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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肖凛勾勾他下巴,“怎么不应我啊,夫人?”
压抑到微哑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夫君。够了吗?夫君,夫君,你想听多少次,夫君?”
肖凛没料到他真喊,愣住了。
视线在月华中交汇,无言地试探和纠缠着。
手指划过肌肤的地方,突然燃起了簇簇火苗。
不需要任何交流,默契水到渠成。贺渡揽过肖凛的肩,对准那张弥漫着酒香的唇覆了上去。忽然,他感觉颈间微凉,低头一看,肖凛不知何时往他衣领上别了一个玉石领扣。
月光下,合欢花状的粉玉领扣泛着莹润的光泽。贺渡微微一愣:“这是……?”
肖凛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总有一个画面,就是一个晚上,你坐在有水的地方,衣领上别着一朵合欢花的样子。”
贺渡目光闪烁了一瞬:“你……”
肖凛回想了半天,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有可能是做梦梦到的吧,我觉得……挺好看的。”
他摸了摸那触手生凉的玉,“珺儿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送我个戒指,我也要还你个礼,我想了好久给你买了这个。真花很快就枯萎了,这个倒是能一直戴。怎么样,喜不喜欢?”
贺渡不语,按着他的后脑勺,再度倾身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停留于浅尝辄止。肖凛微微张开嘴,他就像一尾游鱼俶然滑进了口腔深处。舌尖在彼此的唇齿间游走、触碰,酥酥麻麻的电流和悸动从四肢冲上脑海,在心尖化作一片悸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心口揉搓,直至撕开一个口子,那叫做“欲望”的液体一涌而出,在整副躯体里横冲直撞,泛滥成灾。
欲望打败了理智,肖凛只觉得肩膀上一股大力袭来,紧接贺渡自上而下压了过来,他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垫上,本能地揪住了贺渡胸前的衣襟。
“嘶——”他倒抽了一口气。
贺渡一手垫着他的腰,窝在他耳侧,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肖凛看着他披散凌乱的长发,急促的呼吸触碰着自己的胸膛,撑着身子的手攥得很紧,指甲因用力而褪成了白色,可即便如此,他也始终都没有真的碰到自己。
肖凛无声地叹了口气。
连“夫君”都喊出口了,要不就让他一回吧,怪可怜的。
肖凛沉默着,抽掉了他腰间的系带。
“殿下?”贺渡诧异地抬起头。
肖凛仰面躺在地上,头偏向一边,道:“你不是想要这个?别忍了,到时候再憋坏了。”
话很平静,似乎只是随意的调侃。可夜深如墨,他两颊的红晕仍明显到无法遮掩,躲闪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手臂,都暴露了他其实紧张到了极点。
“......”贺渡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我不想勉强你。”
“倒也不是勉强。”肖凛道,“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你如此珍视。除了你,再没有人对我说那样的话了。说想支持我陪着我,说想和我去天涯海角,说想为我做任何事......说爱我。”
说到这里,他又自嘲地笑了一声,“虽然戏本子里说,甜言蜜语最不能信,为了所谓海誓山盟就不管不顾的人都是傻子,可细想一想,这辈子如果都不能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一次的话,也很可悲。”
贺渡的心抽紧了一下,不自觉地搂紧他:“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和你一样。”
肖凛在他背上拍了拍:“我赌了。但愿你我都能做到共此生,莫相负。”
贺渡伏在他肩上,很久没有动静。就当肖凛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忽然有些温热的东西从脖颈里滑了过去。他震惊地道:“喂喂喂,你不是哭了吧......”
贺渡嘶哑地道:“没有。”
“抬头我看看。”
贺渡死死不动。
“至于么。”肖凛无奈地道,“我就是那么一说,你用不着......啊!”
贺渡忽然在他耳垂上重重咬了一口。肖凛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抬手摸耳朵。他趁此机会,一把扯开了肖凛的裤带。
“等等等等!!!”肖凛大惊失色,“我还没准备好啊!”
贺渡又烫又沉地道:“你要准备什么?”
肖凛脑子一片混乱,他压根也没往下细想会发生什么,支支吾吾半天,很小声地憋出了一句:“你……你转过去,我要把腿上的东西拆了。”
“我帮你。”贺渡伸手往他腿上探。
“哎别别别!”肖凛一阵血冲,“你别看,我自己来......”
“靖昀。”贺渡压住他的手,“我很早就下定决心要照顾你一辈子……也许你未必想要人照顾,但我愿意。所以你在我这里什么样子都没关系,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肖凛顿了顿,僵直的脊背好像被有力地安抚了几下,慢慢松弛了下去。
贺渡终于看到了他用以行走的支架是什么样子,一圈紧绷的束腰之下,数根冰冷的铁条支撑着他上半身的重量,拆开膝盖上的连接板,皮肤上留下了一片被长久压迫出的淤紫。
贺渡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肖凛的腿没有废,他该是怎样明亮而飞扬的模样。
他会是长安城里最耀眼的少年,是西洲戈壁上飞得最高、最自由无拘的苍鹰。
他的“本可以”里,又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不如意”。
贺渡顺着肖凛的眉毛、眼睛、一路亲吻到脖颈里。
“灯,灯灭了。”肖凛哑声道。
一阵掌风掠过,纳凉小筑里的灯火齐齐熄灭。而天河星月落下的流光,仍旧温柔地照着相拥的两人。
肖凛紧紧咬着唇,始终歪着头,不肯正眼跟贺渡对视。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见惯了旁人的跪拜与臣服,不知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做出这等艰难的让步。此刻他动弹不得,任人摆布,大概是会觉得屈辱吧。
贺渡注视着他绷紧的侧颜,拍了拍他:“来,起来。”
他拢着肖凛的腰,把他托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大腿上。
肖凛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他得以自下而上,仰望着肖凛。贺渡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低声道:“抱紧我。”
肖凛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依言搂住了他的脖子。
月光下,贺渡胸膛上的刺青黑蟒仿佛活了过来,暗影里蜿蜒游动,倏然缠上了肖凛的身体,嘶嘶吐着信子,摆动着细长的蛇尾,将他愈缠愈紧,愈缠愈深。
肖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但自始至终一声都没发出来。
星月轮转,天地倒悬,一切景物化作齑粉被风吹散,只剩两颗火热的心脏在虚无的世界里紧紧相贴。
苍劲地跳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1】
当夜贺府卧房。
肖凛:“你说你到底看上我哪里了?”
贺渡:“仰慕强者,人之常情。你呢?”
肖凛:“你长得好看。”
贺渡:“……肤浅!”
【小剧场2】
还是当夜贺府卧房。
肖凛:“你居然真喊我夫君啊,夫人?”
贺渡:“怎么了,你不是爱听?”
肖凛:“那你喊得也太没心理负担了!”
贺渡:“嘴上占便宜和身体占便宜,我还是分得清的。”
被套路了的肖凛:“……你给我滚!!”
第115章 挑拨
◎贺大人的精湛演技。◎
肖凛趴在地垫上,头埋在乱糟糟的衣裳堆里。白亮的月光从云隙间透出来,洒到他半张脸上,晃得他皱了皱眉,眼睛不甚清醒地睁开了一条缝。
“殿下?”贺渡凑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醒醒,别在这里睡。”
肖凛浑身酸胀,手脚发软,像被丢进臼子里被舂了千八百遍。他受过那么多伤,都没有体会过这种夹杂着欢愉的离谱痛楚。他咕哝了句什么,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贺渡怜惜地拢着他散乱的长发,俯身轻声道:“我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肖凛眨了眨眼,看清他噙着笑意的俊美脸庞,含混地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你......你个...你个......”
“你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贺渡哭笑不得地道:“我真没别的意思,你要不想动,我打水来给你擦身子。”
“不要。”肖凛立马回绝,他才不要在这四面漏风的地方擦身子,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示意他把自己扶起来。
贺渡把他揽进怀里,捡起衣裳裹好,抬着他两条腿,把他稳稳抱了起来。
肖凛双腿搭在他腰两侧,腿没有支撑在空中晃来晃去,他又没有体力支撑自己挺直腰背,只能圈住贺渡的脖子不让自己东倒西歪。
这要让贺府的下人瞧见,估计都以为他们家贺大人捡尸去了,自己的脸皮不得碎成渣渣。肖凛讪讪地想着,赶紧把披着的衣裳袖子拽过来裹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扫视四周。
还好,一路上没碰到人。贺渡踢开浴房门,把他放在躺椅上,亲自兑了热水,却没把他放进浴桶里,而是沾湿了条布巾,半跪在他身前给他擦起了身子。
肖凛现在确实也不能在浴桶里久坐,擦身子都得趴着。他也不知道什么叫害羞了,就瘫着任贺渡伺候。
“难受吗?”贺渡问。
肖凛道:“还成吧。”
“你这不像是还行的样子。”贺渡轻轻碰了下他的睫毛,眼里都是血丝,“我还没使劲呢。”
“滚犊子。”肖凛拍开他的手,这还没使劲,再使点劲他就要进医馆了!
贺渡笑着在他眉心亲了亲。
过了一会儿,肖凛道:“你之前说要收拾司礼监,什么意思?”
贺渡道:“京里的威胁越少,你进京的行动才会越稳妥,蔡无忧必须得死。”
肖凛不屑地哼了一声:“重兵之下,什么心眼子都是虚的。他算什么东西,再有心计抵得过我的枪杆子么。”
“但退兵之后,还有新的朝局要立。”贺渡道,“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迟早都得清干净。殿下也不想将来还有司礼监重明司斗来斗去、拉帮结派,把朝政搅得乌烟瘴气吧。”
“你从这个时候就开始为以后铺路了?”肖凛意外地道,“你想怎么做?”
贺渡不答,只弯着眼睛凑到他眼前,道:“我的靖昀,穿上裤子就开始忧国忧民,你现在不应该跟我谈情说爱吗?”
“......”
肖凛被他恶心得不轻,攒足了劲儿抽出手把他的脸推开了。
“说正经的。”肖凛道,“九月初九,我‘死’了以后,我要离开长安。”
“嗯。”贺渡把布丢回水里,“从这里回西洲,快马加鞭,七日够了。”
肖凛扶着他的肩,撑着身子坐起来,道:“不,我要先去一趟巴蜀。”
“找巴蜀王?”
“对。”肖凛道,“慕容少阳态度不明,我要亲自去见他。”
在此前筹备返西洲时,他就提过这一点——如果巴蜀不肯与西洲站在同一阵线,极可能成为血骑营最大的阻碍。为了少走弯路,也为了不让更多将士白白送命,他有必要去亲自见一见巴蜀王。
“还有朔北胶东。”肖凛道,“京师的事不是我一家之事,大楚藩王都该知情,如果他们不信我,我也得预先想好最坏的结果。”
贺渡一边听着,一边把衣裳套在他身上,道:“你可能想的太复杂了。”
肖凛一愣:“什么意思?”
“边地藩王最清楚御敌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也最清楚被京师背弃是什么滋味。”贺渡道,“更何况,你最后的下场还是‘死’在长安。殿下和西洲王府的功绩,自始至终只有长安在装看不见,天下人都心知肚明。”
肖凛沉默片刻,道:“但愿吧。”
原本他打算当晚赶在宵禁前就回庄子,但没料到自己别说站着走路,就是坐久了都难受,只好在贺渡这里歇了一晚上。
翌日一早,贺渡天不亮就上朝去了,戴着那枚合欢花领扣,临走还在肖凛床前腻腻歪歪:“要不别走了,就住这儿吧,我把殿下藏起来,宫里发现不了。”
肖凛趴在枕头上头也不抬:“少得寸进尺,再跟你待一天我就散架了!”
“我又不是禽兽。”贺渡无奈,“不过让你在这儿住,跟之前一样而已。”
“那也不行。”肖凛道:“我被赶出来了还要偷摸回来跟你睡,庄子里一大群人,我怎么跟他们说。”
“住在世子妃家里,不是理所当然?”
“滚蛋!”肖凛失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贺渡被他三推两推推出了家门。他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吃早饭。
他身上没带药,好在贺府里有先前给他准备的备用轮椅。他刚咬了口包子,就听见一阵“啪嚓啪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一道人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哐啷”一声,把一个大药箱子摔在了肖凛面前。
肖凛叼着包子,目瞪口呆,须臾才认出面前这个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人:“秋......大夫?”
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直接熏倒了肖凛的胃口。他立刻退避三尺,如临大敌:“你掉臭水沟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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