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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见识过森森的饭量的，小朋友玩一天饿的时候，森森自己可以吃一个大汉堡，再吃一份薯条，半个冰淇淋。
森森确实很瘦，好像只有一把小骨头。
常年吃不饱，给森森养成了坏的习惯？当他能吃饱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吃的很撑很撑，只有这样才不会回到幼儿园继续饿肚子。
至少，小朋友是这么认为。
夏冬晴手机亮了，柯蒙怕森森听到他们大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发语音，特意发了文字。
柯蒙：夏老师，森森饭量不小。我看他碗里没有几块肉，可以麻烦你再帮他盛一些吗？
夏冬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柯蒙一说，她拿起森森的小勺子，搅了搅碗里那土豆炖鸡块。
确实如柯蒙所说，满满一小碗的东西，鸡肉没多少，全是土豆块，下面还有姜片和一支八角，要是小朋友不注意误食，八成就卡住嗓子。
“哎，新来的厨师好粗心啊！”
小星球幼儿园上个月走了两个做饭阿姨，本月来了两个新的男厨师，都50来岁，以前是在高中学校当食堂大师傅，炒菜味道不错，可是在这些小细节上把控的不太准确。
夏冬晴把森森碗里容易卡着他的东西全都捞出来扔掉，看着这一小碗饭，她再抬头，对上森森疑惑、黑漆漆的天真大眼睛，她突然鼻子一酸。
“好可怜啊！”
“……”森森嘴巴一下拧的很紧，“我不可怜。”
“……”
“为什么夏老师说我可怜？”森森不明白，可他讨厌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我一点都不可怜。我是，我是独立的小孩，爸爸说过的，男子汉就应该勇敢，我很勇敢。”
“对呀，老师知道森森很勇敢。”
“那老师为什么说我可怜？是因为你也和那些小朋友一样，觉得我没有爸爸妈妈吗？”
森森突然变成一只受伤的小刺猬，拔高了声音，浑身的刺一根一根竖起来，冲夏冬晴大叫。
“我才不可怜！我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我有爸爸的，爸爸个子可高了，爸爸没有不要森森！”
他从来没有冲谁发过脾气，从进入小星球幼儿园就一直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
今日那些小朋友骂了森森，说他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小孩，说哥哥给他的小鱼烧有毒，吃了就没命，他很伤心。
夏冬晴又说他很可怜……
“森森才不可怜呢，森森，森森是有人要的小孩。”
喊完这一句，森森像是一只猛的被针扎破的泄气小皮球，两只小手捂住眼睛，崩溃地大哭。
“对不起，老师不是这个意思。”夏冬晴听着森森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时间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很年轻，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接触过小朋友。
独生子女在自己家都很受宠爱，夏冬晴是爸爸妈妈掌心里的小公主，出来工作也是因为毕了业想拿工资，而不是真的热爱幼教行业。
森森哭的这样厉害，她尴尬极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森森，笨拙地安慰他，“不要哭了，好不好？老师跟你道歉，森森是有人要的小孩，老师知道的。”
森森从来没有这么伤心。星期五，星期六他和哥哥在一起，柯蒙对他很好，带他去游乐园，还给他买汉堡，买吃的，给他洗澡，带他看动画片，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两天就是这个星期五，星期六。
星期一需要上学，前一天上午他还和哥哥在一起，见到艳艳老师后，他被带走，然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哥哥了。
他还可以见到哥哥吗？
小星球幼儿园放假时间很短，等待放假的时间却很长。
会不会在这十几天里，哥哥就把森森给忘了？
如果哥哥真的把森森给忘了，再也不带森森一起玩，就像爸爸那样，又把他一个人扔在幼儿园不管，也不问，他该怎么办？
森森想到这些，饭也不想吃了，哭的那么那么伤心。
柯蒙和夏冬晴没有太熟，两人只是见过一次面，吃过一次饭。他不方便要求对方照顾森森，信息发过去对方没回，也就没办法了。
司徒沣坐在办公桌后，将管家发给他的视频反复拖拽，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非常不习惯和小朋友相处，也不喜欢和小朋友待在一起。
视频里的森森比上一次见他时长高了一点，看起来还是那么瘦，身形没有发生大的改变。小朋友头发长得很快。上次管家带森森去剪了头发，这次视频里的孩子头发有些长，低头画画的时候还有点遮住眉眼。
司徒沣盯着屏幕上那个蹲着画画的小人儿，孩子的袖子有些短，已经露出3cm的小手腕，裤子也没那么正好，估计是长高了，衣服尺寸看上去都不合身。
两只小袜子套在脚上，乍一看没有问题，仔细看能看到森森的小脚踝已经有一点浅浅的被勒的红印，估计袜子也变小了。
小男孩长得非常快，这个生长速度司徒沣很满意。可为什么森森衣服袜子都小了，幼儿园却没有给管家发信息，让他送一些新的衣服过去？
而且现在处于换季期，管家上次送的衣服都是春天夏天的薄款，如今进入秋季，这几日又突发降温，预报说将来一周内还会有中到大雨——这样的天气，就算在幼儿园不出去活动，也应该穿厚外套，厚夹克了吧？老师什么时候联系管家呢？他的儿子究竟有没有人在管？
司徒沣对于小星球这方面的疏忽很不满，眉头皱了皱，薄唇一条直线，看得出心情并不愉悦。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段，森森应该在吃饭或者已经休息了。
小星球幼儿园的托班小朋友睡得特别早，通常情况下4：30放学，他们5点吃饭，5：30看半个小时书或者玩一会玩具，6点就让小朋友们上床睡觉。
下午6点，对成年人来说正是社交活动的大好时机，托班那些小豆丁却早早的天还没大黑就要上床睡觉。
司徒沣没办法判断这种育儿方式科不科学。
管家下了班，他也不想做太剥削下属的老板，于是电话打给了小星球幼儿园的园长。
“我是森森的爸爸。”
他停了停，对方先一愣，而后态度非常热情，对他一阵嘘寒问暖，感谢他之前在幼儿园举行的爱心捐款活动中捐出的50万。
社交场合都需要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司徒沣听惯了吹捧那一套，就算没见过园长，也耐心等待，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子，让对方把客气的说辞讲完。
商业感谢终于落幕，他停下敲击动作，身体微微坐直。
“是这样，幼儿园现在的老师安排怎么样？关于人事方面有没有遇到困难？”
园长没理解他的意思：“司徒总，这个人事安排指的是什么？”
司徒沣捏了捏眉心：“就是幼儿园缺不缺老师，每个班配的人手够不够，需不需要再添一些人？”
“哦，您说这个啊，这个不用添老师，现在人手都够的。”院长纳了闷，“司徒总有什么指示？是您认识什么人才，可以往咱们幼儿园举荐。”
“没这回事。”司徒沣道，“我只是关心我儿子那个班老师后勤资源不丰富，他缺乏照顾。”
园长这段时间没在小星球幼儿园，她通常情况下也不会每天都守在幼儿园，只是早晨上学，下午放学，那会偶尔陪老师们一起接送孩子，和家长聊聊天，然后举行活动时上台演讲几句，去后厨巡查一下卫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忙自己的事，十分清闲。
司徒沣这个电话打得莫名，没有由来。
园长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她一听司徒沣这么问，以为他兴师问罪，虽不知内情，还是先跟人道歉：“司徒总，真是对不住了，让森森在幼儿园受了委屈。托班现在有两个老师，一个正班主任，一个副班主任，正班主任前段时间结婚，请了个婚假，副班主任年纪是小一点，也没有太多工作经验，小女孩初入社会学，东西很快，做事也认真。不过还是年轻，可能在照顾小孩这方面没那么老练，还请您多多包涵啊。”
司徒沣静了静，不知道这场正常的对话是怎么走到这个步骤的。
“我不在意幼儿园老师有没有生育经验，也没有问责两位班主任的意思。”见园长误会，他只能敞明了说，“我只是作为一个父亲，想要了解下我儿子在幼儿园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他的用餐睡觉，技能培养以及人际交往各方面。”
原来只是问问情况啊。
园长松了一口气，擦掉脑门上的汗：“您放心吧，司徒总，幼儿园来了两个做菜特别棒的大师傅，咱们的伙食是按照营养师给的计划表详细执行，保证一日三餐都能让孩子吃到肉，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睡觉您更不用担心，夏天24小时空调，冬天24小时暖气，环境特别棒，小朋友们在幼儿园跟在家一样，您可以随时来幼儿园监督查看。”
“查看就不必了，我工作忙，没那个时间。”司徒沣不喜欢小孩，他也不想踏足幼儿园那种地方，“方便的话，能不能把我儿子班主任联系方式发给我？”
“可以的，司徒总，我这就让班主任加您。”
“谢谢。”
“您别的还想了解什么尽管说。”这位可得罪不起，随便捐款就50万，园长知道司徒沣财力雄厚，对他说话都恭恭敬敬，“要是您不放心，过两天我再派个老师去托班，专门照顾森森，这样孩子在学校更能感受温暖。”
“不用特殊对待，也不用搞特权。”司徒沣和园长沟通的很累，太有钱了也不是好事，他能听出来对方话里话外的恭维，时刻把他捧在云霄的感觉他也不喜欢。
“麻烦你让班主任加我，我还有事，先挂了。”
简短做了整理，他结束通话。
柯蒙选好了请他吃饭的餐厅，电话结束他才看到对话框里的未读红点，跟他约时间，问他本周五晚上方不方便。
“方便。”怎会不方便？
司徒沣勾唇，给柯蒙回了信。
而后同意了小星球幼儿园艳艳老师的好友申请，脸上那丝柔情笑意又淡了下去。
公私分明，感情和其他，他从来不掺。
……
情人节快乐
感谢小朋友的赞赏
第13章
艳艳老师突然接到园长电话，说让加森森爸爸微信。
她还挺奇怪：“森森小朋友的家长不是一直拒绝和老师加微信吗？刚开始入园我们就说交换联系方式，是他爸爸说不方便，才留了那个大伯的呀。”
园长说：“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反正电话打过来让加微信，你们就加吧。和夏老师说一声，森森这小孩要重点照顾，之前幼儿园搞活动他爸爸捐了50万，不是一般家庭，咱得罪不起这个人。”
因为园长一句话，艳艳老师加上森森爸爸微信，一下就对司徒沣多了几分特别的感觉。
幼儿园老师都很年轻，大部分学幼教的姑娘并非本科毕业，文化程度也没那么高。
年轻的女孩们有一部分家在乡村，老人很希望儿女早点成家，所以匆匆相几次亲，只要介绍个差不多的，不管有没有感情，双方就稀里糊涂组成了二人小家，两眼一闭就是过。
艳艳老师加上司徒沣微信，第一件事就是看人的头像和昵称。
有钱的人大部分都喜欢用风景图做头像，森森爸爸这个昵称她不认识，对人态度肃然起敬，司徒沣应该是个有钱有本事，有文化的人。
“您好，森森爸爸。”
“我是森森的班主任。”
发完这两条信息，艳艳老师就捧着手机刷视频，等司徒沣回复。
司徒沣不清楚这个班主任是结婚还是没结婚那位，他只在意儿子这个周末怎么度过。
灃：你好老师，我是森森家长。我儿子这个礼拜没有接回来，给你们幼儿园添麻烦。
艳艳老师：没有没有，我这周没上班，是夏老师在带森森。不过周末我去逛家具城，在那边碰到了森森和他哥哥，那是您家亲戚吧？我看他在小星球幼儿园门口摆了个小吃摊，年纪不大，还挺多才多艺呢。
小吃摊？
什么小吃摊？
司徒沣抬眼，想起管家说森森被夏老师朋友带走，那应该就是这个男生？他儿子在画上画的那个头发半长的大大的人，也是他咯？
他原本想了解儿子本周末都做了什么事，听艳艳老师这么问，顿时对森森口中那个对他很好的哥哥产生兴趣。
灃：幼儿园门前有很多小吃摊？
艳艳老师：哦，是的。现在每个幼儿园外面都有卖吃的的，大部分都是个人做的小吃，卫生条件没有大饭店那么好，不过老百姓干什么都不容易，园长驱逐过几次，城管也撵过他们，撵不走，这段时间查的也不是很严，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灃：森森提到的那个哥哥是卖什么的？
他问的非常直接，也不想和艳艳老师废话。
夜晚的时间非常重要，一天的安排虽完成可，不代表他可以把休闲时间全浪费在无效沟通上。
脑海中简单构思了下对话走向，他很快提出主题框架，并且实施有效询问。
灃：您是夏老师还是艳艳老师？
艳艳老师愣了愣。
司徒沣这句话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关心她是夏冬晴还是艳艳？难道谁加他不一样吗，夏冬晴会有特殊待遇？
新婚老公加完班回家，拖着疲惫的身子，斜肩包挂在肩膀上，无精打采在玄关换鞋。
艳艳老师想跟他打个招呼，结果不知这老公脑抽还是忘了自己结婚这件事，低着个脑瓜子，进了卧室门砰的一关，都没看见艳艳老师。
她内心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本来定好婚假去海南度蜜月，丈夫公司突然让他回去加班。
婚假都不肯放人，明显老板就没把他放在眼里，把他当纯牛马使唤。
结果丈夫这个窝囊，都被人当黑奴了，仍不愿意反抗，老板让回去就回去，那天还把艳艳老师一个人扔在家居城——
就算没有感情，艳艳老师对于相亲对象这个做法也很不满。
她叹了口气。
回复司徒沣：森森爸爸，不管我是哪位老师，您都可以放心。我们对孩子一样的，不会因为我是正班主任，责任更多，就顾不上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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