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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用钥匙割了好几道，手腕上的皮肉已经不见一块好地儿了，一阵阵刺痛刺激着他的脑神经，才能让他缓和了一点。
楚岸用右手抱住双膝，左手垂在一旁，任由血液顺着手腕滑到指尖，缓缓滴落到地面上。
世界安静了。
楚岸不自觉地合上了双眼，逐渐沉沦进黑暗中。
然而一阵嘈杂声又突然闯入了他的世界里。
楚岸原本躲在离白棚不远的一个楼梯间里，大部分人要上下一般会到前面走电梯，所以经过这里的人并不多，可现在门外脚步声杂乱，掺杂着人们的惊叫和吵闹。
楚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甩了甩自己的脑袋，暗骂这都不能让他安静一会儿。
然而等他听清楚门外在吵闹些什么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立刻冲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这是？”
“白棚那边有个灯架倒了砸到人了！好像还挺严重的，快先叫救护车！”
第90章 意外
【“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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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有人受伤的瞬间，楚岸心里顿时就升起了一股巨大的不安。
他不断告诉自己先不要慌，万一只是他自己吓自己呢？棚里那么多人，不一定就会是穆栩凉的。
然而心里那股慌乱却更甚，他怎么都没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此刻如果没有办法立刻就见到穆栩凉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他真的没办法冷静。
他是真的被吓怕了，不愿再见到穆栩凉再受任何一点伤，他现在只希望穆栩凉能够安稳度过余生。
不管这个余生里有没有他。
楚岸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急匆匆地冲进白棚里，虽然这样不太好，但他的内心还在不断祈祷着不管是谁都好出事的人千万别是穆栩凉。
等他好不容易挤进门内，门内的景象还是让他目眦欲裂。
沉重的灯架横倒在地上，灯的碎片散落一地，几名工作人员正七手八脚地将那沉重的灯架移开；灯架下有个熟悉的身影狼狈地趴在地上，身上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受了伤，地面上缓缓渗出一滩血迹；楚岸瞪着眼睛，几乎看不出他身体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他就那么静静地趴在那里，像极了他曾经度过的无数个噩梦。
那不是穆栩凉又还能是谁？
“栩凉！”楚岸失控地冲了上去，腿一软便“扑通”一下跪倒在他身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尖锐的碎片刺进他的膝盖和小腿他也浑然不觉。
他想去碰碰穆栩凉，想把他抱起来，想带他马上去医院，可是手又抖得厉害，提了好几次气都没能成功把手伸向他。
周围人被他吓了一跳，这才纷纷反应过来叫救护车，接着场面又开始乱作一团，又有人上来把他拉开：“楚总！您小心！”
楚岸感到浑身发冷，心脏更是一片冰凉刺骨，身上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任由那些人对他半拖半拉，眼睁睁穆栩凉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悬在空中的手轻轻抓了抓，什么都没有抓到。
铺天盖地的黑暗瞬间笼罩了他的世界。
好痛。
这是穆栩凉恢复知觉时的第一感受。
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尤其是左腿，已经疼得麻木了，一动不能动。
他眨了眨酸胀的眼睛，好不容易才从剧烈的疼痛中找回自己的神智，缓缓抬起了自己沉重的眼皮。
一阵眩目的白伴随着消毒水的气味直冲他的脑内，让他不得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于何处。
尽管消毒水的气味并不浓烈，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能动的原因，穆栩凉现在的感官莫名地被放大了不少，这气味还是呛得他难受，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发出细碎沙哑的咳嗽声。
这一咳就牵动了他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瞬间便又让他感到痛不欲生，身体似乎都被扔进火堆里灼烤，刺痛和钝痛混杂着刺激他的神经。
“栩凉！”耳畔突兀地响起了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那人语气焦急，可听起来却是又惊又喜，“你醒了！”
“医生——医生——”
穆栩凉的脑子又开始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变得混沌了起来。
眼皮子沉重地快要抬不起来了，穆栩凉喉咙里也像是被塞了张磨砂纸一样，声带一动就磨砺得生疼。
是楚岸吗……
好痛啊……
穆栩凉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叫没叫出声。
月亮高悬，楚岸忽然从梦中惊醒，他迷迷瞪瞪地下意识摸了摸面前穆栩凉的手，还是温热的，这才重又安下心来。
他甩了甩脑袋，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三点多。
楚岸到饮水机打了杯水，拆了根棉签，用棉签沾上水，细细地点润在穆栩凉又开始变得干涩的唇上。
医生说穆栩凉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太多看着吓人，有一处出血严重，但并没有危及性命；身上最重的伤主要还是左腿骨折，但只要好生养几个月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穆栩凉的父母现在正在省外旅游，穆栩凉从送医到现在都一直是昏迷状态，晚上的时候虽然短暂地醒了一下，然而还未等楚岸把医生喊进来，便又昏了过去。
穆栩凉意识不清，楚岸也不确定是否要把这件事告诉他的父母，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还是等穆栩凉清醒了再由他自己决定。
这会儿穆栩凉身边也没个能照顾他的，楚岸铁定放心不下，便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亲手忙前忙后一直照顾穆栩凉到现在，中途还抽空去了趟幼儿园把穆澄接到了温佟昇家里。
温佟昇得知了事情经过后本来是马上就要来照顾穆栩凉的，结果猛地被楚岸塞了个孩子到手里。他眼看着穆澄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模样，又怕被穆澄看到自己爸爸受这么严重的伤会产生害怕情绪，只好勉强同意把穆栩凉托付给了楚岸，自己在家老老实实带孩子。
给穆栩凉润完唇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身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有没有渗血，楚岸给穆栩凉掖了掖被子，脱力地靠到了椅背上。
他下午被人跟穆栩凉一起送来了医院，醒来之后立刻让人调查了事情的发展经过，白棚里没有监控，他只能从人们的口口相传中还原事情经过：似乎是休息时间时，穆栩凉和艺人恰好就在灯架旁闲聊，接着不知是谁绊倒了灯架，穆栩凉第一时间把艺人推了出去，自己则被一连串倒下的灯架砸伤。
现场过于混乱，没有任何人知道到底是谁绊倒的灯架。
又是一次意外。
楚岸的脸色变得更沉重了起来。
这样的“意外”，究竟还会发生多少次？
楚岸心头蓦地泛起一阵寒意。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时，昏迷了许久的穆栩凉终于在鸟鸣声中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是明显的医院天花板，身上依然还有些隐隐的钝痛感，但已经没有昨天那么严重了；他仍旧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很沉重，嗓子里也干涩得很；手好像被什么禁锢住了，穆栩凉下意识抽了一下手。
伏在他床边的人立刻惊醒：“栩凉？你醒了！”
穆栩凉被楚岸突如其来的惊叫吵得耳朵疼，他闭了闭眼，轻轻动了动还在被楚岸握住的手。
楚岸立刻会意，转身去给穆栩凉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把人扶了起来，关怀备至地喂了小半杯水，清凉的水润过了嗓子，穆栩凉现在终于能说出话了。
“你送我来的？”穆栩凉在楚岸的帮助下坐了起来，靠在身后的枕头上，他先环视了一圈这个病房的环境，这么高级的单间病房一看就是楚岸的手笔，于是他才问。
“嗯……算是……”楚岸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晕了过去，其实是其他人把他俩一起送过来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等一下……”穆栩凉突然想起自己忘了些什么，急得差点就要翻身下床，“澄澄……”
“诶诶你别！”楚岸赶紧拦住他，“我昨天晚上已经把她接到温佟昇那儿了，你先别急！”
“啊……好……”穆栩凉闻言立刻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楚岸见穆栩凉不动了，自己也坐了下来，俩人都没有继续说话，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尴尬。
“那个……”穆栩凉悄悄瞥了楚岸好几眼，他现在才想起今早他醒来的时候是楚岸正握着他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昨晚你一直在这里吗？”
楚岸点了点头。
穆栩凉一惊，更不好意思了：“天，麻烦你照顾我了……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情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栩凉，”楚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还打着石膏的腿，声音低低的，“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第91章 拒绝
【“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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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
楚岸说完后还是没敢看穆栩凉，他低着头等着穆栩凉的审判，结果见穆栩凉半晌没有回应，这才又小心翼翼地补充：“我也不是不怀好意……我是真的担心你和澄澄……”
楚岸实在是没法放着他们父女俩不管。
澄澄还小，穆栩凉工作又忙，根本没时间能照顾她；加上最近又频繁出事，穆栩凉甚至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却连个能跟在身边照顾的人都没有，楚岸实在心疼得不行。
可他现在的身份不尴不尬的，说是朋友吧好像也算不上，然而更进一步的词就更不用想了。昨天医生问他是否是穆栩凉的家属，他支吾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最后只模棱两可地说了“朋友”。
虽然昨天他还在想着只要穆栩凉能够幸福，他怎样都行；可如果可以，他当然还是贪心地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合适的身份留在穆栩凉身边，照顾他和澄澄，起码能够减轻一点他的负担。
他也不一定需要穆栩凉答应他，只要穆栩凉能够允许他作为一个追求者留在他身边就可以。
这样起码在别人问起的时候，他能够有一个相对不那么尴尬的理由，去为他担心。
假如未来穆栩凉寻到了良人，不再需要他的担心和照顾，那么他也会主动消失。
思绪辗转间，穆栩凉的声音终于凉凉响起，落下了审判：“……不可以。”
楚岸仍旧低着头，他的瞳孔轻轻颤了颤，却并没有感到意外。
果然，穆栩凉连这样的机会也不会再给他了。
五脏六腑霎时间像是被人拧在了一起，阵阵钝痛让他一瞬间喘不过气来，楚岸下意识轻轻弓起背，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他几乎是夺门而出：“……我去给你买早饭。”
扔下这句话便一阵儿风似的消失在了走廊。
“……”穆栩凉从头到尾一直在盯着楚岸看，即使他一直在躲避自己的目光。
他的所有反应皆被穆栩凉尽收眼底，包括他一开始的紧张和诚恳，再到后来再次被拒绝后的沉默和受伤。
直到楚岸因为太过难受而狼狈地逃离，穆栩凉才松开了不自觉就捏紧了床单的手。
这段时间以来，穆栩凉确实对楚岸改观不少。
可改观归改观，楚岸的改变来得太晚，他们的过去太过复杂，穆栩凉也并不能够那么容易轻易放下过去。
他们的关系仅需要维持现状，穆栩凉就已经觉得够了，要是再进一步，穆栩凉也不知道还能如何应对了。
“干得漂亮！”听完事情经过的温佟昇狠狠点头，“我说真的，你要真跟他复合我一辈子看不起你。”
“……得，谈了场恋爱留案底了是吧。”穆栩凉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你那都不能称之为谈恋爱，我至今都没明白你到底怎么跟他搅和上的，还搞得这么惊天动地。”温佟昇三两下就削好了手里的一个苹果，切好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插上牙签递到穆栩凉面前。
穆栩凉和楚岸那堆烂事儿发生的时候，温佟昇当时外出旅游散心去了，他对穆栩凉和楚岸之间的事情还停留在“楚岸这小子好像看上穆栩凉了”这一阶段里。是直到穆栩凉假死后他才急忙赶回来，本来他已经要杀往警局要个说法了，好在那时候穆栩凉及时联系上了他，向他大致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他这才知道原来后来竟然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穆栩凉当时也没说得太详细，总之他只知道两个人谈过，但因为楚岸的家中安排穆栩凉决定分手，楚岸不肯分就囚禁了穆栩凉，最后穆栩凉迫不得已才用了假死这一下招逃掉。
于是温佟昇对楚岸的印象只剩下了：那个搞囚禁的傻逼渣男。
“嗯……说来话长……”穆栩凉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不太擅长说谎，尤其是在熟悉的人面前，但他要是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温佟昇肯定会去跟楚岸拼命。
他只好连忙转移话题：“你最近怎么样啊？听说你要跟影帝合作了啊？”
“合什么作……我就一男不知道第几，剧本才几页纸，估计没几集就光速下线了。”温佟昇果然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连忙摆了摆手，一副不要再提的样子。
“那也好啊，多少人想跟影帝同一剧组估计都没机会呢，你好好表现，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影帝！”
“别捧杀我了！”温佟昇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想起了什么，收起笑容不自在地挠了挠脸，“就是有点尴尬……我跟他又不熟，但是有一场亲密戏……”
“我天！他很帅的啊！千万少年少女的梦中情人啊！你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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