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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一致。”综合考虑,司徒沣不想说谎。
他也不想让曾敏从难堪,“准确来说,我确实希望对你做一些了解。”
“四姨玩的真花,我说怎么老开玩笑管我叫闺女,原来早看出来我是同性恋。”
“什么?”
“没什么。”柯蒙随口嘟囔,也不想让司徒沣听清。
事已至此,对方长得又帅,怎么看他都没理由拒绝这次的吃饭。
“那我们先进去吧,边吃边聊。”
“好。”
简单交涉,司徒沣做了个请的手势,十分绅士的为柯蒙打开门。
“谢谢。”柯蒙没多想,进了餐厅。
望着周围那浮夸又一看就贵的装潢,他没忍住拿眼珠子斜后面的司徒沣。
什么来头?
应该有钱吧,不然也不能上来就让他来贵的要死的米其林餐厅吃饭。
第8章
需要提前预约的会员制餐厅,氛围极其好。
不仅提供的服务到位,单凭一个静,就能打败99%的其他餐厅。
柯蒙和司徒沣选了张靠窗的吧台坐下。
这个位置非常好,好在哪?好在从二层仰望出去,远处是很大一片湛蓝的人工湖以及再远的地平线上无数连绵青山,能看见高楼,但也只是短短几栋,更多是风景怡人。
整一层的餐厅除了二位,看不到第三个食客。
穿着高级西装,戴着白手套的经理来到餐桌旁,专门为二位服务。
“司徒总,已经为您准备好今日特餐。如果没有其他需要,这就安排上菜。”
司徒沣点头:“上菜吧,谢谢。”
女经理离开餐桌,去后厨安排上菜事宜。
柯蒙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餐厅,眼球仿佛全自动摄像机,每个角落都细致观察过,最后收回视线,回到司徒沣那边。
“我们不需要点菜?”
司徒沣笑着解释:“这家餐厅每日都会安排一份特餐,不需要点,通常由大师傅进行搭配,里面包含很多风味的特色饮食,我们只负责享用就好。”
“噢。”柯蒙明白什么意思,“你我两只猪,围栏里头坐,喂什么饲料就吃什么饭。”
司徒沣被他的脑回路逗笑,说:“很好玩的一个比喻,年轻人果然思想活跃,这种词我是想不出来的。”
柯蒙干笑,说:“在这种方面擅长也没什么卵用,毕竟没有废话诺贝尔奖可以颁。”
司徒沣又笑了,端起桌上的碧螺春饮一口,,看柯蒙的眼神尽是欣赏,他很喜欢曾敏从这个儿子,很有趣一个人。
饭店吃饭的人不多,不过服务很到位。
很快,第一道菜就上桌。
“司徒总,今日Amuse bouche是由孔泰芝士做的奶酪泡芙。源自法国勃艮第,采用自然熟成,里面融合了奶香以及坚果香气,可以更好调节胃口,请两位品尝。”
小小两只圆形坚果色的东西端上来,放在雪白的瓷盘,个头不大,倒很精致。
柯蒙盯着奶酪泡芙,没有第一时间去吃。
他没来过这种餐厅,一般餐价很贵的地方规矩也多,他小时候看美剧那些富人在外面吃饭的时候连餐具都分十几种,他还觉得夸张。
今天自己坐在这,氛围烘托到头,他才知道不是夸张,确实是缺乏见识,对这种用餐礼仪不太了解。
经理介绍完给二人留出空间,安排下一道菜。
司徒沣见柯蒙没有动,知道他一个小孩不太习惯来这种地方吃饭,直接用叉子叉了泡芙吃进嘴里,先做示范。
柯蒙眨眼,明显没那么紧绷。
咸甜泡芙味道奇怪,司徒沣吃不吃得惯他不知道,反正他没觉得这东西有多好吃。
“只是吃顿便饭,不用考虑那么多,怎么方便怎么来。”司徒沣及时出声,给柯蒙解围。
“好啊。”柯蒙也敞快,“那我随便用餐具,就不装文化人了。”
开胃小品之后是前菜,汤,然后是海鲜料理,冰沙肉料,奶酪,最后是甜点,咖啡。
整个流程走完,菜品吃了不少分,量极其少,几乎每一样都只有一口,而且食材大部分都很少见,有些玩意更是听都没听过,被经理介绍的天花乱坠,什么纯天然,熟成,自酿,低温窖藏……
这顿饭吃的时间比柯蒙预估的长很多。
他以为这种高级餐厅,吃顿饭至少要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一看表,两人一顿饭吃了三个来小时。
午后的光线在人工湖折射下没发生太大变化,菜品太新奇,柯蒙也没留意时间。
四点一刻,这顿饭正式落下尾声。
“我们aa吧。”
来之前,柯蒙觉得他和小女孩一起吃饭,不能让对方花钱,做好了自己掏钱的打算。
但对方是个男人,他就提出了更合适的方案。
“谢谢你,这顿饭我吃的很开心,很长见识。学费也好,观光费也罢好,餐费我希望两个人平分,这样公平。”
司徒沣笑了,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认为有什么不妥?”当代年轻人不具备藏着掖着,有话不直说的矫揉造作,柯蒙怎么想他就怎么问,“位置是你预定的,会员也是你的,按理说我应该来出餐费。不过今天这顿饭应该不便宜吧,我现在创业还没成功,太多钱也拿不出来,我个人积蓄只有2万。”
“是这样的,先生,司徒总是我们餐厅的高级会员,这顿饭不需要您出钱。”女经理好心告诉柯蒙,“餐厅对于高级会员的餐费结算是以年为单位,不需要您这边单独付。”
柯蒙安静了5秒。
第6秒他点了点头,大大方方站起身:“今天的交流还算顺利,饭也吃完了,那我就先打车回家。司徒先生再见。”
他态度太潇洒。
潇洒的有点过分。
经理都没见过这么大大方方吃完就走的人。
柯蒙不是吃完就走,他是真不想再听人在这儿扯淡。
什么高级饭一顿吃三四个小时?
什么高级饭,用的食材他听都没听过,又是这词汇又是那词汇,整个字典翻出来,以他想象力都未必能组成经理说的那一串名词。
味道挺好,口感不错。
就是下次他再也不想来了。
“没什么其他事,我先走了。”
柯蒙装也装不下去,冲司徒沣一点头,大步离开餐厅。
“司徒总——”女经理不明状况,也没见过这个形式。
“没事,你忙,家事我自己解决。”
司徒沣餐巾擦干净嘴,拿了外套,也跟着出去。
这条大街看着那么宽,街上行车也不少。
偏偏他需要打车,计程车就不来。
柯蒙等不下去,边走边打开网约车APP,准备前方路口直接下订单。
“等一等。”司徒沣腿长,几步就追上他,“这一顿饭让你吃的不高兴,是我的失策,我向你道歉。”
“不至于吃的不高兴。”柯蒙讲礼貌,还是停下来,“长了很多见识,尝到了新东西,我还是很开心。”
司徒沣认为他这句话有矛盾:“如果你心情不错,为什么吃完饭就立即回家,而不是散散步,愿意和我去湖边走一走,有一个顺势往下的发展?”
“累了。”
“什么?”
“就是累。”柯蒙把手机放进牛仔裤口袋,对司徒沣坦白,“我们之间经济差别太大,我今年22岁,最大的梦想是把小鱼烧做的很好吃,争取今年能赚5万块钱。像这样一顿饭吃我5万15万25万的餐厅,非必要我不会来,我不向往高级会员,也不喜欢吃连食材都需要专人介绍的菜——”
他当然明白司徒沣为什么请他到这种高级餐厅吃饭。
“谢谢你看重我。”柯蒙说,“说实话,今天这场相亲无论来的是谁,我都打算拒绝。希望你谅解,司徒先生,我真的不想结婚。”
司徒沣对于柯蒙的拒绝不感到意外。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才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刻盲目踏入婚姻的殿堂。
“我理解你的选择,和你吃饭也不追求必要性结果。”司徒沣不想给柯蒙压力,道,“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婚姻是双方的共同筛选,我也不希望和一个不同频的人一起生活。”
他这么说,柯蒙勉强能接受。
在街道上站了一会,两人等候旁边的车来车往,谁都没开口。
直到柯蒙手机响,曾敏从打电话。
“我妈催我回家,那今天就到这儿吧。”
司徒沣点头,礼貌询问:“你怎么来的?”
柯蒙说:“搭车。”
“我送你,我开了车过来,很方便。”司徒沣给司机打了电话,很快,一辆昂贵崭新的宾利就从不远处驾驶而来,停在二人面前。
司徒沣贴心地为柯蒙打开车门:“上车。”
“谢谢,那麻烦你了。”
柯蒙没客气,弯腰钻进车里,大大方方入座。
他和司机报了棋牌室地址,司机没有立刻启动,从后视镜看司徒沣,见他点头允许,这才启动车子,赶往老曾棋牌室。
前天晚上才和曾敏从见过面。
合同签了,眼下司徒沣不想操之过急,找了个借口在巷子头停车。
他下车,送了柯蒙几步。
“我就不往里走了,到家方便的话发个信息,不方便也没关系。”
柯蒙两只手插兜,点了点头:“谢谢。”
他不想亏欠一个陌生人:“你这辆车应该很贵,我把油费转你吧,不白坐车。”
他从头到尾态度都不冷不热,保持客气,却没有继续发展的意思。
外面天色已经黑下,司徒沣回来路上一直观察柯蒙的反应,没有激动,也没有不高兴,好像今天中午不是在高级餐厅吃饭,他的宾利和网约车也没有任何区别。
现代社会,部分人非常势利眼,谁有钱谁没钱,态度都不同。
车子和出入场所是财富力的最直接体现,至少前半生司徒沣还没有在谁这儿吃过这么大的瘪,他的钱不是钱,就是一堆虚拟数字,碎纸片,买不到柯蒙半毛钱开心。
“今天的事是我没考虑好。”司徒沣不想留下坏印象,放软态度,对柯蒙道歉,“菜品也好环境也罢,我考虑的太不齐全,没让你愉悦。”
“没有这回事。”柯蒙真不知道司徒沣这道歉从哪来,他十分惶恐,“只是吃顿饭,你也不要太在意。”
“这顿饭对我很重要。”司徒沣低下眼皮,一副虔诚又虚心的认错态度,“我没想过你会加我好友,更没想到你可以和我一起吃饭。我很期待和你相处,偏偏第一次吃饭就搞砸,这让我很难过,很受打击。”
他道歉的样子太诚恳了,柯蒙不是呆瓜,看得出司徒沣年纪应该比他大不少,他生活中能接触到的长辈也就麻将馆那些人,以及曾敏从。
打麻将那些人和他没接触,曾敏从性格强势,更不会给他道歉。
柯蒙第一次感觉被人重视,对司徒沣的看法改变不少,说话语气也和善很多。
“你真不用道歉,这顿饭我还是吃的挺开心的。毕竟头一回来这种餐厅,长了不少见识,我还拍了照片,回去可以给我朋友炫。”
“真的吗?”司徒沣很清楚该怎么拿捏小朋友,他捂着胸口,表面没那么伤心了,脸上的无辜依然存在。
“那可以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吗?”
柯蒙沉默。
“如果不行也没关系,我理解。你已经给过我一次机会,而我却没妥善应用,我应该知难而退。”
司徒沣再次低下眼皮,他的长相偏阴郁,说话时没有笑容,那种哀伤的气质便不自觉流露出来,使人怜悯。
柯蒙哪招架的了,他本质就是个善良并富有同情心的好孩子,碰到向他要5块钱的流浪老奶奶,他都愿意请人吃顿小笼包呢,何况司徒沣本来也没错。
人家好心好意请他在高级餐厅吃饭,不用他定位置,不用他掏钱,还开宾利送他回家。
他哪来那么大脸摆脸子啊?
柯蒙见司徒沣这么愧疚,登时变得不好意思:“下次还是我请你吧。都是男的,没理由一直让你单方面花钱,这不公平。”
鱼儿乖乖上了钩,司徒沣嘴角露出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抬头,虔诚又不可置信地看柯蒙:“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你请我吃顿饭,礼尚往来,我也应该请你吃顿饭。”
柯蒙很讨厌欠别人人情。
反正他都这么清算了,于是对司徒沣说:“下次我请你吃饭,我送你回家。”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司徒沣内心狂喜,表面却没表露兴奋:“你人真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你还是别期待吧。”柯蒙开玩笑,指他那辆宾利,“我对豪车了解不透彻,但你这种车我开不起,家里也没那么好的条件扶持我买百万级车。我手头只有辆代步,说是车,更像幼儿园接送小孩那种三轮四轮,不过外面带棚子,你知道吧。”
司徒沣怎么会不知道?
他经常在马路上看到那种车,孩子妈妈骑着,后面带两三个小孩,后面的车斗还会有一些菜,或者装小孩书包。
他无数次被这种小三轮小四轮超车、以及险些刮蹭。小朋友放学点,爸爸妈妈们急着回家,偶尔横穿马路,偶尔不看红绿灯,别人走,他们也走,这种现象太广泛,也没办法从源头阻止。
还有些年纪大的爷爷奶奶完全不看交通灯,也不管前方有没有车,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生命安全跟闹着玩似的。
司徒沣是原则性很强的一个人,尤其在有法律硬性规定的条文上面,他十分鄙夷这些不遵守的劣质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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