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证完他真的40岁，身份证退回去。
他挠了挠眼眉，依旧保持上一秒的想法：“真40吗？？？不像，让人无法相信…”
“很多人都这么说。”司徒沣评价柯蒙对他的质疑，“不过事实在这摆着，我确实已经40岁，没那么年轻。”
他不按套路出牌，柯蒙打好的算盘落了个空。
他今晚这顿饭原本是想拒绝司徒沣的求爱，把话都说清楚，以后就不见面了。
下午发生的事，让他心意回转。
此刻他还没说话，反而是司徒沣先开口约定两人做朋友，不往前进一步，还坦诚公布自己已经40岁，不再年轻。
“这不符合你们中年人的作风啊。”
柯蒙想来想去，只得到这一个结论。
“我印象中40来岁的中年人不是最喜欢说教，把自己当大爹，恨不能对年轻小辈指指点点，控制欲极强，只想让别人什么事都听自己的，不会退让？”
为什么这个司徒沣一点都不一样。
“中年人也分年轻的中年人和正常的中年人。”对此，司徒沣给他的回答是，“恰好我属于思想年轻的中年人，所以我不会用自己的想法束缚你，比起你对我言听计从，我更希望你是一个独立的人，这比听话更有用。”
今天这顿饭真是吃的柯蒙稀里糊涂。
“让我回去想想吧。”
他最后对司徒沣说了这么几个字，然后司徒沣送他回家，分道扬镳，他失眠了一晚上。
明明周末两天他都不用操心出摊，也不考虑准备馅料，还有其他东西，他有充足的时间自我修行，状态调整。
见司徒沣一面，他寻思修行个屁呀？
他真搞不懂司徒沣怎么想。
搞不懂中年人想法的柯蒙，在床上想了一中午，也没接受这个现实。
他只好给自己的好兄弟们发信息，在群里宣告他的烦恼。
km：铁子们，如果一个对你实施了英雄救美的人原本很喜欢你，主动约你吃饭，还带你去高级餐厅，表现的很绅士，对你有意思，结果突然第二顿饭吃完就提出还是做朋友比较好，请问他怎么想？
哥们1：哈哈哈，那你被甩了呀，同志。
被谁甩了？明明都没发展恋爱关系好吗。
哥们2：哈哈哈，对方在养鱼呗，看你不行，淘汰的你。
放屁！喜欢我的可多了，什么叫我不行？
哥们3：哈哈哈，会不会你自己想多了，人家对你只是欣赏，没有喜欢。
怎么可能？那喜欢的眼神又不会作假，他看的清清楚楚。
哥们4：哈哈哈，你在发烧吧，又开始说胡话了。
“唉。”真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柯蒙叹气，“要你们有啥用？关键时刻全在哈哈哈，没一个分析问题的。”
“问题你这有什么好分析的，他突然提出要做朋友，要么没看上你，要么觉得你没看上他。不是你拒他就是他拒你，人家感觉到限号了呗，再发展没必要没可能，所以要脸。”
“可我没表现的那么明显啊。”
柯蒙把这几次见面复盘一遍，他感觉自己每一样都表现的正常，没有露出讨厌司徒沣。
是的，第一次见面，他确实觉得司徒沣太华丽，不务实。
但那天晚上回去，他表现的很友善啊。
况且第二次约饭还是他提出来的，他找的地方。
抛开他不想继续发展这一条，不至于拒绝是司徒沣先提出来吧。
“他凭什么？”柯蒙对此感到不爽，“都是我拒绝别人，凭什么他拒绝我，谁允许的？”
他的的确确不喜欢这种事发生。
他是新时代青年不假，他一度认为他和司徒沣不相配也不假。可柯蒙就是很奇怪，很要面子，就算不相配，他也希望说不行的那个人是他，而不是对方。
被拒绝让他受打击，
尤其还是被一个40岁的人拒绝。
搞得仿佛是他在追求对方一样。
士可杀不可辱，柯蒙想不通这个残忍的现实，郁闷的直接去老曾棋牌室蹭一顿火锅。
曾敏从要关了棋牌室，这几天已经卖了不少这里的设备，来玩的人知道棋牌室要关，也减少很多。
“今天怎么这么冷清啊？”
柯蒙一只脚踏进门，见几个阿姨只收拾了三四台桌子，其他都没动，问，
“哦，最近查的严，大家都不怎么出来玩了。”
曾敏从挂一条紫鹃花图样的披肩从2楼出来，怕几个阿姨说漏嘴，直接堵住了柯蒙的提问。
“你今天没和狐朋好友出去玩啊，怎么有时间来我这？”
“不想和他们出去玩，一个个关键时刻帮不上忙，只会说风凉话，太讨厌了。”
他来之前就和厨子说了晚上吃火锅，这会坐在麻将桌旁边，百无聊赖，拿着一只小鸟牌搓来搓去，心不在焉。
老曾棋牌室卖给司徒集团的事，曾敏从还没告诉儿子。
她心中没有任何准备，也不知如何开这个口。
柯蒙从小在棋牌室长大，这里的环境他抱怨过许多次，也不止一次向曾敏从提起搬家换个地方住，曾敏从都没答应。
上高中之后，柯蒙有一次过生日喝了酒，和曾敏从说他理解为什么曾敏从不想搬家，因为这边是她事业的起源地，留存了太多美好记忆，所以他以后也不会再提搬家的事，他只希望曾敏从后半生快乐，其他她都不用想。
母子俩从那时候达成共识，谁都不再提离开棋牌室的事。
结果一眨眼曾敏从却成了先背叛那个人，把这地方给卖了。
“你这几天怎么样，生意还好吧？”
在柯蒙对面坐下，曾敏从也顺手捞了一只麻将牌，在手中搓着玩。
“还行买的人挺多，而且排队的家长不少，可能幼儿园老师给我做推荐了吧，或者谁宣传了。”
“现在住的房子也不错？”
“一般吧，就简单的一室一厅，哪有什么好坏可言。”
“想不想……”
“想不想再见面，找姑娘相亲是吧？”柯蒙冷哼一声，小鸟牌往桌上啪一放，“可算了吧。你别成天想着让我去相亲，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小孩。你拿我当输赢的棋子，就算我结婚生小孩又能怎么样？我已经输给柯恩了，除非他的双胞胎不是他的，否则我没机会赢。”
“你这什么话呀？”他说的信誓旦旦。曾敏从原本想开口。这会也没了勇气。
想到之前给儿子介绍了太多相亲对象，说到底柯蒙也不过才22岁，她把棋牌室卖了这事挂在嘴边，死活说不出来。
妥协的那个人是柯蒙。
如果现在让柯蒙知道她要把棋牌室卖了，不知道柯蒙会怎么想。
第17章
不提卖棋牌室这件事，另一件事曾敏从更是张了几次嘴，最后都没开口。
晚上母子二人加上厨子在棋牌室烫了一顿热热乎乎的火锅，秋天的夜晚十分凉爽，棋牌室几扇木门敞开，三口人坐在木头桌上吃着涮肉，聊着家常。
这个厨子从棋牌室开业半年被聘过来就一直在这儿干活，算一算也十几年了，看着柯蒙长起来的。
饭桌间喝了些酒，一顿热乎菜吃的差不多，厨子酒杯一放，说：“蒙蒙，你妈这些年不容易，你也该多体谅体谅她。”
这厨子是个光头，一喝醉酒就容易说些没天没地的话。
人实在热心肠，没老婆，没孩子，平时闷声干活，把厨房里的事儿弄得叮当响，爱收拾，爱干净，确实也是棋牌室的半壁江山，没他不行。
曾敏从真怕这光头一秃噜嘴，把自己的事说出去，又给他倒上一杯：“来来来，喝酒，不说那些。”
“喝酒肯定要喝。”光头真有些高了，脸蛋通红，眼珠子里也冒着血丝，他端着酒杯往柯蒙那头坐了坐，说，“你知道吧？你妈不容易呀，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大人讲话小孩就听。
柯蒙吃了人家做的火锅，素菜，肉菜全是光头一个人切洗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点了点头，不吭声。
“你妈放到女人堆里，那是挑不出一点样。”
“嘶。”曾敏从啪照他后背就是一巴掌，“什么话？这是说我像个男的。”
“哪呀？夸你能干。”光头冤枉，“你看看你这德行，又是短发头，说话夹枪带炮，这行事作风哪有点女人样？别说旁人，就是我都赶不上你，太能干，没有你就没有这个棋牌室，更没有我，没有咱家的大学生。”
“你吃完了吗？吃完赶紧滚。”曾敏从搞不清光头弄哪出，只能催柯蒙。
柯蒙也不乐意听一个醉酒大汉在这叽里呱啦，难得跟他妈搞成共识，拿了外套就准备回家。
“别走呢，话没说完呢。”光头在后边喊，“你别在外头住了，有空多回来，多陪陪你妈，你妈的……”
他话没说完，被曾敏从捂住了嘴。
“怎么还骂人呢？你妈的。”柯蒙真觉得莫名其妙，扭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老木门棋牌室，看见曾敏从啪啪又在那暴打光头，无奈笑了笑，“真不像个女生，光头叔说的对。”
凉飕飕的风吹在脸上，他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莫名有点冷。
司徒影得知司徒沣白天去过幼儿园，晚上就给他打电话。
“你去看那个小孩了。”
司徒沣和柯蒙吃完饭分开就去司徒集团处理公事，忙一整天，回家还得被司徒影问东问西，他把外套放在一边，眉心满是疲惫。
“你能不能不要多问？你这种多事性格给我造成了很大困扰，知道吗。”
“善心不是这么发的。”司徒影冷哼，嘲笑他，“你以为人家会感激你吗？你默默做这些给谁看啊，她真有心就不会把那个小孩扔下不要，你这种行为完全是肉包子打狗，后果脚趾头可想。”
她作为司徒家的长女，总有操不完的心，总有唠叨不完的话。
司徒沣几十年习惯了被司徒影一直问东问西，好像她骨头里就带着这种无论多少遍都要问都要催的习性，说1000遍也不改，不听。
手机放在一旁，司徒沣解开领带和衬衫扣子，无视司徒影的声音，换衣裳。
“怎么说，那小孩还认识你吗。”司徒影推断，“那么长时间没见，他估计早把你忘了吧。小孩记性都不好，何况他里里外外的事都让管家去办，你的时间没用在他身上，他怎么可能知道你是谁。”
“我没见到森森。”
“什么？没见到他？那他人呢，不会不想见你，所以哭了吧。”
“森森班主任有事去医院了。我只到幼儿园外面看了看，没进去大门。”
“切，所以说你就多此一举，何必要浪费那个时间，就算你看他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不如不去。”
司徒影的观点司徒沣无法苟同。
他也懒得和对方争。
“你有时间管管你自己的女儿，不要插手我的私事。”话题再说下去又重蹈覆辙，他很讨厌司徒影的唠叨，“不必说的话别说，我不会执行，也不会听你的，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去做美容。”
“如果不是怕你好心没好报，谁操心你这些烂事？”司徒影知道司徒沣并非那么冷酷无情，他不发火，她语气也软下去，“我只是提醒你，小孩小时候都只认识陪自己最久的人，那小孩换了那么多家幼儿园，身边出现那么多老师，他记不得你是正常，你也不用太伤心。”
司徒沣目光缓缓上移，看着桌面上那一只只有巴掌大的森森满月照，静默无声。
“狼心狗肺的人生下来的东西也狼心狗肺，你别指望他有什么好德行。”
“……”
接下去的话，司徒沣没在听。
他捏了捏眉心，抬手挂断司徒影的连线。而后坐在床边，望着森森那张满月照，整个人沉寂无声。
房间内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白纱帘落在司徒沣英俊深邃的眉眼上，他看上去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丝缅怀和感伤。
司徒影说的话他完全理解，他也明白为什么她那么恨那个女人。
可是。
他是一个心脏完好的正常人，就算不喜欢小孩，同样不习惯和小朋友相处，他也不会彻底摒弃做父亲想法，他只是需要时间来慢慢适应。
脑海中的陈年旧事一晃而过，司徒沣手机震动。
km：睡了吗？
司徒沣猜到小朋友肯定因为白天他那一番话失眠。
接收到他信息，也是预料中的事。
他抬手，等了30秒钟。
正酝酿应该如何回复，屏幕又一闪。
km：（猫猫吃我一拳表情包）
嗯？这是什么。
km：越想越气
km：（猫咪拽被子给我起床表情包）
km：谁让你睡了？我睡不着，你也给我起床。
喝醉的柯蒙完全没意识到，他编辑好的这些信息由于大拇指习惯性发送，根本没留存在聊天框，而是全部传给了司徒沣。
“你凭什么想和我当朋友啊，你喜欢我，你以为我傻的，我看不出来？谁让你欲擒故纵，你个老帮菜，老男人，你拽个蛋啊，拒绝我还想睡觉，给我起床……”
司徒沣嘴角越来越深。
喝醉了吗？很有意思啊，可爱的小柯蒙。
喝醉的小柯蒙只顾着输入，找表情包，然后发送。
他不是个什么话都憋在心里，自己消化的性格。
现代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实诚，一个爽快耿直。
小柯蒙在同龄人那从不吃亏。谁骂他他就怼回去，除了神经病拿刀站在他面前，他不回嘴，其他时候他不允许自己受半点委屈。
眼下他对司徒沣这个陌生人充满了怨言。
秉承着二人没有太大交情，司徒沣还英雄救美帮他解决了那几个找茬的混子，他不应该把话说的太难听的原则，他找的表情包都没有很过分，全是些小猫打拳，小猫拳打脚踢，小猫撒泼，小猫给对面按地上揍之类的萌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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