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锖兔在努力变强,想要保护他,他知道。
他也一直努力变强,想要保护锖兔。
想到这里,义勇看了一眼自己短手短脚的模样,颇为不熟悉,他想要和锖兔一样高,长得一样大,两人肩并肩一起走。
所以,他闭上眸子,将身形变回少年。
锖兔看着自己单手抱着的小孩变成了少年,少年的义勇也十分可爱,两种布料拼成的羽织穿在身上很合适,眉眼偏偏有几分倔强的稚气。
“好吧,你可以出来行动,但是要约法三章。”他竖起手指,“第一,绝对不准摘口枷,不能被人发现你是鬼。能做到吗?”
义勇用力点头。
“第二,绝对不准伤害人类。”他看着义勇的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没有一丝表情,义勇再次点了点头。他很饿,但是现在他已经克服饿肚子的感觉了,为了锖兔,他会努力不流口水的。
“第三,不能出现在人类面前。”锖兔放轻了声音。
义勇歪了歪脑袋,可是他想和锖兔一起呀。锖兔喜欢保护人类,而他想保护的,只有锖兔。
“听话。”锖兔揉了揉他的头发。
义勇不情不愿地点了头,心里却悄悄盘算:万一真被人撞见,跑快些就是了。
“义勇,我要灭杀鬼,只有将这里的鬼都杀掉,才能证明我的强大,我才能接更多灭鬼的任务。”锖兔摸了摸义勇的脑袋,“我接下来会很忙,无法照顾你,你可以自己躲起来吗?”锖兔并不担心义勇遇到危险,义勇现在已经很强大了,只要他不被人类发现,就不会有问题,再加上鬼一般不会杀鬼,义勇夜里只要好好躲着就会无虞。
义勇点了点头。
就在这当下,北边的林间传来打斗的动静。锖兔神色一凛,“我得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话音未落,白羽织的身影已掠向远处。
义勇看着月光下锖兔飞扬的粉橙色头发和他白色的羽织的背影。
他也想跟着锖兔一起去。
义勇迅速下了树,可是想到锖兔说的,他不能出现在大家面前——他便狗狗崇崇地顺着锖兔的方向去。
锖兔他说他要来参加选拔赛,要杀鬼。
那只要他帮锖兔杀完这里的鬼,锖兔的任务就会全部完成,那么,锖兔就有时间陪自己了。
就这样决定,今晚杀光鬼,天亮之前找锖兔汇合。
义勇白天是不能待在阳光底下的,所以他必须在黎明到来之前找到锖兔躲进去箱子里,不然就得在森林找一处黑暗的地方——挖个坑将自己埋起来,等到下一个黑夜的到来。
义勇正准备往北追,南边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人类的呼救。
锖兔说,他要保护人类,那些都是他的伙伴。
……伙伴。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义勇狠狠咬了咬竹筒,锖兔不需要那么多伙伴,有他一个就够了。
那一瞬间,某种阴暗的冲动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想将那粉橙色头发、白色羽织的身影压在身下,狠狠撕咬他的血肉,直到两人融为一体。他很自私,只希望锖兔属于他,眼睛只看着他一个人。
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南奔去。
锖兔想保护的人,他也会去保护。
义勇摸了摸心脏的地方,鬼是没有心跳的,他们的心仿佛停止一般,感受不到属于人类的情感。
可他现在却仿佛感受到心脏在跳动,有个背影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为了锖兔,他可以背叛自己饥饿的欲.望,为了锖兔,他愿意忍下内心的躁动,去解救人类。
南边森林尽头,一棵形似巨树的鬼正挥舞着藤蔓般的枝条,将一名剑士死死缠住,鬼的身体仿佛活的枝干,层层叠叠,将人慢慢吞噬进去树干里。
那名队员最终昏迷过去,手中的日轮刀顺着树干掉在了地上。
义勇踩着极快的步伐冲了过来,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利爪带起腥风,“裂爪!”
嗤啦——!
树干被撕开一道深痕,露出里面昏迷的人类。义勇揪住那人衣领,顺势将他甩出战场。
第21章 冲进锖兔怀里
“呃啊——!”
树鬼发出沉闷的痛吼,断裂处肉眼可见地蠕动着愈合。植物的再生能力甚至比人类要强,它拥有了植物的特性,这些年一直隐藏成一棵树慢慢生长,终于现在进化成功。它在这山中埋藏多年,吸收了无数血肉,化形为树鬼,如今正要大开杀戒。
“……找死……”它的声音像是树皮摩擦,干涩而缓慢。
富冈义勇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足下发力,身形再次扑出——他的爪子,确实能伤到对方!
利爪破空,树干应声而断。但不过瞬息,断裂处已蠕动着粘合。
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能将一切吸入深渊。
义勇毫不停歇,既然一击不成,那就更快、更密、更彻底!爪影连成一片寒光,三次、五次、八次——树干在他暴风般的攻势下碎裂飞散。
他的速度在提升,力量在奔涌,从最初的一分为二,到如今将鬼躯斩作数十碎片,攻势已凌厉了数倍。
然而,树鬼愈合的速度竟也越来越快。
义勇开始喘息,浑身肌肉因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唯有那双湛蓝的眼眸,依旧静如寒潭,不起波澜。
必须在这里除掉它……这样才能减轻锖兔的负担。
额上有温热血迹滑落——方才缠斗中,义勇硬挨了一记沉重的树干抽击。所幸鬼的颅骨足够坚硬,只是破皮流血,伤口正缓慢愈合。
义勇伤口愈合速度变慢了……短时间内消耗太大,又要全神戒备,体力的流失远比恢复更快
义勇每天都很饥饿,现在他还能活动并且不攻击人类已经完全违背本能,现在的他力气在快速地流失,如果不尽快灭了眼前的鬼,待会重伤的会变成是他,再加上愈合力差,他会出事的。
恍惚间,锖兔的面容掠过脑海。
粉橙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总是灿烂夺目,灰紫色的眼眸平日温润,可一旦握刀,那神情便会骤然沉静——柔韧却刚直,仿佛手中之剑已与意志融为一体,可斩断一切恶鬼。
锖兔握着剑的时候动作十分轻柔,却又带着斩断一切恶鬼的不可摧折勇往直前的气势。
又与恶鬼缠斗好一会,勇单膝跪地,呼吸粗重,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能……倒在这里。
视线倏然捕捉到一抹冷光——地上竟落着一柄日轮刀。
在树鬼再度袭来的刹那,义勇疾掠而去,五指握住刀柄的瞬间,那把刀仿佛与他心灵相通一般。他不假思索,拧身横斩!
寒芒一闪而逝。
树鬼扑至半途,身躯骤然僵住,它低下头颅,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没……关系……”它嘶哑地自我安慰,声音却开始颤抖,“我是鬼……能愈合……”
话音未落,它的头颅沿着一道平滑的斜线,缓缓滑落。
“为什么……你明明是鬼……为什么能用日轮刀?!”惊恐的咆哮戛然而止,树鬼在难以置信中溃散成灰。
义勇垂眸看向手中的日轮刀。
刀身修长,刃纹如流水,在月光下流转着清冷的辉光——重点是这把刀能杀死他用爪子都杀不死的鬼,真是好东西。
他决定了,他要将这把刀放到箱子里,到时候路上可以拿来玩。
捡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义勇心情十分兴奋,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但是眉眼舒展,脚步快速朝着锖兔的方向奔袭而去,至于那个可怜的倒霉鬼参赛者,完全被义勇忘记了。
他能感受到锖兔的气息。
他要和锖兔在一起!
锖兔解决了北边的最后一只鬼。
“感谢您,锖兔先生!”获救的年轻队员们敬畏地望着他,几人身上带伤,却掩不住劫后余生的激动。
“伤口需要尽快包扎。”
“我们会的,不能再耽搁您了!”他们连忙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他们第一次直面鬼的可怕,在见到鬼的瞬间就被威慑得浑身动不了,如果不是锖兔先生来救他们,他们几个人应该都被鬼吃掉了。
幸好有锖兔先生这样温柔强大的人。
锖兔略一点头,便朝刚才他和义勇分开的方向赶去。他没有义勇那样敏锐的感知,只能凭印象追寻,他的心始终悬着——担心义勇一只鬼会不会受到其他鬼的欺负,会不会被人类欺负,也担心他会不会控制不住食欲对人类动手。
种种念头纠缠着他。
夜风掠过林间,带着凉意。
义勇在夜色中全力奔跑,他在夜间的视力很好,他能闻到专属锖兔的干净、温柔的味道,他高兴得睁大那双湛蓝的眼眸,嘴角不自觉上扬,越扬越高。
锖兔白色的羽织在林间飞速移动,忽然他停下脚步,远处有极快的动静正朝这里逼近——速度远超普通等级的鬼!
他的右手下意识按上刀柄,肌肉绷紧,进入临战姿态。
锖兔感觉到他和鬼越来越接近了,他在某个瞬间收回放在腰间日轮刀上的手,转而张开了双手。
远处义勇如小炮弹一般冲到了锖兔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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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一个夜晚
锖兔死死地将人抱着,用了呼吸法,才停止住两人的身形,他有些哭笑不得,义勇是不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是少年的样子。
义勇抬起脸,额头上血迹未干,羽织破了好几处,手里却紧紧握着一柄不属于他的日轮刀
“唔唔——”锖兔锖兔!他咬着竹筒说道,眼睛亮得惊人。
锖兔轻轻松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他汗湿的发顶。
“嗯,我在这里。”
“好了,义勇。”锖兔忍俊不禁。义勇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嗅来嗅去,竹筒边缘一下下硌着他的脖子。
如果没有竹筒阻挡,他丝毫不怀疑义勇会将口水糊满他的衣襟。
义勇凑到锖兔的怀里十分高兴,他将人逼到一棵树上,身体压着锖兔,他找到锖兔了!
锖兔锖兔,我刚才杀了一只鬼!义勇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锖兔揉了揉他的头发。义勇立刻发出舒服的哼声,像只邀功的小动物。“义勇赶跑了鬼,对吗?”锖兔看向他手中紧握的日轮刀——义勇没有日轮刀,难道是抢了别人的?
不,义勇这么高兴,应该不是为了抢刀,肯定是成功驱逐了鬼。
不对不对!我救下了一个人,这是战利品!义勇举起日轮刀往锖兔眼前凑。看,我以后就能和你一起杀鬼了,你不用那么累。他在心里大声说。
“义勇,”锖兔语气温和却认真,“拿别人的东西不是好习惯,无论什么原因。”
义勇顿时蔫了,脑袋耷拉下来。可我也想要刀……我的爪子杀不死恶鬼。
我也想……站在你身边,陪你一起杀鬼。
鬼虽然不会聚集一起,但是他们一般不会自相残杀,其一没有意义,其二,他们的数量稀少,现在还有共同的敌人鬼杀队。
看着锖兔那双有些严肃的眼眸,义勇泄了气,乖乖将日轮刀递了过去。
“你要是喜欢日轮刀,回去后我请师傅为你寻一把。”锖兔接过刀,声音软了下来。
真的?义勇立刻抬头,眼睛又亮起来。
我今天杀了一只很厉害的鬼!那家伙的再生能力特别强,你看,我额头都受伤了。
他嘴里咬着竹筒,掀开额前碎发,凑近给锖兔看。
锖兔虽然无法听见义勇的心里话,却从他神情动作里猜出了七八分。他唇角微扬,拍了拍义勇肩头:“蹲低些,我看看。”
义勇听话地屈膝。
锖兔凑近细看——义勇额头上的伤口早已经愈合,只剩一点淡淡污迹。他还是轻轻吹了吹:“吹过就不疼了。”他安慰道。
义勇满足地眯起眼。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错,体温相融。
义勇觉得有些热,大概是战斗身体消耗太大。下一瞬,他身体骤然缩小,变回孩童模样,然后手脚并用顺着锖兔身体蹭蹭地爬到他的脸上,他要锖兔抱着自己。
锖兔也没有拒绝。
刚才检查义勇身体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义勇额上沾着尘土与血渍。看来他不在的时候义勇一定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义勇变小之后很快就呼呼大睡,锖兔担心他着冷,干脆将他抱在怀里,用两色羽织将他牢牢包裹着。
夜色尚浓,但天际已透出微光。聪明的鬼不会在此刻现身。
锖兔闭目仔细倾听,远处再没有传来鬼的声音或者其他参赛者的求救声,看来鬼今晚不会再出现了。
锖兔借着月光细细查看义勇周身——除了额头,手臂、肩背都有刚愈合的淡淡痕迹。他来回将义勇摆弄,义勇都没醒过来,看来当时他受的伤很重,需要睡觉来恢复力气。
锖兔将义勇抱着,悄然行走林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义勇似乎格外的相信自己,为什么?
在变成鬼之前,义勇是个有些羞涩却又很爱笑的少年,总是跟在他身后,眼里满是信赖。
回想过往,每次训练时,他对义勇总是格外严厉。选择了杀鬼这一条路,一不留神就会死去,弱小等同送命。因此每一次挥剑、每一个步法,他都要求义勇做到极致。即使义勇累到摔倒哭泣,他也硬着心肠让他立刻拾起刀——战斗中落刀即意味着死亡。
即便他如此严格,每一次训练结束后,义勇还是很乐于靠近他。
锖兔想,或许义勇一直把自己当成最可靠的大师兄吧。
此刻,睡梦中的义勇无意识地将脸更深地埋进锖兔胸口,寻找那份熟悉的温暖,唇角悄悄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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