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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贼子(古代架空)——西沉月亮

时间:2026-03-11 19:31:59  作者:西沉月亮
  贺渡笑了半天,抬脚踩了踩阶前斜坡,道:“路都已经给殿下铺好,殿下还不愿走,我只能拉你一把了。”
  肖凛却软硬不吃:“这坡底下是平路还是万丈深渊,这破板子牢不牢固,看不清,不知道,不敢走。”
  贺渡注视着他,手抚上他绷直的脊骨,轻轻抚摸,道:“我陪着殿下走,要是路塌了,咱们一块掉下去,我给殿下当个垫背的。”
  又是那般笑意温和,眉眼藏起了锋芒。
  可若深看,那眼睛却又变成了万丈寒渊,稍不留意就会失足跌进去。
  脊背上游走的细碎抚摸,隔着罗衣化作点点搔不到的痒意。
  肖凛忽然记起静室面壁的那日。
  有条银环趁他不备悄然攀上轮椅,转头的一瞬间,他与那双竖瞳对视,曾经面对万军也未曾生出的毛骨悚然,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全身。
  先前肖凛觉得贺渡城府深沉,诡计多端,虽是个令人忌惮的佞臣,却没有脱离凡夫俗子的范畴。那时候以为他是只狡猾的狐狸,如今却觉得错得离谱。
  他像那条拥有瑰丽鳞片,却充满毒性的银环蛇。
  他用绮丽的色彩将人一步步引诱向无法回头的深渊,迷失方向之际再不动声色地将人卷起,一点一点勒紧,直将人勒得无法呼吸,再注入他的毒液,让人彻底沦陷在他编织的幻觉中。
  “轰隆——”
  天际炸响一声惊雷,将肖凛那一点飘散的思绪生生劈回现实。
  晴了没几日的天又阴沉下来,伴着料峭春寒似有风雨欲来。
  这道雷结结实实吓了肖凛一跳,却也让他平静了下来,道:“陛下还不能死。”
  元昭帝要是龙驭宾天,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成大楚第二个襁褓君王,届时太后姓陈,太皇太后姓陈,环卫京师的元帅也姓陈,三省有陈家人,六部全在司礼监掌控之下,再将陈家女和西洲王世子结下姻缘,这天下也不用争了,所有人都要跟着他们姓陈了。
  贺渡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他:“好。”
  元昭帝也不是完全不堪大用。
  他那场突如其来的“掏心窝”,肖凛乍听之下只觉荒唐,对那点可怜的泪水也难以感同身受。但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也不是完全没有触动。
  元昭帝和他,说到底并不算熟,两人阴差阳错勉强挂了个半亲的名头。可奇怪的是,皇帝大吐的苦水,竟恰到好处地戳中了他所有最忌讳的地方。
  承袭王爵、长宁侯案、外戚干政、甚至于……皇帝自己的性命。
  这些话,句句都像是披着懦弱皮囊的试探,每一句都砸得正准,仿佛在有意无意间剖开肖凛心中最深处的结痂。
  皇帝是被人教导,抑或是早就洞悉了朝局之势,只是一直装着糊涂?
  肖凛突然觉得事情有意思了。
  贺渡见他沉思,趁机推着他走下了坡。出了宫却没跟他一块回府,说是要去赴个宴。
  肖凛摆了摆手,示意他快些滚蛋。
  贺渡从神武街转向朱雀大街,仿佛漫无目的地闲步,路过个卖熟食的店,进去提了一包肉食和一壶老酒出来。
  路过兴宁坊,贺渡脚步微停,往身后略看了一眼,拔脚又钻进了一家药房。
  过了很久,再不见人从里头出来。
  贺渡已到了兴宁坊里巷,一户半掩的门里支着葡萄架,枯萎的枝条缕缕垂下。
  他推开门,扑面而来一股黑烟,差点给他熏出二里地去。
  院中葡萄架下,蹲着一个大铜鸱吻炉,炉口张阔如兽,底下柴火正旺,烟气腾腾直往上窜。
  一旁皂衣青年正坐在地上劈柴。干柴堆成小山,搁在天井角。旁边支起六层木架,每层都摆着簸箕,装了些干花、药渣和颜色各异的粉末,全被毡布盖着,以防春雨潮气。
  见他进来,秋鸣站起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手,笑着道:“不言兄来了!”
  贺渡跟他打了个招呼,径直走进了屋内。
  大堂无人,厨房传来阵阵剁骨头的声音。贺渡走进去,一个穿着棉布短打的老头正挥着砍刀,往一扇肋排上大力砍去。
  老头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眼睛锃亮有神。
  他专注砍肉,没注意门口来人。
  “师父。”
  贺渡只好出声提醒他。
  鹤长生一转身,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贺渡把油纸包好的糟鹅拆了摆在案上,道:“别忙了,这有现成的。”
  “你小子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还能想起孝敬师父,可喜可贺。”鹤长生拈起一块腿肉嚼了嚼,“太油了,我再炖个莲藕排骨。”
  贺渡从麻袋里捡出一根藕,放在水盆里搓洗。
  鹤长生拿脚踢了踢他的背,道:“不用你帮忙,出去等着。”
  贺渡被他推出了厨房,又回到天井里。秋鸣已灭了丹炉的火,带着棉手套从里面拿出了个烤得焦黑的托盘。
  贺渡看着上面黑乎乎的药丸,道:“半个月前刚烤了三炉,这么快就吃完了?”
  “吃完了。”秋鸣无奈地道,“老爷子去观里重金求来了一个新方,照着当饭吃。”
  贺渡道:“什么神方?我看看。”
  秋鸣从袖中抽出张纸来,上面写着“肌骨再生,鹤发还春”。
  看了两眼,就扔了回去,道:“老爷子的钱是真好骗。”
  托盘上的药丸放凉,贺渡往厨房里看了一眼,趁老头不注意,一股脑把丹药全倒进葡萄架下,跟土混在一块踩实。
  他从怀里里掏出在药铺批发来的十全大补丸,一粒粒码在空托盘上。
  秋鸣心照不宣地把大补丸送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莲藕排骨汤的香味从屋里飘出来。鹤长生招呼两人吃饭,贺渡喝了一碗。
  鹤长生还在一口酒一口肉吃得香,贺渡已经放下了勺子,说道:“世子那日问我,练的是不是流水刀。”
  鹤长生抹抹嘴,道:“你跟他动刀子了?”
  “......没有,练刀被他看见了。”贺渡转开脸,看着外面的葡萄藤条。
  经年累月被丹炉烟火熏,已经枯死了。
  鹤长生道:“小子还挺识货,那他可曾提起我?”
  贺渡道:“没有,不过他既然知道流水刀,就应该知道师父的名讳。”
  鹤长生夹起块排骨咔咔啃着,道:“知道又怎样?秋枫眠已经死了很多年了,鹤长生也早就隐退了。”
  贺渡躺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旧躺椅里,顺着椅子微微摇着。
  鹤长生转过身看着他,道:“他对陈党什么态度?”
  “想反,也不想反。”贺渡道,“他轴得很。”
  鹤长生道:“他是什么人,咱是什么人。咱是光脚的,他身后可站着几十万西洲百姓,他能只顾着自己吗。”
  贺渡看着窗户上的倒影,道:“我说他轴,就是轴在这里。长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连他的腿都废在太后手里,他还有闲心去考虑百姓。”
  “长安对不起的又岂止他一人!”鹤长生把筷子在碗沿上敲得梆梆响,“你说他这股劲儿,怎就和他爹肖昕一模一样!”
  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把陈芝麻烂谷子搬出来大讲特讲:“当年先帝病重,安国公趁机挖墙脚,把大权揽进陈氏之手。逍遥王为了替兄长正国本不得不再入朝摄政,也是孤掌难鸣!这等情势之下肖昕还敢联合诸藩进京,进也就罢了,直接把长安打下来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可结果呢?”
  他拍案而起:“陈太后摆出一份真假难辨的遗诏,他就退了!退了!”
  鹤长生恨恨地道:“你说他轴不轴?认死理这个毛病,他自己担着也就算了,连儿子也一块儿传了!”
  贺渡没出声,这些话他听过千百遍了,早就没了任何看法。
  “要不是他跑了,王爷怎么会死在陈氏手里,逍遥王府上下怎么会尸骨无存?!”鹤长生手里的排骨啪地落地,“逍遥王三十年不问朝政,一辈子不沾瓜田李下,最后却为了先帝,顶着骂名站出来和安国公相抗!你以为他图什么?”
  “结果呢,肖昕带着十万藩军跑了!他跑了啊!!”
  他声音发颤,手捏着筷子直哆嗦,眼眶通红:“藩军退了,咱王爷,连块完尸都没留啊……”
  他说到这,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贺渡从躺椅上起身,走过去打湿帕子替他擦脸,又捋着胸口替他顺气,道:“师父,你恨肖昕吗?”
  “我恨他是个石头!”鹤长生死死拽住他,“可这毛病不是他一个人有!宇文策有,肖凛也有!一个两个都认死理,认得跟条咬钩的鱼似的!”
  他喉头剧烈起伏,喘得发颤:“你以为肖凛这一生怎么就这么苦?还不是拜他爹那股子轴劲儿所赐!肖昕不醒,儿子也不醒,非要信长安、信朝廷、信旧恩旧情,结果呢?信一个,死一个!”
  贺渡扶着他肩膀,呼出一口气。
  “小渡!小渡!”鹤长生满眼泪雾,攥着他衣袖不放,“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最知道这世上人心是个什么货色!你若不把肖凛那股子轴劲儿给他改过来,他迟早也是死路一条!”
  贺渡道:“我一直不明白,肖昕放弃了逍遥王,师父怎么还愿意把筹码加在世子身上?”
  “不破不立!现在能铲了外戚的人只有藩王!”鹤长生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况且,有宇文策的恩情在,我也还没老糊涂,始作俑者不是肖昕,是陈予沛!是藏在帘幕后头篡权夺位的陈太后!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贺渡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着他,道:“师父恨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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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囚笼
  ◎一个肮脏的梦。◎
  鹤长生抽噎了好一阵,终于止住,抹了把脸,又从碗里扒拉出几块藕送进嘴里。吃完,他执意不让贺渡动手,将脏盘脏碗一并包揽,默默进厨房收拾去了。
  贺渡又回到了躺椅上,原想着闭目歇一歇,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过半个时辰,他却做了梦。
  梦境诡谲,像是从脑海深处发酵许久的霉气,或许是受了和肖凛一番关于“牢笼”谈话的影响,它有了形状。
  他梦见一座笼子。
  漆黑、逼仄,腥臭难闻。黑水漫过膝头,凉得像刀子割进骨缝里。一个孩子泡在那水里,抱膝蜷缩着。
  笼子四面是发霉的木板,缝隙间爬满了潮虫,水下有恐怖的动物窸窣而过,冰凉怂恿着他的小腿。头顶的木板严丝合缝地压着,透不进一丝光来。
  他与面前躺着的一具女尸对视着。
  她衣裳焦烂,全身上下溢出一股混合着脂油与血腥的恶臭。她卷曲地躺着,融化了的五官正对着他,扭曲可怖。
  他想吐,胃里强烈的恶心翻涌不止,但他不敢吐,因为上方的木板还在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道一道来回踱着,似是在搜寻什么。
  一炷香之前,侍女抱着他躲进了这座笼子,外面就是这样嘈杂的来回搜寻的脚步声。
  侍女将他抱在怀里,死死捂住他的嘴。
  漫长的静谧过后,沉寂的水面忽然掉进去个什么东西,紧接着,“哧”一声,一缕细白的烟气在水面蜿蜒腾起。
  又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液体接连滴入,水雾四起。
  侍女大而圆的杏眼死死睁着,溢满了绝望与恐惧。
  滚烫的热油顺着木板缝隙,淋到了她的脊背上,和落在水面一样,冒起焦味的白烟。
  侍女的惨叫被生生压进喉咙,喉骨在剧痛中颤抖。她却没有放开他,反而将他抱得更紧。
  她用尽全力,将自己蜷缩成一道弯曲的屏障,把他牢牢护在胸前,将那滚烫的油雨尽数挡下。
  焦味迅速蔓延,弥散在这狭窄的死笼中,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一炷香后,外面的人走了,她也倒下了,脸沉进了冰冷的黑水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将她的脸拨正。
  他终于再也撑不住,掐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一声撕裂天地的惨叫。
  他疯了一般猛推头顶木板,然而冷却凝固的油脂早已将缝隙封死,动弹不得。他仰身跌入黑水,双腿蹬起,拼命踹击,也依旧无济于事。
  直到力竭,仍掀不开那道封死生路的板。
  黑水溅了他一身,灌入鼻喉,咸腥中带着腐朽的味道。他不再挣扎,蜷作一团,缩入角落,一动不动。
  呼吸全无,仿若死去。
  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时间像阴影一样漫长地压在他身上,饥饿如洪水猛兽袭来,在腹中横冲直撞,最终逼得他睁开眼,再度与这片潮湿逼仄的黑暗对视。
  他重新看向那具已泡得胀烂、散发出浓重腐气的女尸。
  她闭着眼,仿佛只是在沉睡。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不知是否又过去了几个日夜。
  某一刻,他把手伸向了她。
  贺渡倏然睁开了眼。
  戛然而止的梦境融进了现实,他看到了门口垂着一枝枯藤,风中还荡漾着炖排骨的肉香。
  贺渡从躺椅中弹起来,猛地拉过脚边痰盂,弓着腰一阵剧烈地呕吐。
  鹤长生听着动静,从厨房跑出来,道:“怎么了!”
  刚刚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贺渡掏出手绢擦嘴,拿过桌上的大碗茶漱了漱口,吐到痰盂里,才道:“这家糟鹅太油了,以后不买了。”
  ***
  肖凛到温泉庄子时,周琦正在厨房做饭。
  宇文珺没穿甲衣,坐在小板凳上帮他择菜,两人有说有笑。
  肖凛转进门,道:“伤还没好,就别跟着瞎忙活了,叫他自己干。”
  宇文珺抬头,眼睛一亮,丢下手里的菜迎过来,喜道:“哥,你怎么来了?”
  她行动利落,看来伤已无碍。厨房里飘着香气,热油炝锅的声响断断续续传来。肖凛道:“饿了,来蹭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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