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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寂了很久，等iPad屏保熄灭，问管家：“这个星期，幼儿园过大礼拜？”
管家说：“是的。”
“为什么不把小少爷接回来？”
“这。”司徒沣问的很突然，管家一时也懵，不过他选择实话实说，“之前是您说不用每个大礼拜都把小少爷接回家。”
司徒沣眉头紧皱，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
邪恶的有钱人，万恶的资本家。
管家后悔自己没把司徒沣每句话都录音，以至于给他发薪水的老板面前，他只能低头向大佬屈服。
“对不起，司徒总，是我工作上出现的纰漏，给您添麻烦了。”
“你好像不是诚心认错。”
司徒沣在商场混迹那么多年，察言观色这一套他比谁都懂。
虔诚认错的人不会说完道歉的话，嘴巴还朝下撇，很不服气似的。
结合管家这个神情，这个表情，司徒沣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对这个责任划分不太满意。
他思考了下管家这个黑锅的由来，时间推速到几个星期之前。司徒影最小的儿子一直在英国念小学，那边也是过礼拜，还有什么春假，秋假，小儿子一回到国内，司徒影就会给他买大量卷子让他做，所以每次Laurent回国都来他这个舅舅家，坚决不回自己家。
娇生惯养的小孩不把下人当人，每次都对管家蹬鼻子上脸，让他赶紧接自己回司徒沣这地方。
小胖子能吃，能睡又邋遢，哪次来都把司徒沣的别墅搞得很乱。出于血缘情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laurent到访，只能私下告诉管家不要每一个礼拜都把小少爷接回家。
“我说的少爷指的是laurent，不是森森。”终于是抓住重点，司徒沣及时纠正管家在心中对他的负面评价，“森森是我儿子，哪有做父亲的过大礼拜还不把自己儿子接回来？他的幼儿园老师一定会笑话。”
“抱歉，司徒总，是我理解错了。！”
管家这次诚心实意道歉。
“不过明日周一，小少爷也该上学。再次放假是两个星期后，我会提前安排，接少爷回家。”
“嗯，你去忙吧。”
管家点头，艳艳老师发的视频他拿给司徒沣看，也得到了下一步的工作指示，于是就要收起iPad，离开下班。
“视频copy一份，发给我。”司徒沣突然提出要求，“以后森森幼儿园发来的视频都做一个备份。学校有什么活动，也第一时间告诉我。”
管家奇道：“司徒总，您要参加小少爷幼儿园的活动吗？”
老天爷！他们司徒总可是最讨厌这种亲子活动，以及一系列需要和小孩同框出现的场合。
要知道几年前司徒集团因为司徒影决策不当陷入负面绯闻，当时还是司徒沣力挽狂澜，做了一个非常大的儿童慈善基金，捐出去无比多的钱，才把口碑挽救回来。
而基金活动当日，那么盛大的场合，所有人都盯着，司徒沣都没出现在大众视野，和那些小朋友手拉手剪小红花，而是选择让司徒昭代替他。
一个对小朋友完全冷淡的商业权贵。
他怎么突然转性，对幼儿园活动感兴趣了？
“你不觉得，森森这幅画里的大人很像一个人吗。”
管家百思不得其解中，司徒沣将进度条拉到森森那幅画，指了指牵着森森，那个头发半长微卷的“哥哥”。
“一点都不眼熟？”
管家看了那幅画半天，由于没有画五官，只是一个大概轮廓，而且小朋友对画发型的绘画也没那么精妙，导致他把身边所有人都联想一圈，都没找到小少爷画的是谁。
“额，是昭昭小姐吗？”
司徒沣收回修长的手指，看着管家，一副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的表情。
“司徒昭昭是个女的。森森年纪小，但不至于管女的叫哥哥吧。”
“那就不知道是谁了。”管家一把年纪还是敏而好学，不懂就问，“所以，像谁啊？”
司徒沣卖了很大一个关子，关键时刻又一笑，神秘道：“没有谁，你不了解也行。”
“……”
可真是个神经病啊。
管家有口难言，有脏话难骂。他默默低了低头，确认过这位司徒总没有其他指示，终于是转身出去，离开战场了。
管家没有跟随司徒沣今日的行程，他没见到柯蒙，所以不知情情有可原。
“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司徒沣望着iPad上那幅森森名画，片刻，电话打给了秘书。
“帮我查一件事。”
“森森本周离校去了哪儿，跟谁，在哪碰到艳艳老师的，我要一份详细资料。”
助理挂断电话，立马着手安排。
司徒沣空闲时间去2楼泡了个澡，听了半小时古典交响乐，然后又把明日要审批的文件提前看了一遍，整理好会议材料。
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每日工作规划当日完成还会流出预习部分，把第二天要批的内容提前整理成电子版放在iPad上逐一审阅，这样第二天纸质合同拿过来，他就可以直接签字审批，不用再专门费时间去逐字逐条的阅读指正了。
当代人工作讲究的是一个效率。
尤其网络时代，人们通讯很方便。有了电子文档，更是可以直接写上标语以及批注。他作为司徒集团一把手，掌控全局的能力肯定要有，合同中的一些细致问题更要把控过关，否则一旦出现纰漏，对利益的影响便是十分巨大。
辛勤忙碌了两个小时的司徒总，终于在当夜12点07分完成了本日所有内容。
他拿起手机，照例找了一段播客，作为睡前听物。
刚点击播放，状态栏跳出信息提醒。
km：定位
km：睡了吗？没睡的话，我发几家餐厅，你看你想去哪家
司徒沣对于柯蒙的主动感到意外。
几秒之后他坦然接受，认认真真如批几千万的电子合同那样，把柯蒙发来的探店短视频挨个看了一遍。
然后在一群从来没尝试过的小吃店里，挑了一家看上去没那么脏乱差的。
灃：定位
灃：这家好了。你喜欢吃泰餐吗？
km输入中，取消输入。
输入中。
又取消输入。
灃：怎么了？
还能怎么啊。
柯蒙叹气：恭喜啊
司徒沣：何喜？
柯蒙：这几个饭店里面，我最不喜欢的你挑的这家。
司徒沣：……
司徒沣：没到2分钟，我撤回来得及吧？
二人从见面到现在这几番交涉，都让柯蒙无语极了。
他完完全全不理解，怎么会有两个人从价值观到喜好，再到挑选的东西，完完全全背道而驰，一点都不一样呢？
他真是纳了个大闷了。
为什么司徒沣总能无比精确的踩到他的雷坑里面？
说雷区也并非全然雷区。
只是恰恰好好就让他没那么喜欢，并且没有任何好感可言，这也太巧了。
柯蒙难以理解：你是故意的吗？
司徒沣未懂：故意什么？
“当然是故意挑我不喜欢的啊。”
这句话一说，恐怕要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柯蒙对着屏幕上的对话框唉声叹气，最后一想算了，反正这顿饭只是他回请对方，想还清人情债，又不是必须按照他的喜好来吃。
对方喜欢泰餐，那他们就去吃泰餐好了。
他之前在版纳那边也吃过差不多的菜品，无非泰餐就是多加些鱼露之类的东西，应该大差不差。
屏幕上的输入状态彻底消失，再往下对话就石沉大海，没了回应。
司徒沣确实不了解柯蒙的喜好。
他和柯蒙相差年纪不小，一个40来岁人，一个才20出头，这种年龄差本来就是两个时代。
况且二人从未有过更深的沟通，不了解对方喜好，更不清楚彼此对什么感兴趣。初步接触只是试探性排错，50%的几率撞大运——显然这大运他也没撞得了，一脚一脚全踩沟里了。
对于这种状况，司徒沣也很惋惜。
他思来想去，决定回给柯蒙一个语音条。
灃：是这样的，我本人对泰餐不是非常感兴趣，只是你发的这几家餐厅有几家食客很多，但没有看到店内卫生打扫的太好。另外几家出现了排队，我担心是营销才出现这样的结果，何况排队属于未知性事件，不确定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吃到，想必卫生条件也不会太好，相较之下，那家泰餐就显得正规一些。这是我做选择的主观条件，并非我个人喜好，比起让我挑，我更倾向于去吃你喜欢吃的……
这么长的语音条，柯蒙一定会听吗？
据他所知，年轻的小孩都没有那么高耐性。
而且他和曾敏从年纪差不多，如果曾敏从在家经常唠叨，那他发这么长的语音，柯蒙有可能听都不听，直接就给屏蔽了。
快到60秒的语音条，被司徒沣取消发送。
他思考后重新录入。
手机嗡的一声，柯蒙把听筒放耳边。
司徒沣说：我也不喜欢吃泰餐。挑你爱吃的吧，我相信你的选择准没错。
这还差不多。
柯蒙能力被认可。司徒沣也没他想象中的太成熟，太老，不好说话。
他也客客气气回了对方一条语音：“那我们俩去吃云南过桥米线吧。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老板是云南人，他们店还有云南本地的菌子汤，炸糍粑，还有酸芒果，都很好吃，保证不踩雷，你信我好了。”
他提起吃的语气明显加快。
最后听声音十分明亮，大概还是笑着说出口。
司徒沣这次总算掐准了柯蒙。
听到对方挺开心，他也笑了：“好，那就这么说。你定个方便的时间，我听你电话。”
“Ok啊，那我睡觉了。”
“晚安。”
“晚安，早睡！”
语音条交涉结束。
柯蒙把对话框从最下拉到最上，完完整整复盘了一遍两人方才的交流。
“这才对。”他靠着床头做面膜，一边琢磨，“长得挺帅，个子很高，身材有型，人也有钱，有品味。综合来说优点不少，就是有时候行事作风太不像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了，感觉不是哥哥，很像叔叔。”
丝毫不知道被柯蒙当成叔叔的司徒沣，将柯蒙那一句晚安早睡听了10来遍，才退出软件，听着播客入眠。
他以为柯蒙是非常有个性，非常不好对付的小朋友。
长相漂亮，穿着时髦，发型时兴，而且对生活也充满了自己的态度。
像这样的小孩正常情况下主意都很正，从来不需要他人给建议，给了他们也不听。被骂了干脆就摆烂，我行我素，主打一个我开心就好，不管他人死活。
其他人如何？司徒沣不做评价。
柯蒙要是这样的孩子，他还是非常喜欢的。
这充满了挑战性，追到手，他即将拥有一个快乐，个性，有想法以及不把他放在眼里，很有趣味的漂亮老婆。
追不到手，他就使劲努力，完成这个超高难度的挑战通关游戏。
怎么想，这都比那些干枯乏味的合作案子有趣多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
柯蒙早上不摆摊。9点多自然醒，他去楼下买了碗面，简单配着电影解说视频呼噜呼噜吃完，又给自己安排了一杯少冰3分糖奶茶。
热热闹闹享受完早点，回家睡个回笼觉。
下午2点多他定了一份叉烧饭，磨磨蹭蹭吃一个来小时，到了4点，他飞快下楼，从地下室取出小鱼烧烤箱模具，馅料以及包装袋和手套，工具装到代步车上，清点一遍东西，拿上自己的笔和本子，这就准备出发，去小星球幼儿园摆摊。
星期一，小朋友们都不愿意上学。
早晨8点来钟，学校门口全是哭声。送孩子的家长那叫一个头破血流，又得哄着，又得骗着，有些还得骂两句，踹几脚，强硬着把小孩扔到学校里面，等老师抱好了，确定小孩跑不出来，他们才能赶紧往家跑。
跑的慢了被小孩抱住腿，这一天学能不能上都是个事。
不过到了下午放学，早上那哭声就一点找不到了。
伴随着放学儿歌，几个班级的小豆丁们陆陆续续在老师带领下往外面走。
在门口大家排好队，家长们也都很有秩序，向老师报小孩的名字。
柯蒙把自己的摊子摆好，桌子之上，烤箱里的小鱼烧也拿出几只提前装进包装袋，一边看那群小豆丁叽叽喳喳和爸爸妈妈分享上学趣事。
伴随第一个小朋友牵着妈妈的手，买了一只奶油芋泥味，宣布开张，他今天的生意也就正式开始营业了。
第11章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对于外形奇特的美食都情有独钟。
而那些年轻的爸爸妈妈们买东西一般也就看2点，一是看小摊干不干净，二是看摊主干不干净。
有了这2点加持，柯蒙的小鱼烧在一群小鱼丸炸鸡柳鸡蛋汉堡里就显得非常特别，大家看他年轻，小车也非常整洁，都愿意买他的东西吃。
今日周一，小朋友们一个礼拜第一天上学，有不少孩子不适应，家长都想赶快回家，柯蒙就没准备那么多材料。
万万没想到他准备的200多只小鱼烧，竟然一眨眼全卖空了。
后面的家长排着队过来买，他一只都烤不出来，只能把收款码收起来，告诉大家明日再营业。
今天的材料他准备了不少，能全部卖完，真是意料之外的喜事。
以前哪个周一柯蒙都没卖这么高的营业额。
这回他的生意有很大进步，看着准备的材料全部卖空，他在本子上简单一算成本，还有盈利收入，整个人都透着轻松和高兴。
“差不多，要是天天都这么爆火，那这5万应该很快就能挣出来。”
放学时间超过半个小时，幼儿园里的小孩大部分也都被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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