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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我之前相过好几次亲,都是我妈和她朋友安排的。每一次都不成功,原因不是看不上对方,而是我就不想结婚。”
司徒沣也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
他犹豫后向柯蒙提问:“为什么不想结婚?方不方便告诉我原因。”
没什么不方便。
柯蒙说:“我妈让我结婚的目的不是想找个人照顾我,或者让我去承担责任,而是单纯想要赢得她和我爸之间的较量,想让我生个小孩,超过柯恩。”
“柯恩?”
“我没跟你说过吧,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我爸却在离婚后一年就重新结婚,生了小孩。小弟弟比我小1岁,我还上大学的时候,人家就已经结婚,前不久刚生了双胞胎,我妈不能接受,我爸过的更加幸福美满,更不能接受他的新小孩人生轨迹比我向前,所以才拼了命的逼我结婚。她不在乎我能不能找到自己爱的人,她要的只是让我赢,让我结婚。”
“只要结婚就好。”
“甚至都不用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司徒沣对曾敏从的了解只限于表面。
他知道这个女人非常强势,非常固执,看似有自己的打算,不过出于学识和见识的原因,让她并不能将这份野心转化为机遇,在社会上出人头地,反而造就了今日上不去,下不来的局势。
但曾敏从对于儿子的管控,还是让司徒沣沉默。
石锅的温度降下去许多,里面的汤汁也不再沸腾冒泡。
安静的包厢内充斥着鸡汤香气,各种食材混合在一起,让汤底变得更加鲜美,周围的风景也越发令人痴迷。
不远处的海浪一层又一层席卷而来,隐约听得见浪花拍碎在石头上的碰撞声。再远一些,可以听到渡口处的游轮发出低鸣,实实在在让夜晚变得充满海洋气息。
餐厅的位置很好,餐厅的米线味道很好,从窗户看出去,外面夜色的风景也很好。
二人对面而坐,当柯蒙将自己部分家事讲述给司徒沣听,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柯蒙和他思维中那个外貌漂亮,思想不深的青年无法画等号。
在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个看上去没有什么大抱负,可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小孩。
“所以我抵触婚姻,因为我从来就没觉得婚姻是一件让人幸福的事,反而带来太多麻烦。”
柯蒙拿勺子盛起石锅里的鸡汤,喝了一口。
他挺长时间没来这里吃饭。人的记忆会出错,人的未来会改变,再一次吃到这家店招牌米线,他不知道是配料过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味道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他找不到记忆中那个五星满分。
将米线吃完,随意聊了几句其他的事。
晚上9点多,楼下的宾客走的走,离开的离开,还有不少人进入门店继续点单,不过从楼上听下面安静了很多。
司徒沣点了一壶冰玫瑰酒酿,等服务员将东西送上来,他没急着品尝。
“两次请你吃饭,第一次我对你了解不透彻,安排了一个十分浮夸,且没有人情味的高档餐厅,给你带来了不悦的用餐感受。这一次还可以吗,对这家店满不满意?”
柯蒙说:“满意啊,是我想吃的米线,而且你还很用心,从上周就开始预定位置,我挺感动。”
“那关于我们之间,我有一些看法,先说给你听听,好不好?”
“嗯。”
大家都是成年人,柯蒙知道司徒沣想说什么。
一个星期之前他约司徒沣第二次出来吃饭,本意是还清对方上次请客,并拒绝他。
他认为两人没有发展必要。
差的太多,各方面也不相配。
不过这次吃饭,他发觉司徒沣虽然比他年长,但他没有中年男人的说教,也没有自以为是,频繁的喋喋不休表现自己,吹嘘他的成功。
而是把更多时间放在聆听,就算柯蒙和他提起自己的家事,司徒沣也没有非常浮夸的表现。
他是一个成熟沉稳,而且有独立思想的男人。
和这样的人相处还是很舒服。
尤其下午光头闹事,是司徒沣出面替他摆平问题。
他并没有选择和光头硬碰硬,用暴力将对方屈服,而是先警告对方,再给一个台阶。让双方不结仇,却没有下次争执可言,这是最聪明,最折中的一个办法。
这样的处理方式,柯蒙是想不到的。
他这个年纪没有那么多的社会阅历,如果按他所想,最坏结果就是光头把他的东西全都砸烂,然后他报警。
再坏一点,对方可能记恨上他,隔三差五来找事,不会闹得太过,但一定会让他的生意受影响。
要么就是他老老实实给对方钱,自己吃亏,一次又一次从这方面支出给无相关的人。
他思索,司徒沣究竟什么身份,能让他有如此快的反应力和两全其美,哪头都不得罪的手段,轻而易举把矛盾解决。
就见司徒沣从口袋掏出一张名片,顺着大理石桌沿推了过来。
“没有正式介绍过,我姓司徒,司徒沣。我是司徒集团的ceo,也就是现在的东家、集团总老板。”
司徒集团4个字一出,柯蒙很诧异。
“你是司徒集团的人。”
“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介绍我自己的身份。”司徒沣两只手放在西裤上,姿态看上去放松,有拿捏全场的把握。
实则还是很紧张,只是他比较会演,所以柯蒙看不出来。
“我告诉过你我姓司徒,我以为你会猜到我的身份。”
“我没往那方面想。”柯蒙说,“本市还是很大。我知道你姓司徒,不过姓司徒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少,也是比较巧吧,刚好你又是集团的人。”
他对于司徒沣CEO这层身份,并没有太大欣喜和关心。
这让司徒沣出乎意料:“你对我没有偏见。”
柯蒙被他这话说笑了:“我为什么要对你有偏见?除了这两次吃饭,我们都没有任何交集,我干嘛要对一个陌生人有偏见?”
“司徒集团收购了你妈妈的棋牌室,那里有你的童年,她还是很介意这件事的。”司徒沣向柯蒙解释道。
柯蒙耸肩,说:“这是你们和我妈妈之间的事,就算你告诉我也不会影响结局,我不想多操心。”
他知道曾敏从绝对不会把棋牌室卖给司徒集团。
曾敏从经营的这家棋牌室不仅仅是一家棋牌室,更是她人生中最引以为傲的事业。
很早之前就有人看棋牌室生意很火,提出了一个很高的价格,想从曾敏从这收购棋牌室,当成自己的生意,结果就是被曾敏从大骂一顿,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再也没来过。
司徒集团有专业法务,专业谈判。
上次他带森森回去,还碰到了司徒集团的人。
不过看曾敏从当时的态度,想必交涉双方会闹矛盾,最后还和之前一样,曾敏从不会卖地,司徒集团继续干扰不休,双方看谁更倔。
司徒集团的人?
柯蒙突然倒抽一口凉气,指了下司徒沣:“我知道为什么你给我感觉很面熟了。”
司徒沣挑眉:“为什么?”
“你之前去过我妈的棋牌室吧?”
记忆一下子冲进脑海,柯蒙把司徒沣和那天他看到那个不太清楚,但气场很强的男人联系在一块,一下子了然。
“不是吧,所以你请我吃饭是为了拉拢关系,让我去说服我妈卖地给你们?”
这扯不扯?
有生之年他竟然还被人当成棋子利用了。
他怎么这么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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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面对柯蒙突然开窍的推测,司徒沣反而笑出声。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柯蒙拿起玫瑰花酿喝了一口,目光滴溜溜盯着他,问。
司徒沣说:“我没有想过利用你去完成交易。棋牌室就算不卖给司徒集团,我也不会用这种手段,或者冒着目的接近你。”
“你刚刚说有想法,是什么想法?”
玫瑰花酿又香又甜,酒精浅浅的回甘刺激着喉咙,流进血液里,柯蒙额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血管也开始发热。
他和司徒沣两次吃饭,上一次话不投机半句多,认为司徒沣这个人只是个追求逼格,没有任何实际做法,非常浮夸的一个人。
不过这次吃饭,包括一整天相处下来,他心中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吧。”柯蒙不管司徒沣待会要说什么,他决定先入为主。
省的待会司徒沣热烈告白,被他拒绝会难堪。
“我当初同意加你好友是因为一场乌龙,我四姨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说她会加我,刚好你发了好友申请,我以为你是那个女孩,就点了同意。”
想起那天,柯蒙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看你性别一栏写的是男,还以为我四姨发现什么,思想开放。后面我回家才知道自己加错人,但你请我吃的那顿饭很贵,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我才想请你今天这顿饭,算补偿机制。”
司徒沣思考后点头,说:“我接受这个原因。”
“我的想法就是现在不想结婚,也不想那么早成立家庭。无论对方是男生,是女生,婚姻对我而言是枷锁,我不愿意在22岁的年纪和另外一个人绑定关系,那是一辈子的事。不可以鲁莽解决,需要精挑细选。”
“我理解你的想法,这是自尊自爱的表现。”
“你人很好,可是吧。”
前面4个字,司徒沣还觉得有一丝希望。
后面可是一出,他知道不能再往后拖延,及时出声,打断了柯蒙:“你的选择我已经基本明白,那你愿不愿意先听我说说看?”
做人总要留一线,柯蒙点头:“你说。”
“该从哪儿说起呢?”司徒沣捏着玫瑰花酿想了几秒钟,放下那杯酒,“我对你非常欣赏。那天在棋牌室,我看到你就在楼梯间听大人谈话,你是一个非常年轻,但是仔细、有想法的小孩,我不讨论你妈妈对你的教育以及管控如何,也不判断你对婚姻的排斥是错是对,你和我一起吃饭我很开心,我追逐的并非让你抛弃自我守则,盲目遵从他人,我尊重你的所有意愿。”
他这几句话把柯蒙说的头脑发懵,不大明白。
“那司徒先生的意思是?”
司徒沣直白道:“我的意思不是一定追求发展,两个人并非上来就要谈恋爱,或许我们做朋友比较好一些。”
“啊?”
他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反将柯蒙一军。
这是怎么回事啊?
柯蒙现在彻底搞不清状况了。
上一次吃饭,司徒沣又安排名贵餐厅,又开豪车送他回家,这次还帮他解决那几个找茬的人,他以为司徒沣的行为是在求偶,是对他的追求,对他有意思,想和他发展。
他感觉到司徒沣是个诚心,而且条件不错的人。
要不是觉得对方年纪比他大太多,而且两个人差异有些大,一个太有钱一个一般,三观也未必合得来,作为结婚对象,对方还真的挺合适。
柯蒙从上大学那会就很受男生女生追捧,他习惯了别人喜欢他,追他,对他献殷勤,他长得那么漂亮,当然有很多人喜欢他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
“我不太明白啊。”柯蒙就像烧的滚烫的一堆柴火,突然被人泼了一杯冰水,明明容量不大,里面却有源源不断的冰块掉下来,砸在他脑袋上,他此刻很懵。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做朋友?”
司徒沣点头,笑道:“对,不发展恋爱关系,只做朋友。”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和我出来吃饭呢?”
柯蒙搞不懂司徒沣的套路,突然被人拒绝,他自尊心也有些受挫。
往椅子后面靠了靠,他肩膀不自觉垂下去,真是一脑袋的问号。
“你之前请我在那么贵的餐厅吃饭,今天这顿饭还是一个星期前已经安排好的,你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认真考虑我的喜好,下午还英雄救美,替我解决问题,说我们是朋友。”
“对。”
“那现在什么意思?”柯蒙真不明白了,“感情你做这么多,不是为了追求我?”
当然是为了追求你,司徒沣心想。
不过这一招,他更情愿叫做以退为进。
小朋友的性格司徒沣拿捏的死死的,他再清楚不过柯蒙吃软不吃硬,逼得紧他只会更想跑,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
强扭的瓜不甜,心急吃不了热小孩。
司徒沣依然装作无辜的样子,为了配合表演,他连语气都变弱了几分。
“我对你确实有好感,可我很清楚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再具备追求你的资格,或许你更向往同龄人,所以,我不能给你增添负担。”
“等会。”柯蒙做了个打断手势,问司徒沣,“我冒昧问一下,司徒先生,你多大?”
司徒先生:“40岁。”
“哈哈,还是别骗我了吧。”柯蒙不信,“我还说我今年40呢,我的真身是天山童姥,80年后我还长今天这样,冰冻童颜。”
司徒沣没做解释,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直接亮了身份证给他看。
柯蒙半信半疑拿过来,第一眼却不是看日期,而是看司徒沣的身份证照片。
他这张脸实在太建模化,那么丑的身份证照片,司徒沣拍出来依然五官英朗端庄。
尤其这张照片还是十几年前拍的,眉眼虽不及今日这般沉稳大气,却多了一丝青涩生俊,不仅轮廓分明,眼眶还十分深邃,一头浓密的黑发简单做了造型,简直再有形不过,帅的令人发指,好看的不像人。
心虚的撇了几眼司徒沣年轻时照片,柯蒙扯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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