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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用的那个手机回车键是换行。
柯蒙换了新手机,新手机的输入法敲回车直接信息发送。
他通常和好朋友聊天都打语音电话,不怎么发文字,偶尔和谁发也是深思熟虑,编辑好几遍再发送,一喝醉酒就忘了输入法变更这回事,心里想什么全发送出去了。
相隔两地,司徒沣看着屏幕上源源不断的对方正在输入,还有这些小猫撒泼打滚表情包,笑意越发无法控制。
他看着柯蒙发了几百条抱怨的话,一条一条数落他的罪责,说他讨厌,说他会装,说他是戏精大王,说他不勇敢,他没有任何被批评的愧疚,有的只是柯蒙真聪明的感慨。
那些骂骂咧咧的话全部说完,屏幕上的信息也告一段落。
“怎么不发了?”
司徒沣笑容消失,聊天框从上往下刷新好多遍。
“信号不好吗,还是手机欠费没联网。”
柯蒙骂他,他不生气,反而柯蒙不发信息,他露出担心。
真是非常奇怪了。
柯蒙对他的愤怒不止一星半点。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司徒沣明明喜欢自己,他花费心思请自己吃饭,营造良好的形象,眼看要追求到手,偏偏又提出后退一步,各自安好。
成功在即,对方却选择直接放弃。
这是什么道理?他想不通。
司徒沣等待了半分钟,对话框的状态都没有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他以为柯蒙真的生气,要把他拉黑掉,看见那些可爱表情包,他也试图找一些,发送给柯蒙,不想真正玩脱。
结果他在自己那系统表情栏里从上翻到下几百回,都没找到能和柯蒙呼应的表情包。
不是什么微笑握手,就是好的,我知道了,收到合同。
司徒沣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对这个聊天软件有这么大的不满。
“太不便捷了,无法根据人物心理活动提供相应服务,差评。”
埋怨完人工智能不够智能的司徒总,给秘书发信息,开始寻求真正的人工智能。
灃:(图片)
灃:这个在哪里找
秘书今天晚上下班早,好不容易和女朋友一起去逛街,两人正做夜市小吃摊,美滋滋享用一碗雪花冰,手机就传来老板那不是人的专属铃声。
“咳咳咳。”
秘书快被雪花冰呛死了。
不呛死,也被老板的半夜传call吓死。
“怎么啦?”女朋友见他掏出手机,小脸煞白,一副如临大敌的场景,关切地问。
“这个在哪里找……”秘书看见这6个字,心头一凉。
白天营销部门的人刚发给他两份被退回来重做8次的新营销案,其中有一份方案因为商业原因不方便公开链接,就写了一个相关的产品网站。
当时秘书好心提醒过对方:你发这种隐晦的网站,老板没法直接点开,可能还会扣分重做。
对方也是个犟种:那让他再骂我一顿好了。我真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会刁难人的帅哥,长得那么像年轻版基努,脾气那么怪,标点符号写错一个都让我回去重做,缺少分子式也不行,我是营销部门啊,我又不是搞化学的,这种精确到数值配比的东西让我一个文科生去搞,搞了还挨骂,说我不用心,算数都算不对,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秘书夹在中间,既要维持好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还得体恤员工的情绪以及老板的高要求。
他只能嘴上哄员工:拜托你啦,能者多劳,麻烦你在下方单独批注一个可直接点开的链接,让老板一下就能找到,辛苦了
然后回来祈祷:司徒总千万别因为这个破链接在大发雷霆半夜把我薅过去加班。真的会死的,救命
可怜的夹心秘书,好不容易下个早班,司徒总也没为难他。
这大半夜和女朋友逛逛夜市,吃点小吃,雪花冰还没化,司徒沣的催命符就发过来了,问他在哪找。
“我真的。”秘书苦笑,有种没法捅进屏幕,给老板,员工一人800个嘴巴子的无力感,“我求求了,不要搞我好吗?但凡有一个听劝呢,不至于让我在中间当和事佬啊。”
他怀着这回保准死定了的决心,点开司徒沣的聊天框。
看到上面发来的图片,人都傻了。
“干嘛一脸呆滞,怎么了?”
女朋友凑过来看秘书手机。
“这不是你老板吗?他怎么问你这种小猫表情包在哪找,哇塞,这个超火的哎,他不知道吗?”
秘书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
他不是在做梦?
这他妈大半夜的,快凌晨,司徒沣突然给他发信息,一本正经问他在哪找的东西不是几百亿的合同,也不是营销方案中的链接,是他妈猫咪表情包?
他妈喵咪表情包???
认真的?????
秘书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用力往自己脸上又掐了几把,正在怀疑自我,女朋友替他发了信息。
秘书: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这可是超级火的那个xx猫,最近还出了手办呢,抢都抢不到,可有名了,小网红
“!!!”要死了,要死了,这下真的要死了。
秘书天灵盖发麻,“天呐,这个是我老板,你不能这么给他发短信,他会炒我鱿鱼的。”
“为什么?”女朋友眨眨眼睛,“现在都流行人道主义单位,讲究老板和员工和谐共处,他敢开除你,你就去仲裁他呀,有什么不行?”
“咱俩老板不一样,你的老板是你同学,你俩怎么和谐共处都行,这老板年纪比我爸小不了几岁,就好比你问你叔叔你个老登怎么这么热门,流行的东西都不懂,你说他生不生气?”
女朋友似懂非懂:“那怎么办?”
只能等死了。
秘书叹口气,下一秒司徒沣信息回过来,他都没敢看。
结果女朋友直接把司徒沣回的信息读了出来。
“你老板问你这个小猫表情包的手办在哪买,多少钱,他让你帮他买一只,多高的价位都行,最好买一只漂亮的,有奖金。”
秘书:?
他确定不是在做梦?
老板什么时候也喜欢年轻人的玩意了。
搞不懂。
第18章
秘书搞不懂老板的心思,他也不敢猜,不敢问。
他没女朋友那么大胆,乖乖回了个好的,又找了个双手抱拳的小兔子表情包表忠诚。
看到柯蒙没再回信,司徒沣猜到他可能睡了,在一群中老年表情包中找了一个没那么老的晚安发过去,他也进入睡眠。
柯蒙这几瓶酒喝的头痛欲裂。
第二天早晨当他睡醒,下意识摸过手机看时间,迎面而来的就是司徒沣那句晚安。
“?”
为什么突然跟他说晚安?
这不是很暧昧的字吗。
柯蒙揉着隐隐发痛的脑袋,点开对话框,看到上面自己那密密麻麻的控诉,他整个人都炸了。
弹跳而起,柯蒙冷汗直出:“谁给我夺舍了?什么时候发的信息,我怎么没一点印象。”
他从上往下将对话仔细看了一遍,基本全程都是他在骂,他在说司徒沣不近人情,不讲仁义,不是正常人,会装。
在看到自己发送的那句你演技这么好为什么不去戛纳拿影帝,他真想给自己一拳。
“救命啊!怎么全发出去了?这应该是我个人的内心os才对,为何会这样。”
柯蒙对于昨天晚上的记忆产生了断片效应。
他不记得自己给司徒沣发过信息,更不记得自己唠叨了那么多话。
他唯一反应就是这下好了,司徒沣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恩将仇报的角色。明明对方帮了他的忙,没得到感激,反而还被他大骂一顿,是个正常人恐怕都要拉黑他,觉得他是神经病。
柯蒙本能不希望自己在他人那里留下非常差劲的印象,脑袋很痛很痛之下,他给司徒沣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试探对方有没有删除他。
司徒沣正开会,司徒集团最近搞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合作案,由于原材料是国外集团提供,所以这场会议他非常正式,今日来参加大会的一侧坐满司徒集团高管,另一侧坐满老外,金发碧眼,两排人相当认真在听他讲。
由于下属整理的PPT莫名出现兼容问题,格式全乱了,司徒沣只好连接他自己的手机投屏。
“可以看到在卖方投行开放数据库开启之后,我们会雇佣专业的机构对其进行线下市场调查,尤其在财务部分,详细分化为balance sheets,Cash flow,以及YTd——”
他刚讲到年度累积,投屏上突然蹦出来一个相当卡哇伊的小猫咪表情包。
一只可爱的小猫咪脑袋探出来,似乎在小心翼翼敲门,下面还有一个“在吗”的粉红色字样。
中外语言不共通,但小猫咪哪个角落都有。
这个时间段出现这么一只可爱的小玩意,无论对方什么目的,什么来头,对一场会议都是一个神奇的中止信号,让严肃的氛围变得更轻松。
柯蒙的小猫表情包发送成功,他吓一跳。
反应过来司徒沣没将他删掉,手忙脚乱点撤回。
撤回后又觉得此地无银300两。
“天啊,我在干什么?”
柯蒙脑袋本来就疼,现在脑袋更疼。
“他会不会觉得我更像神经病?”
叹口气,想来想去破罐子破摔,司徒沣爱怎么想怎么想好了,蹦下床洗漱,先填饱肚子再说。
司徒沣没有关掉微信提醒,此刻注视着屏幕上那只可爱的小猫消失,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提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他脸上罕见出现了一个不属于会议室的笑容。
他的表情管理很少会失控,转头对上一群国人外国人调侃的目光,意识到他内心情绪暴露,刷的收起笑。
“Sorry。”他整了整袖口,一只手插进口袋,冷漠无情,“一点私事,我们继续讲。”
…
两个小时的国际大会终于开完。司徒沣将提问时间全部留给集团高管,收了手机,大步流星离开会议室,进入自己的办公室,顺手锁门。
在办公桌后坐下,他第一时间打开聊天框。
屏幕上依旧密密麻麻堆满柯蒙昨晚发送的信息,他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但刚才那只小猫敲门探头问在吗的表情包确实没有了,估计是被对方撤回掉。
犹豫再三,司徒沣决心打个电话试探下情况。
柯蒙的铃声设置的是花园宝宝那首经典名曲玛卡巴卡,司徒沣上次给他打电话,对方还提示是系统铃声,这次产生变化,他听着一个成年男性用哄孩子的口吻在那里边拍手边唱玛卡巴卡阿巴亚卡米卡玛卡木,轻而易举就把这个幼稚又可爱的行为和柯蒙连接上。
另一头,柯蒙看着司徒沣的来电陷入了犹豫。
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是准备骂他了吗?
总不能经过这一晚上酝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昨晚被他一顿大批特批,所以打电话怒骂他300句。
柯蒙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醒,没挂也没接。
他不知道和司徒沣说什么,是道歉吗?可他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没必要道歉。
那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不是他的风格,他做不出来装聋作哑的事。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电话自己挂断了。
柯蒙反而喘了口气:“不要call me,拜托。我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你。”
司徒沣远在几十公里外,似乎听到柯蒙的心声。
他没再继续拨打电话,也没偏执的向柯蒙索要说法。他想眼下他和柯蒙都需要静一静,来思考用什么方式和对方相处,安安静静才是最好的原则。
将这个对话框置顶在最上面,司徒沣点开了艳艳老师的头像。
灃:你好,我是森森的爸爸。之前说好去幼儿园参观班级环境,不知您这两天有没有空?
他上次要去,班里有个小孩受伤,艳艳老师不在,他便没强求。
结果这次还是同样,信息发出去宛如石沉大海,司徒沣一直等到下午5点幼儿园放学,艳艳老师也没给予回复。
这样的无视让司徒沣眉头皱了皱,不大舒服。
他不再多说,联系园长要了另一位班主任微信,这次发送申请后,对方瞬间就同意,还主动给他发了一个向日葵的表情包,上面写着家长您好。
灃:你好,我是森森爸爸。
夏冬晴很意外,森森爸爸竟然加她。
不过很快她就回了信息。
夏老师:森森爸爸,您好!我是森森的副班主任夏老师,您有什么事呀?森森正在吃饭,您要和他说话吗?
和森森通话吗?
司徒沣犹豫了一瞬,很快否定。
灃:不必。只是问问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去园内参观下环境。
家长参观环境当然是允许的事。
上托班的那些小朋友大部分都是爸爸妈妈把他们送过来时就在幼儿园内转了一圈,由园长给他们介绍园内设施,讲清楚在哪里吃饭,在哪里睡觉,分别有什么设备,夏天冬天实用,家长们放心,才会让自己的小孩在幼儿园住。
司徒沣没有亲自去送森森,自然他对幼儿园不了解。
森森入学也有一段时间,之前司徒沣完全没和两位老师联系,夏冬晴还以为森森的父母工作非常忙,顾不上这个小孩。
现在司徒沣提出参观幼儿园,她感到意外。
不过更多是欣慰。
终于这个可怜的小朋友也有人在意了,证明他不是被抛弃的小孩。
夏老师:当然可以啦,我什么时候都方便哒。您什么时候有空呀,森森爸爸,您可以直接来幼儿园,我在园内和小朋友们一起住,您来了直接给我打电话。
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刚好就适合。
灃:我明日过去吧。
夏冬晴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双方约定好时间,司徒沣结束了对话。
他没有了解过小星球幼儿园的师资力量,对内部环境也不熟悉。
管家送森森去上学,一切都是由他看的,他说小星球综合评估很不错,司徒沣就没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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