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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果然没说错。
谈雪慈想。
贺先生真的能保佑他,总是在他难过害怕的时候出现。
贺恂夜的手冰凉阴冷,丝毫不温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眶比刚才还湿,忍了好几下都没忍住,眨眼的时候啪嗒掉下一滴眼泪来。
“怎么哭了?”贺恂夜沉黑晦暗的眸子垂下来,伸手摸了摸他湿漉漉的脸颊。
谈雪慈没吭声。
他本来就很瘦,在贺家那几天有人给他送饭吃,脸颊才勉强圆润了一点,这几天又消瘦下来,薄薄的面颊透着股难以消弭的病气,只有嘴唇嫣红饱满,看着让人有种凌辱欲。
他的盒饭就吃了一点点,吃了几块茄子,还有一小口米饭。
贺恂夜问他,“小雪,不喜欢吃这个吗?”
“没有,老公,”谈雪慈左手还牵着贺恂夜,就拿另一只手擦眼泪,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问他喜不喜欢吃什么,嗓音都软下来,他乖乖摇头,“喜欢的,我不是很饿。”
又叫老公了。
贺恂夜伸手摸了摸他瘪瘪的肚子,谈雪慈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竟然肠鸣了下,肚子咕噜一声,他红着耳根抱住肚子不给摸。
“需要长胖一点。”贺恂夜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里脊喂给谈雪慈,有点意味不明地说。
他眸子是异于常人的浓黑,内眼眦浮起的血红看上去也有点古怪,好像随时会有血涌出来一样,带着阴郁鬼气。
谈雪慈莫名打了个颤,那块里脊已经递到唇边,他却不太敢吃。
总觉得贺恂夜语气也很古怪,就好像他是他养的小猪崽,养胖了就能被抱去吃掉一样。
“怎么了?”贺恂夜低下头,温柔关切地问。
贺恂夜肤色比冷玉更白,又长了双漆黑冷漠的桃花眼,威压迫人,并不是好接近的样子,但现在那双桃花眼刻意弯起来,谈雪慈没经过这种勾引场面,望着他呆呆地发不出声音。
他都做梦了,应该理直气壮一点。
在梦里让老公喂他吃东西有什么不可以!
他迟疑着张开嘴。
贺恂夜殷红的唇勾起,夸他说:“好乖。”
谈雪慈被夸得晕晕乎乎,不知不觉将晚饭都吃掉了,他吃饱了犯困,蜷在躺椅上看着旁边贺恂夜温柔的脸,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马上轮到他拍戏时,陆栖才将他叫醒。
餐盒被场务收走了,谈雪慈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吃没吃过晚饭,只觉得肚子好像不太饿。
做梦真好啊。
不但有老公,而且还管饱。
他没顾得上多想,就跟着陆栖离开,也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男人望着他夜幕底下单薄的背影,也不徐不疾地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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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谈,”导演见到谈雪慈,就跟他说,“你先跟徐老师对对戏。”
谈雪慈心脏沉了沉,低头走过去。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徐宗度见谈雪慈不太主动,就像个谆谆教导的长辈一样劝诱他,“你年纪小,还不懂我能为你做多少事,就连贺睢都比不了,我听说你已经跟他分手了,那为什么不考虑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呢。”
“我很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徐宗度望着谈雪慈微颤的眼睫,还有嫣红的唇肉,有点迷恋地说,“我也会是你的。”
没人想要你。
谈雪慈抿起嘴往旁边挪了一步。
徐宗度还想再开口,导演就已经叫人了,他朝谈雪慈温和鼓励地笑了一下,说:“我们先把今晚的拍摄完成吧。”
周遐在饭菜里下毒,还有麻将店老板吃饭的戏份都已经拍完了,只剩下对方强迫周遐,强迫到一半突然毒发身亡。
谈雪慈麻木地走过去站好,导演喊了开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宗度靠近他。
好没用。
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谈雪慈有时候也会伤心,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喜欢他呢,他是不是就应该待在医院再也不要出来,但有时候又觉得难怪没人喜欢他,这么没用,就连他自己也不喜欢自己。
他呼吸有点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徐宗度往前走的动作却戛然而止。
徐宗度瞳孔突然放大,僵硬在原地,甚至顾不上去看谈雪慈。
有只苍白修长,甲床血肉模糊的手朝他伸过来,对方指尖毫无停顿地插入他眼眶,摩擦眶骨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整只手都掏了进去,一直从他脑后探出,然后消失不见,只剩下黑漆漆的眶骨在往下流血,他嘴里大口大口吐出猩红的内脏碎片,却完全不能动弹。
他眼神充满恐惧地看向谈雪慈身后,其实他根本看不到谈雪慈,从他视角看过去,谈雪慈被一团黑雾紧紧缠绕住,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隐约看到有个很高大的男人从背后环抱着谈雪慈,对方的身影模糊,缥缈,殷红的唇张开,嗓音像鬼祟一样阴冷,好似浓雾笼罩,跟他说:“他不是你的,他是我的。”
谈雪慈也根本没顾得上看徐宗度,他刚站好,就感觉有双大手环住了他的腰。
对方冷硬的指骨在他晚饭后微微鼓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下,怜爱地揉了揉。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但对方的态度亲昵自然,让谈雪慈恍惚觉得自己就应该被它揉一样。
他的身体像被湿沉冰块浸透,冷得发抖,耳根却控制不住一点一点烧红起来,睫毛濡湿颤抖,双腿绵软,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他放在卫衣口袋里的那张写了贺睢名字的纸,也在鬼祟的碰触下化成飞灰。
在谈雪慈看不到的地方,恶鬼从背后亲昵地环住他的腰,低头埋在他雪白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它已经不需要呼吸。
它不太懂,为什么能有人又乖又坏,昨天还在叫它老公,今天就写别人的名字。
但既然这么坏,欺负一下也没关系。
剧组其他人都只看到谈雪慈一直脸色苍白僵硬地站在原地,而徐宗度突然口吐鲜血,身体摇摇晃晃,连脸都青白了,死相格外逼真。
剧组围观的演员跟工作人员都点头赞叹。
不愧是拿过大奖的老演员。
死得真好哇。
只有导演疑惑了下,因为按剧本先有个借位的强吻镜头,然后才毒发身亡。
当然,原本是借位,换成徐宗度来演就不一定了,谈雪慈只需要配合。
怎么直接死了呢。
他还以为徐宗度突然又改了主意,直到对方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他才连忙喊卡。
这场戏拍完了,黑雾渐渐消弭,徐宗度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徐老师。”导演陪笑着过去说话,徐宗度却没理会他,直直地往片场外走。
他愣了下,不知道徐宗度怎么突然心情不好了,但徐宗度向来脾气古怪,他也不敢打扰。
翟放死死瞪着谈雪慈,还以为谈雪慈惹到了徐宗度,连忙追出去。
徐宗度始终垂着头,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停车场,上了后座,翟放也推开车门,他夹着嗓子叫了声徐总,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然而还没开口,脸色就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手刚搭上去,徐宗度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掉下来,骨碌碌地滚到了他脚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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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恂夜:你没有自己的老婆吗?
可恶,其实我每天很早就写完了,但这本总收不住字数,榜单又需要卡字数,就一直删删删,删到很晚。qwq
第17章 暖手
谈雪慈被那双冰冷大手揽在怀里,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低下头,将整张脸都深深埋在他颈窝里贪婪地嗅闻,吐息湿冷又黏腻。
谈雪慈耳根滚烫,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但他偏偏不能动,镜头还在拍,别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也看不到对方的手,只是能感觉到。
现在乱动,肯定会打断拍摄,他只能任由对方将双手都搭在他腰窝上。
他睫毛控制不住地颤动,眼底也弥漫开濡湿的水雾,将眼圈洇红了一点。
谈雪慈得了很多年精神病,头一次这么确信自己应该真的是个精神病。
他疯了吧。
为什么会幻想自己被男人摸。
他呼吸都急促起来,睫毛湿答答的,脸色却白得像冰雪,在对方阴私下流的抚摸中红透了耳根,胸口剧烈起伏。
导演终于喊卡的时候他眼圈都被气红了,颤抖着就低头想掰开自己腰上那双手。
对方却故意似的,在被碰到之前主动放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谈雪慈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苍白侧颊蓦地冷沉下来,他脸上很少出现这么明显的类似于生气的情绪,陆栖看到都愣了下。
还以为他是被徐宗度那老男人给气的。
说起来,他本来以为徐宗度会趁拍戏对谈雪慈动手动脚,占点儿便宜,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连抱都没抱一下。
陆栖挠了挠头。
总不至于就想找个地方死一死吧。
谈雪慈垮着小脸,他才发现自己卫衣兜里的那张纸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灰。
他还得洗衣服!
谈雪慈正在低头拍灰,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听起来很像翟放。
他们今晚在学校附近租了个麻将馆拍戏,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翟放这声惨叫极具穿透力。
“怎么了?”导演连忙往外跑,“怎么了?”
翟放双腿发软,浑身冷汗地跌倒在车旁,徐宗度掉下来的人头就在他脚边,左眼被掏了个血窟窿,对方手段残忍,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将徐宗度的眼眶都撑裂了,后脑豁开一个大洞,脑浆血淋淋白乎乎地流了一地。
剧组其他人也跟着导演跑过去,然后都一脸惊恐愣在原地,就连闻遥川都愣了一下。
翟放见其他人都在看他,嘴唇哆嗦着说:“跟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他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指着谈雪慈怒道:“你干的!肯定是你干的!不然他怎么跟你拍完戏就变成这样了?!”
他这么说也没人信,毕竟都亲眼看到徐宗度自己离开的片场,当时明明还好好的。
京市连着下了一个月的雨,就算已经停了,晚上仍然冷风瑟瑟。
徐宗度的司机刚才去上了个厕所,跑过来看到老板死成这样,嗷一嗓子晕死过去。
剧组一下子忙乱起来,报警的报警,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警察很快赶到,检查完现场以后,就将剧组所有人都带回警局,配合调查。
翟放被吓懵了,腿软到走不动路。
“嘻嘻。”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女鬼蹲在地上,嘻笑着伸手推徐宗度的脑袋,将里面剩下的脑浆都晃了出来,只剩个肥白的头壳。
麻将馆里有监控,徐宗度的车上也有行车记录仪,事情的全过程都被拍了下来。
谈雪慈跟徐宗度说过几句话,但没有肢体接触,也没有作案时间。
徐宗度在片场看起来还很正常,虽然吐了血,但剧组给过他血包,他口腔也有残留的碎片,证明他用过,所以这不能说明什么。
离开片场,诡异的事情才发生了,徐宗度自己上了车,他上车以后就垂着头,行车记录仪没有拍到他的脸,然后中间没有出现任何人,直到翟放过去,徐宗度脑袋掉了下来。
“见鬼了。”有个看监控的小警察忍不住嘀咕,被旁边的队长在脑袋上抽了一巴掌。
警察挨个询问了一晚上,法医尸检结果也出来了,说徐宗度是心源性猝死。
他心肌收缩带坏死,瞳孔散大,表情惊恐,很可能是被吓死然后又被人切掉了脑袋。
那个断面异常光滑平整,是像切肥油一样一刀下去细腻切开。
现在问题来了,到底是谁把徐宗度吓死的。
警察又看了遍今晚拍的戏,然后抬起头对上谈雪慈苍白姣好,怯怯弱弱的脸。
警察:“……”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谈雪慈看起来比徐宗度更容易被吓死。
剧组所有人的嫌疑逐个排除,但经过调查,翟放跟徐宗度金钱往来很频繁,似乎有暧昧关系,于是快天亮时其他人都被放走了,翟放还需要继续留下来配合调查。
翟放一晚上就憔悴了很多,警察问他什么,他都很神经质地说肯定是谈雪慈干的。
他脑子现在乱得很。
徐宗度死了?
怎么就突然死了?
那他怎么办。
谈雪慈忍不住偷看,那个穿白裙的小女鬼一直跟着翟放,她捏了捏旁边孟栀包包上的白色毛球,然后又搂住翟放的脖子挂在他背上,不知道累了还是饿了,突然裂开嘴哭起来。
翟放似乎听到有什么声音,但回过头又没看到人,很焦躁地使劲揉了几下头发。
那个小女鬼沿着翟放的肩膀爬上去,骑在他脖子上,指甲也又尖又黑,她扯住翟放的脸,扯得耷拉下来,然后撕下一条红红的肉。
谈雪慈苍白着脸,捂住喉咙,有点想吐的冲动,再抬起头时,翟放的脸还是好好的,并没有流血,但看起来好像确实下垂了一点。
陆栖见他脸色这么难看,就说:“不行,还是得去医院。”
谈雪慈这次没拒绝,经过几个晚上,他已经没那么害怕了,而且他的药没了。
他记得那天晚上他拿起过一瓶,但第二天起来不管眼珠还是药,地上什么都没有,他就把药的事情忘了,要吃的时候才想起来,他问陆栖,陆栖说去的时候没看到地上有东西。
他的药凭空消失。
谈雪慈雪上加霜,天都塌了,这些人不是要他屁股的命,就是要他钱包的命。
他跟着陆栖离开警局,蔫答答地上了车。
谈雪慈的病很麻烦,经常跑医院,但陆栖倒没什么怨言,主要谈雪慈救过他一次。
他之前陪其他艺人去跟资方吃饭,在桌上替艺人挡酒,让谈雪慈在旁边麦当当等他。
等把几个老总都送走了,他本来想上趟厕所再去找谈雪慈,结果晕倒在了厕所里,还是谈雪慈等了很久没等到,然后去找他的。
他有个很严重的颅内海绵状血管瘤,自己不知道,当时情况紧急,医生直接给做了手术。
医院联系不到陆栖的家人,他的手术费住院费都是谈雪慈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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