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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太多意外了。
进门后,他与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裴闵行四目相对。
对方换上一套长袖灰色睡衣,扣子规规矩矩系到上端,眼尾带点不易察觉的红,周身冒着冷淡的寒气。
“你回来了。”
裴闵行主动点头打招呼。
江榭脚步意外一顿,瞥向没有热蒸汽的浴室,“下午的事很抱歉。”
“应该是我还要感谢你拦下那个女生。”
简单寒暄过后便没有再多的话题,很快就各自沉默回到位置。
……
最近大家都忙着期中论文,祁霍这个大少爷也不打游戏,和普通大学生一样老实敲电脑。
“江榭,我熬不住了,作业没完没了是吧!”
祁霍气得把头发挠成鸡窝,眼睛又干又涩,“我愿意花钱,你快帮我做点。”
裴闵行从书里抬头,“谁让你最后一天才开始,伯母让我转告你在学校要认真点。”
“和你说话了吗?”祁霍最烦的就是没眼力见的人,满腹怒火怼回去。
转头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哀求,“好阿榭,你一定不忍心我挂科吧。”
江榭低头看时间,淡淡勾起嘴角,“你确实该改改拖延症的毛病了,有说几句的功夫又可以多写一点。”
明明年纪不到二十,怎么就跟他老妈一样……
祁霍只敢想想,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老老实实继续啪啪敲键盘。
眼睛长时间对着电子屏幕,胃里直泛恶心,大脑神经痛得像被拉锯一样,昏沉暴躁到只想捏爆全世界。
忽然。
额角被冰凉的指腹轻轻按揉,像是清风,又似滑腻的细雪,心中的躁郁如同被奇迹般抚平。
“算了,这是最后一次。”
江榭垂着眼站在身后叹气。
祁霍下意识松懈下来,缓缓靠上背后的胸膛,数着耳边有力平稳的心跳声。
“你身上又有女人的香水味。”
男生侧着脸蹭动,黑发仿佛长出一对兽耳在抖动,脆弱如同卸下攻击性的狼犬依偎着,“我好累,你摸摸我。”
“……”
江榭将五指插入黑发间,衬得那手愈发冷白劲瘦,随后用力抓紧将人扯开,嫌弃道:“累的话做个眼保健操。”
“等等等下——”
祁霍头皮一紧,伴随着痛感而来的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酸爽。
“江榭,你竟然敢揪我头发?!”
“上一个敢这么干的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
“你背过人命?”江榭诧异。
祁霍如鲠在喉,“……放狠话懂不懂。”
冷静下来过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榭捣鼓一会,将视频放到祁霍面前。
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手机传出——
[欢迎收看中小学生眼保健操动作正确示范……]
“自己跟练吧。”
祁霍彻底没招了,默默抱着手机退到一边。
怎么会有人这么直男?
……
寝室里祁霍还在进行收尾工作。
江榭握着手机独自站在阳台,乌发被吹得后扬,目光虚虚落在远处璀璨的高楼。
手机另一头的女人絮絮叨叨道:“小榭啊,妹妹身体挺好的,你爸这几天也不出门,就是就是……”
“说吧,妈。”
江榭敛眉,嗓音带着安抚的魔力,“有我呢。”
“你上次打的钱把债还的差不多了。你爸为了给你妹妹治病,一个着急,钱、钱都被骗光了……”
断断续续的抽泣顺着电流传来。
江榭垂着眸安安静静听她哭完,没有生气责怪,反而情绪稳定开始安抚。
渐渐地,半个小时后女人才哑着声音道:“雪雪她想和你聊聊天。”
江榭柔和下来,低低应了声。
女孩似乎抱着电话跑了久,关上门。“哥哥对不起,都怪我的病,你挣的钱都没有了……”
“小雪儿,你忘了我说过什么了吗?”
“记得!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无所不能!”
夜风将少年的发丝吹得乱扬,江榭闷闷低笑,一字一句道:
“嗯,哥哥最厉害了。”
第11章 酒局风云1
奈町每星期会更换一次主题,这周是兽人派对。
江榭换了一身装扮。
浅金色的短发垂在后颈,灰色猫耳立在发间,单耳别上一只黑钻耳钉。冷白的脖颈戴上皮质的凑克儿,环扣的链子隐没入衣领,垂过锁骨窝。
这种桎梏在他身上不显乖顺。看人时凌厉的眼尾微垂着,自带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只会觉得这是一头不易驯服的野兽。
“江,你会迷死所有人的……”
虞洛呢喃出声,毫不犹豫地下定论。
“好怪。”
江榭绷着嘴角,对着镜子戳了戳两只猫耳,疑惑歪头:“你说金发会长出灰色的耳朵吗?”
“啊???”虞洛迷茫地眨眨眼,看着他满脸严肃地揪着猫耳。
“链子好凉。”
“脖子也好难受。”
江榭蹙着眉评价道。
虞洛低头忍俊不禁,站在身后重新帮他戴好。
镜子映照着两人。
高大的金发青年乖乖低着头,任由旁边一位相对较矮的青年动作。
虞洛的眸色愈来愈幽暗,手指隐秘地掠过发丝、耳垂,像饲养员蹂躏小猫的灰耳。沉重的鼻息盖不住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喉咙干涩得发痒。
好想好想好想长高。
他自小就是弯的,没有过任何感情和性经验。
但他现在不想当下面的了。
他想#江榭。
……
越靠近包厢,里面起哄的声音越明显。
江榭正欲敲门的手一顿,难道今天齐小姐还带了朋友来吗?
“进来吧——”
里面吵闹的声音仿佛被按下静音键,隔好一会传出道男声。
江榭握住把手,欧式雕花门打开的瞬间,五颜六色的灯光争先恐后从缝隙溢出。
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熟悉的少爷们,桌子上零七八落散着骰子、扑克牌,还有各种酒水。
室内所有目光同时齐齐看来,眼神幽深像是锁定猎物般。
有人轻笑地摇晃骰子,“Tsuki,好巧啊。”
“要一起玩吗?”
“这身装扮很适合你。”
这群目中无人的大少爷们难得拿出好脸色,眼神闪过惊艳的异色,好几个偷偷咽了下口水。
贺杵自然上前勾住江榭的肩膀,不容抗拒地关上门,笑眯眯道:“你真的好难约。”
“是啊,见你一面可费劲了。”
“柯桥还跑去你老板那要人都没要成。”
“Tsuki,你还挺招女人的啊。”
十来个京城大少爷如潮水般围堵上来,沉甸甸的胳膊搭上另一边肩膀。有人推着他的后腰,有人腾出座位拉着他坐下,有人开瓶倒酒。
他就像是误入恶龙巢穴的公主,被虚假地簇拥追捧着。
蒋烨笑嘻嘻地又凑上来,勾起连着皮质凑克儿的银链,圈住掌心拉紧,将人带过来。“今天是小猫,叫声主人听听。”
江榭眼底难得没有笑意,单手抓起揪住的手,用了狠劲反剪按在沙发上。
男人侧着脸被压,五官用力被挤到变形,脖颈爆起青筋,整张脸耻辱地涨红,毫无反抗之力乱蹬挣扎。
周围的少爷们满脸震惊,没有想到会动手。
谢秋白最先反应过来,看好戏般坐在另一边撑头看。
古柯桥和贺杵互相对视,都从眼中看到不敢置信,还有更深的兴趣。
毕竟会反抗的猫不是更挑战性吗?
江榭淡淡垂眼,捏住蒋烨的后颈拎起,低头说道:“少爷您越界了。”
他好歹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少爷,竟然被一个男公关当着众人的面压着无法动弹。
蒋烨顿时气得死死咬着腮帮,恨不得狠狠教训一顿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
“你tm快放开我……”
“您很生气。”
江榭没有松开手,反而俯身和蒋烨对视。
他的眉骨高挺,眼皮很薄,眼尾的弧度微微挑起,深邃的蓝瞳如点漆,似暗天里两抹光。
对上这双眼睛,蒋烨渐渐地忘了挣扎,原本满腔的怒火被浇了一盆冰水,消了大半。
干脆不再遮掩,目光从那对猫耳顺着鼻尖滑到白皙的脖子,再往下就是凹陷的锁骨窝。
“Tsuki……”
他轻声呢喃,骨子里的劣性根被尽数挑起,对眼前的人的征服欲在这一瞬间压过了羞愤。
不需要任何挑逗和手段,蒋烨因为一个眼神立竿见影。
“哎呀大家都是朋友,别动手别动手。”
“你先松开,我们京城的蒋大少也能有今天哈哈哈……”
“蒋烨你别玩不起啊,不许找人麻烦。”
看好戏的众人们乐得看蒋烨出丑,偷偷拍下照片发到群里。之后才出口相劝,话里的意思也是在告诫江榭他们的身份地位。
“活该。”坐在角落的牧隗收回一开始起身的动作,抱着臂看着好友像条狗被擒住。
江榭松开手,替蒋烨整理好衣领。
随手抄起桌面的扑克牌,纸牌像水墨蝴蝶被拉开一道弧桥,桃花眼重新被温柔多情的笑意取代。
“蒋少爷不是想玩游戏吗?”
“我随时奉陪。”
包厢静得只能听见哗哗的牌声,所有的目光焦点都落在沙发中心的人身上,刺目到挪不开眼。
“Tsuki,这里的大家都是来找你的,只和他一个人玩多没意思。”
“我也要玩,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上次我可是输得很惨,不从你那赢回来我不就白来了?”
那些大少爷们兴奋根本压不住,特地准备不少游戏,全都等着将这男公关从擂台上拖下来,挫败他的傲气。
“玩游戏怎么能没有赌注?”
谢秋白懒懒托着腮,茶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说是吧?Tsuki。”
江榭眼底笑意不减,抬起头直直和他对视上,收拢扑克牌。两指随意抽出一张,在牌背虚虚的吻。
“那是自然的。”
坐在对面的谢秋白眸色骤暗,那张纸牌被青年从空中飞来,像墨色的蝴蝶般砸在心脏上。
他身体微动,垂眼翻过牌背——
一张方块K。
江榭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刚刚我说了,想玩什么我随时奉陪。”
谢秋白下意识抬头。
方块King,
凯撒大帝。
第12章 酒局风云2
“光喝酒也没意思。”
蒋烨松动手腕,目光落在领口上黑圈,“额外加注,输的人必须听赢家做一件事。”
“可以。”江榭轻笑点头。
这句话像火种一样点燃所有人的兴奋剂。
“哥们你说的啊。”蒋烨亢奋地舔牙,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个人脸上露出那样的神色了。
玩牌的有五人,江榭、蒋烨、古柯桥、唐楼和陆延。他们围坐成一圈,剩下没参与的站在后面看戏。
庄家是江榭。
众人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切牌,垂着的眼睫黑而直,在眼睑处投下淡青的阴影,性感得迷人。
但比脸更吸引人的是他的手。
纸牌行云流水地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翻飞,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男公关,应该是坐在高台的荷官。
也可以说是一个游刃有余的赌徒。
“我有预感,今晚我能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蒋烨直勾勾盯着。
“May good fortune smile upon you.”江榭翘起唇角笑道,往五人面前分别发三张牌。
“开始吧。”
第一轮由作为下家的蒋烨先手,视线紧紧跟着江榭,“蒙一杯酒。”
“那我也蒙一杯。”古柯桥轻敲桌子。
唐楼嗤笑:“蒙两杯。”
陆延:“蒙两杯。”
江榭脸上神色不变,瞥一眼桌上的牌,“跟。”
蒋烨真是爱死这副表情,不确定的刺激感加速他肾上腺素飙升,心尖挠地痒得厉害。兴奋过后,又是一股莫名的郁气。
作为奈町的头牌男公关,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游刃有余地用各种高超手段迷得女人神魂颠倒。
说不定会倒在她们怀里软着嗓子哄骗开香槟塔。
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偏,蒋烨气得磨牙,沉着脸死死盯着江榭嘴唇。
太欠了。
到底吻过多少女人。
第二轮开始。
蒋烨变得有些急躁,“蒙一瓶。”
桌上的众人皆是一惊,后面的少爷们吹声长口哨鼓掌,“牛逼啊,烨子。”
唯独江榭不为所动,目光淡淡地落在牌桌上。
古柯桥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对于好友的突然发疯,若有所思后还是选择跟上,“蒙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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