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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时间:2026-03-11 19:31:59  作者:西沉月亮
  依理此时他应在早朝,肖凛恹恹地问:“你怎的还没走?”
  贺渡倒是神采奕奕,丝毫没被昨夜插曲搅扰,道:“陛下病重辍朝,我不必去了。”
  他殷勤地端来蒸饺和肉粥,肖凛困得不想挑嘴,拿几样腌菜配着草草吃了几口。
  贺渡看着他,伸手一摸他泛红的眼角,道:“没睡好?”
  肖凛反应极快,一巴掌打在他手上,道:“你肩膀不疼了是吧?”
  “都紫了。”贺渡顺势就要脱衣给他看。
  肖凛把饭碗一撂,转着轮椅就往外走。
  贺渡追出来,跟他一块入宫请安。贺渡不骑马,非要与他同乘一轿。
  肖凛困乏至极,懒得理他,一路靠在车壁昏昏欲睡。两人之间仿佛有种默契,谁也未提起昨夜那场打滚摊牌的风波。
  待至乾元殿中,见着元昭帝,肖凛才知贺渡所言不虚。
  元昭帝那副身子骨,活脱脱像个鼓胀的皮球,短短几日便胖得惊人。站都站不稳,下床须仰仗两名内监搀扶,只稍微动上几步,便喘得像是要咽气,故而长日躺着,不肯行动。
  元昭帝半卧于榻上,一个娇俏的宫装丽人跪在榻前给他剥葡萄吃。
  他身侧伺候的永福,走近轻声提醒道:“陛下,西洲王世子来了。”
  元昭帝睁开眼来,眼中灰白混杂,浑浊不堪。他爬起来道:“世子来了呀,快让他进来,你先出去。”
  他推着那女子走,女子听话地站起来,碎步退下。
  门口等候的肖凛不认得这是哪宫娘娘,只得低头避嫌。
  他进殿,趋前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元昭帝伸出一只手,示意他靠近些:“靖昀,快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唤肖凛的字。
  肖凛应声上前,才靠近几步,先闻到一股难掩的腐腥药气。他低头行礼,道:“听闻陛下龙体抱恙,臣特来请安。”
  元昭帝拉住他的手不放,满脸欢喜道:“太好了,你来了,快陪朕说说话吧。这几日困在榻上,人都要发霉了。”
  肖凛道:“成日躺着人更犯懒,陛下脸色不好,还是得多出去走动走动。”
  元昭帝黯然道:“原是点小病,谁想越治越坏,你可不知把朕折腾成什么样子。母后着急,让朕静养,不能乱跑。”
  肖凛道:“太医院汇聚天下杏林圣手,照理不该如此。”
  “这就是命吧!”元昭帝叹道,“不是所有病都有药石可解。”
  说着喘了两口气,又道:“你身有旧伤,前阵子又出了静室之事,朕原想见见你,母后却说你病体未愈,不能入宫,如今好些了吗?”
  肖凛摸着左臂,道:“换季易发旧疾,倒与那事无关。眼下已无大碍,多谢陛下挂怀。”
  元昭帝侧身的姿势支撑不了许久,半躺下去,双手覆在臃肿的腹部上,道:“你啊,在长安过得不称心吧,其实朕私心想让你早日袭爵,回去领兵。藩王宗室总在长安窝着也不是个事,可惜,母后她不允。”
  肖凛垂眸,不语。
  元昭帝又道:“你和朕一般大,朕的大公主都上学堂了,你还孤家寡人一个。母后说想给你择一门长安世家的闺秀为配,待定了婚事再议袭爵之事,也好名正言顺。”
  “太后之恩,臣感激不尽。”肖凛面无表情地道。
  元昭帝唇角泛起白沫,却仍笑着道:“听说西洲重武,连你王府侍女都会骑马猎狼。长安女子温婉有余,却总是像块木头,你可有看得上的?”
  肖凛也笑:“不拘性子,合得来便好。”
  元昭帝凝望他片刻,忽然问道:“你想留在长安吗?”
  不待肖凛答话,元昭帝自嘲一笑,道:“是个人哪有不恋故乡的。你又做不得主,朕问你有什么用。”
  肖凛答道:“西洲是父母在的地方,长安是臣自小长大的地方。说来惭愧,臣没有真正的故乡,也就谈不上乡情了。”
  “你倒是看得开。”元昭帝望着殿顶鎏金盘龙图,自言自语般道,“可是再心宽,就没有意难平的时候?朕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朕有时看着你,便会想到自己,忽觉这些年……过得太糊涂了。”
  肖凛道:“陛下何出此言?”
  元昭帝叹了口气,道:“这些日子,总有许多大臣前来请安。朕看着他们的脸,一个个都觉得眼熟,可细细一辨,却又陌生得很。回忆从前同他们说过什么,竟是模糊一片,全记不得了。才发觉,这些年竟都是稀里糊涂过来的。”
  皇帝年轻的脸上,肖凛居然看出了几分不合年岁的老态龙钟。他装糊涂道:“陛下万机在身,凡俗细务,自不必尽记。”
  元昭帝却摇头,颓丧地道:“靖昀,你明白朕的意思。朕是说,朕这一生,一件事也没做得成,现在病成这个样子,想想真是不甘心哪。”
  肖凛差点脱口而出一句“早干什么去了”,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道:“陛下切勿伤感,病总会治好,有励精图治之心就不算晚。”
  “你别安慰朕,朕知道那堆老臣,明面上称朕是明君,背地里都在看朕笑话,觉得朕只知道花天酒地,性子软,好拿捏。你,你心里头,恐怕也对朕失望透了吧!”
  肖凛看着他,道:“臣不敢。”
  元昭帝眼圈红了,道:“朕何尝不想把这大梁担起来,尽个做君王的责?可朕……不敢啊!”
  肖凛道:“陛下别忘了,大楚的江山姓刘,是太祖披荆斩棘打下来的。如今坐在这江山正中,却要唯唯诺诺,岂不是太憋屈了?”
  “对,就是憋屈!”元昭帝忽然一振,眼中亮起微光,“你说得太对了,太憋屈了!你看看这长安,内外三重兵力,京军、禁军、巡防营,围得跟个铁桶似的。可朕往手里一看,空空如也!朕连晚上睡觉都觉得锦被生寒,生怕哪天闭眼,就有人来割了朕的脖子!”
  肖凛静静听着,道:“陛下敬重太后,太后念多年母子亲情,会让这些人好好保护陛下的。”
  “那是从前。”元昭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可如今有了皇子,她便不需要朕了……不需要了……”
  他眼底浮起水光,竟滚下一滴泪来。
  这窝囊样子让肖凛实在看不下去,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宫女端着一盏汤药进来,永福上前接过,跪道:“陛下,该喝药了。”
  元昭帝擦了擦泪,道:“先放着吧。”
  永福小心道:“太后娘娘交代,要趁热服。”
  元昭帝不耐地一挥手,脸色涨红,道:“朕说等会儿,听不见吗?啰里啰唆,下去!”
  宫女与宦官低了头,鱼贯退下。
  药盏搁在一旁。元昭帝看着药,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哽咽道:“靖昀……靖昀……朕这一生最悔的一件事,你可知是什么?”
  肖凛拿起案上手绢递过去,道:“臣不敢妄测。”
  元昭帝一边拭泪,一边哀痛道:“是未曾为母妃尽孝,也没能守住她的母家,朕无能至此,枉为人子,枉为天子啊!”
  那“母妃”不是陈太后,而是先帝宠妃怡贵妃,他的生母孝纯太后。
  肖凛道:“陛下切莫自责。长宁侯之案虽使人痛心,然事涉谋逆大罪,证据确凿,陛下身为九五之尊,自不能徇私枉法,又何必自苦。”
  元昭帝胸口上下起伏,几乎喘不过气,道:“朕从没真信他会谋反!可铁证如山,朕也无可奈何。”
  他颤颤地伸出手,将床头那碗黑沉如墨的汤药端起,喃喃道:“靖昀,这药,朕……真不想再喝了。”
  肖凛看了一眼,道:“太后娘娘一心忧念陛下,陛下为龙体计,还是喝了为好。”
  “可朕已经喝了几十、上百碗!”元昭帝抬高了声音,带着哭腔,“日日夜夜,从未间断,可病不但未好,反而越发难受,既然无用,母后为何还要逼朕喝?”
  肖凛静默片刻,伸出双手,道:“陛下乃一国之君,不愿服,当然可以不服。不如将药给臣。”
  元昭帝将碗递至他掌中,肖凛托住,碰一碰碗壁,道:“药已凉,确实不宜再入口。”
  他翻手将药尽数倒入了痰盂中,又将空碗也扣了进去。
  元昭帝怔怔看着,一颗豆大的泪珠子又从眼眶里掉出来,紧紧抓着肖凛,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道:“靖昀……你别走,留下来,陪朕用饭,好不好?”
  肖凛轻声应道:“是。”
  太后今晨往大相国寺礼佛,要至傍晚方回。午膳便设在乾元殿,肖凛陪着元昭帝清净吃了一顿。
  元昭帝虽然病重,胃口却不小,一顿快顶肖凛两顿。他说自病了以后不但没有食不下咽,反而饿得更快,总不能忍住。原本不过是福态微显,如今不过半月过去,身体却似被风吹鼓起来了一般。
  肖凛说了几句劝慰他的场面话,饭罢又服侍着皇帝午睡,才起身出殿。
  殿前垂柳已吐新绿,柳丝如烟,随风飘拂。
  贺渡倚着一棵老柳,仿佛算好了他出来的时辰,静静候在那里。
  
 
第40章 长生
  ◎贺渡的身世。◎
  肖凛掠过他身侧,道:“不是说要给陛下请安,你人呢?”
  贺渡笑道:“我在,你与陛下还能说什么体己话?”
  肖凛睨他一眼:“你知道陛下都说了些什么?”
  贺渡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陛下心里不舒坦,说的必是掏心窝子的实话。”
  肖凛轻哼一声,往前行去,道:“你还真是蛔虫成精,谁肚子里的事你都知道。”
  两人并肩走至殿前,台阶下垂柳依依,鹅黄嫩芽点缀枝头。每逢肖凛入宫,这里的台阶上都预设了斜坡,便于轮椅通行,但其中数段陡峭,仍需他人推扶。
  贺渡正要推,肖凛却制止了他,望着高阶下来来往往的宫人,道:“陛下弯了二十多年的脊梁,今天突然要直了,你就没什么感想?”
  前脚贺渡才与自己摊牌,后脚陛下就言辞转向,这巧得未免太甚。
  风起,倒春寒料峭,贺渡迎着风,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眺望楼宇宫阙:“蜜罐里泡久了的人,不会再愿意吃苦。我跟在陛下身边,看着他祭天酬神、巡幸筵席,满朝文武向他俯首称臣,连安国公也跪,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谁不恋眷。可古来贤君圣主,不是只坐在那里受人朝拜就能成的。”
  “汉文、武帝青史流芳,最后却双双以劳疾崩。咱们陛下呢?兴起了就看看折子,烦了就丢给司礼监,上朝只需坐着,要说什么话都有人替他备好。别说骑马领兵,他连马都上不去。没事出宫微服私访,明目张胆地带舞伎乐伶回宫,连个上书劝谏的人都没有。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陛下只要活着,坐在那张龙椅上,他的职责就算完成。”
  他垂首一笑:“这样的皇帝,我也想当。”
  肖凛瞥了他一眼,四下转头,见无人,道:“陛下看不出野心,你会甘心做他人傀儡?”
  贺渡不置可否,道:“陛下性子软,过去的确没见他有什么主见。太后越过秦王,宁肯得罪藩王也要扶持幼儿为帝,便是因为小儿好操控。秦王性子太烈,注定当不了傀儡。”
  肖凛道:“现在,比陛下更好拿捏的人出生了。”
  贺渡眼中浮起一层冷色,道:“陛下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皇子早晚都会有,这些年不是没人劝他,可自甘沉溺的人是叫不醒的。除非真到了生死边缘,那些供奉他高高在上的幻象统统崩塌,他才会知道疼,才会想活,才会想要挣脱禁锢他的牢笼。”
  肖凛听着,突然问:“都有谁劝过他?”
  贺渡直言道:“白相私下劝过,长宁侯也劝过,但都被斥了回来,从此都不再提。”
  肖凛阖眼思索了片刻。
  风吹得发丝乱了,肖凛睁眼,望着他的侧脸,道:“陛下被外戚禁锢,那禁锢你的又是哪座牢笼?让你步步为营,谋划至此?”
  贺渡微微一笑,道:“陛下虽被困,但困他的好歹是座金笼,我命薄些,是任人踩踏的低贱草芥。”
  肖凛把脸埋进毛领里,道:“参天之木能有几棵?世间多是草芥,谁也别看不起谁。”
  贺渡低笑一声,俯身替他系紧外袍,道:“大少爷哪晓得民间疾苦?你是凤凰,自有梧桐千枝供你栖息。乌鹊绕树三匝,不过是想找根牢靠的枝桠歇歇脚。”
  肖凛拖长声音道:“我何德何能,能得贺兄如此倚重。”
  贺渡握住他的手,道:“没办法,就是看上殿下了,如何?”
  他的手很冷,肖凛的皮肤有被冻僵的刺痛感,肖凛把他紧锁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警告道:“这是宫里,别逼我抽你。”
  贺渡却充耳不闻,腾出另一只手来又压上去,道:“你哪来那么大的劲?”
  “关你屁事。”肖凛火气也上来了,和他拉扯起来。
  昨夜被压下去的一把火顿时又烧了起来。要不是眼下身在皇宫,两人还收着几分力气,只怕当场又要纠缠成一团。
  真是可笑。刚被塞进贺府那会儿,两人还算客客气气、维持着君子之交,如今熟了,却开始彼此看不顺眼,一言不合就要炸。
  贺渡的力气原不敌他,奈何死缠烂打不肯松手,手掌被磨得发红,却还是咬牙撑着。肖凛怒道:“你再不撒开,我真要对你不客气了。”
  贺渡却学他方才的话,笑吟吟地道:“这是宫里,殿下要在这儿和我再打一架不成?”
  不怕常有理的,就怕不讲理的。肖凛恨得心痒痒,道:“一会就出宫了,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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