好没意思,约Tsuki出去玩玩呗。”
蒋烨:“和他玩赛车跑马指定比以前有意思。”
“在他眼里我们都只是众多客人的一个,除非能抓到他在哪。”古柯桥给杯子满上酒:“我打听过排班表,Tsuki的时间不多,是不是有别的工作?”
“也可能是学生啊。”
唐楼满意地欣赏完全部照片,没过脑子随口应道。
蒋烨:“学生?”
话一出,在场的大多数人心思各异。左驰眉头一跳,隐晦地瞥向他哥,发现对方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松口气。
谢秋白笑意不达眼底,把玩杯子的手停顿,风轻云淡转移话题:“怎么Tsuki去这么久?”
本就是随口一说的唐楼很快就抛到脑后,抬起手腕看表蹙眉:“出什么事了吗?”
陆延回想起江榭之前的模样,不确定开口:“他好像有些不舒服。”
“我糙!不会是病了吧?”
蒋烨、贺杵和唐楼从沙发上跳起来,立刻要捞起外套手机:“我要去找人。”
“等等——”
沙发上的左临金发微动,冷硬锋利的轮廓看起来像一尊雕像。他抽出张牌,冷淡道:“太多人会吓到他的。”
“那谁去?”
“抽签公平。”
——
洗手间内。
江榭额前黑发湿透,滚烫的水珠挂在高挺眉骨、薄红的眼尾,缓缓顺着直长的鼻梁滑落。
卡斯剔透澄净的瞳孔极快划过晦暗,出现片刻失神迷离——美,实在太像天使了。
他毕竟不再是年轻的毛头小子,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克制地后退半步,再一次询问:
“你现在看起来很严重,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江榭喝下的剂量不大,还不至于彻底失去理智沦为欲望的困兽。他平日里需求不大,不经常疏缓,突如其来的热潮带来的反应确实有些汹涌。
他个人自制力强,称得上极佳,适应片刻后也没刚开始那般难以忍受,起码现在可以正常思考和对话。
“不用,谢谢。”
江榭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原本颜色寡淡的两瓣唇透出少见的红,像是被尝熟尝糜烂。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去医院。
被再次拒绝的卡斯也不尴尬,微笑颔首耸肩,“你是来奈町的客人吗?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中招了。”
江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觉得这位陌生的棕发蓝眼的外国男人很聒噪难缠,“不好意思先生,我还有事需要离开一下,翻译器还给您。”
“你是要找别人吗?”卡斯挽起衬衫袖扣,动作带着上世纪贵族的缓慢优雅。
他肤色比江榭深一号,抬起那双比寻常成年男性大多的手掌,指节骨也更加粗大修长。
嗓音带着独有的缱绻缠绵,像流淌的蜜果汁液:“我叫卡斯,24岁,来自F国古老贵族的罗昂家族。我不是来奈町寻乐的客人,是来与你们裴总谈生意的。
我没有过任何男人女人,但技术应该算不错,你若是想换种方式也可以。”
卡斯垂下深海似的蓝眼睛,嘴角扬起体贴的笑:“我可是第一次自荐,真的不需要吗?”
“不需要。”
江榭冷声后退,即刻摘下翻译器塞回卡斯手中。本以为只是个陌生的正常人,谁知又是个神经病。
卡斯惋惜叹气,握紧翻译器。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产生兴趣,拿出一张名片塞到江榭马甲领口,“Voici mes coordonnées.”(这是我的名片)
“Tsuki——”
下一瞬。
卡斯被猝不及防用力后拽,后背狠狠撞到冰冷的墙壁,重重咚一声。
青年二十岁出头,穿着随意休闲,眉目精致但不显弱气,反而是极具攻击性的俊美。
空气中充满了炮火的味道。
许久未见的殷颂成把江榭挡在身后。神情仿佛被勾搭爱人的丈夫,一双漆黑阴鸷的眼睛如鹰隼般狠厉,看着卡斯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卡斯挑眉道:“Tu es son amant? ”(你是他的爱人吗)
殷颂成自小就接受最高等教育,各种语言都有接触。他勾起嘴角冷笑,同样是缱绻独特的口音:“Oui, alors tu peux foutre le camp ?”(是,所以你可以滚远点吗?)
卡斯整理好衣领,蓝眼睛轻飘飘地从头到脚笑眯眯地打量殷颂成:“La façon dont il te regarde n'est pas très similaire, il ne comprend pas?”(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太像,故意算好他听不懂吗?)
殷颂成脸色肉眼可见比原先黑沉一瞬。
“Tsuki。”卡斯看向身后江榭,可惜被挡住只能看到半边棱角分明的侧脸,蓝眼睛兴趣更浓。
随即,他优雅地迈开腿,棕色的头发在暖黄的灯光下呈现香醇的焦糖色,重新恢复一开始风度翩翩的绅士。
“Celui qui a volél'ange a l'obligation de le garder.”(偷走天使的人有义务保护他)
殷颂成焦急转身:
“你还好吗?”
眼前的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Tsuki。
平日里冷淡的眼尾上挑带着薄红,像揉烂成泥的玫瑰花瓣那样艳丽。嘴角此刻隐忍地发颤,冷白的肤色从骨子里透出诱人靡烂的淡粉。
眼神散发出渴求与厌倦的两种矛盾,这种反应落到殷颂成的眼里比某些东西的效果还要猛烈。
所幸他今日穿了条宽松的裤子,能很好地掩盖所有反应。
牙尖涌起痒意,本就意志不坚定的殷颂成轻而易举地被蛊惑一步一步上前。见过各种手段的他自然明白江榭身上的状况。
“Tsuki,弄出来会好一点……”
第63章 小修罗场风云2
江榭呼出的气息滚烫浓重,渴望随着时间拉长变得尤其折磨,眼神迷离片刻。
耳朵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殷颂成的话,对方嘴唇在江榭面前无声地张张合合,成了无比诱惑的地方。
好难受……
对面的人看起来好凉……
湿漉漉的黑发与浓黑的眉毛粘连成块,眉弓下压双眼皮褶子,紧紧贴着那双蓝灰色的锐利眼睛。
江榭还是低估这种用在风月场所的助兴东西,哪怕只需要一点点都足以让浪子得偿所愿。
或许就连江榭都发现此时自己的样子多狠厉,他能撑到现在意志已经是常人无法能比。
皮鞋缓缓挪向前。
殷颂成松垮含笑地靠在墙边,解开外套落在臂弯,用嘴角叼着T恤衣角,使尽浑身力气诱惑懵懂的小猫。
那身材很好,公狗腰人鱼线,八块腹肌整整齐齐的排列两边。他鼓起一口气紧绷,肌肉线条更加清晰明显,随着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因为嘴里叼着衣摆发出的笑声含糊不清:“宝宝今天好主动。”
殷颂成没选择急切动作,好整以暇看着小猫被欲望操控,等待他投怀送抱。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江榭,即便现在失去理智,忽然的动作反而会刺激江榭清醒。到时候得到的只会是他被压在地面上暴打。
江榭的神情在这种情况依旧绷得很冷硬,暗红色的衬衫和黑马甲将他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浑身散发出雄性荷尔蒙的攻击性。
殷颂成眯起眼,忽然意识到什么笑出声,嘴里的衣摆堪堪落下遮住腹部。
“宝宝好像没有认清自己的定位。”
是啊。
他差点忘记江榭的取向,也从来就不会甘愿乖乖居于人下。但他殷颂成就是爱这个劲,就连梦里都恨不得将这个不好惹有脾气的男人压住。
毕竟江榭这样的人在下位才更让人兴奋不是吗?
殷颂成眼珠子轻轻转动,视线顺着江榭的腰身滑到身后被西装裤包裹的。
叹谓道:“一定很*。”
要是在半年前有人跟殷颂成说他会被一个同性迷得神魂颠倒,他一定嗤之以鼻。
存在感极其强烈的视线死死凝在身后,如同被大型发青的巨蟒蛇盯上。江榭身体的防御机制打了个颤,两道剑眉蹙起。
拳头干脆利落地将眼前人的脸打偏,手腕骨被钳制住撞到冰冷的墙壁,长腿屈起对着小腿狠击。
殷颂成后背痛到拱起,小腿抽搐发软一瞬,猛地倒抽凉气侧脸颊迅速涨青发紫。他按住淤青,痛苦愉悦地喘息道:
“宝宝,你这是要谋杀丈夫啊……”
江榭的瞳孔仔细看深处倒映不出任何影子,他稍稍歪着头,勉强开始聚焦辨别:
“殷…左少爷?”
“左少爷是谁?!”
殷颂成眼神骤然阴鸷狠厉,俊美的五官皱起,仿佛一头被触怒的雄狮:“你把我认成谁了?”
江榭撩起眼皮,抬手掐着殷颂成的脖子,出神地想到好像家里一生气就追人的大鹅。
他轻拍殷颂成淤血的侧脸,放缓声音低声哄道:“乖,不要追我,不然我会宰了你的。”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站在门口的左临双臂环抱抵着墙壁,耀眼的金发凌乱地垂在眉骨,下面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冷冷瞥向两人:
“Tsuki你的急事是找别的男人吗?”
殷颂成慢慢收敛笑,被掐住脖子的他并不好转过头,勉强从对面水池台的镜子看清来人的样子。
是一个没见过的年轻混血男人。
想必在京城也不是什么上流世家的孩子,根本不足为惧。
殷颂成顺从仰起头低笑,斜着眼睥睨,喉咙像把酥麻的钩子震动到江榭的手臂:“没看到我们在忙?看的过瘾吗?”
“你是他什么人。”
“他的男人。”
殷颂成漫不经心回道,颇为挑衅地高高扬起眉毛,眼尾明晃晃挂着得意。
左临第一次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眼底酝酿起浓黑的风暴。他大步上前,提起拳头狠狠打到殷颂成另一边侧脸。
耀眼的金发随着他的动作大幅度左右飘动,露出双森冷的碧眼,让人幻视雪地里的西伯利亚平原狼。
殷颂成额角青筋蹦起,狠狠直跳。
“你特么谁啊你?”
“左临。”
“原来你tm就是那个左少爷?”殷颂成的下颌骨因为用力紧咬鼓起明显的线条,眼神阴鸷地揪住对方的衣领也是一拳。
坐在1502包厢的左驰还在懊悔刚刚就应该拿旁边的签,忽如其来的痛火辣辣从侧脸传来。
“我靠!”
“左临这傻逼在干什么?”
左驰捂着侧脸低骂出声,脑筋高速飞转,熟悉的场景让他以已度哥想起祁霍生日宴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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