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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烧与硬法棍(近代现代)——赤道今日周几

时间:2026-03-11 19:40:16  作者:赤道今日周几
  曾敏从将棋牌室卖给司徒集团,司徒影前面碰壁很多次,司徒沣还以为至少他出面也要七八回才能拿下。
  曾敏从的同意对他而言是个意外,不过交涉顺利是好事。
  只是他现在不确定曾敏从有没有和柯蒙提起联姻的事,他自然尊重柯蒙的想法,但不代表这件事可以一直搁置下去。
  如果曾敏从不提,那他只好稍微提一提。
  “其实婚姻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只是两个人一起生活,能够在法律允许内替彼此做一些重大选择,以及财产分享、待遇同等的关系。婚姻不等同于要有后代,要传宗接代,自然也不包括两个人时时刻刻绑定一起,那种行为不是结婚,更像监视。我主张的婚姻是两个人各自都快乐,有自己要忙的事,偶尔闲下来,回到小家共同点缀一番生活,比如你为我挑一件西装,我给你换一个新的笔记本电脑,诸如此类的小乐趣,可以分开忙自己的事业,偶尔闲下来,共同在小家里存储一些爱,是不是也算可以。”
  柯蒙被他的真诚打动,他愿意和司徒沣沟通这上面的事。
  尽管司徒沣40岁已经略等同于他妈妈那辈人,可他和司徒沣讨论这些问题没有压力,两人是对等的关系,非常轻松。
  何况司徒沣不会像曾敏从那样对他喋喋不休,更不会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他身上,对他进行无理的指责以及话里话外的比较和打压。
  他在司徒沣面前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个体,他想说什么说什么,司徒沣不会评判他的对错,偶尔提出的看法,也不会用太直接粗暴的方式戳中他的自尊,这让他下意识给司徒沣加了很多分。
  如果单从人品来讲,司徒沣是个很好的人,他还是很希望有司徒沣这样的存在,存在于自己生活里。
  面对很好的司徒沣,还有他的一些提议,柯蒙最终招架不住内心的防线,渐渐松懈。
  “如果是这样的婚姻,我愿意接受。”
  这个答案让司徒沣露出了笑容。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可这不是我妈妈想要的婚姻。”柯蒙说,“你不知道我们家发生的事,很久之前我爸和我妈离婚,是因为我爸作为校领导,勾搭了学校里的一位女老师。离婚是我妈妈提出来的,走的那个人也是她,可是学校里流传的谣言过错方全是我妈妈,我爸爸为了保住工作也没选择公开真相,或者解释。我妈妈背负罪名生活了很多年,她也去学校闹过,写过举报信,但最后都被领导压下来,给的理由是我爸爸毕竟是男性,还是要给他留面子,闹大了对谁都不好看,让她忍一忍算了,社会上多的是男性出轨的事,好像男人出轨是一种常态,就是可原谅的行为,女方只有一忍再忍,不忍就是她不大度,这很不合理。”
  当年的事,秘书查到一些端倪。如此细节被柯蒙亲口说出,他揭开了父母那一代丑陋的伤疤,随之也道出了真相。
  “所以我妈妈让我结婚,根本目的是为了让我生小孩,让我生小孩的目的是为了和她自己和我爸较劲,让对方知道就算分开,她一个人也可以把我抚养的很好,不比我爸和他后妈的儿子差,我也可以成为一家之主,我也可以有自己的老婆孩子。”
  “我不是不向往婚姻。”柯蒙变成了一只沮丧的小松鼠,两只手托着腮帮子,在这个夜晚像司徒沣说出了他内心最大的难过,“我只是不希望,自己被拿去和任何人比,这害得我很不高兴。”
 
 
第21章 
  这件事一直藏在柯蒙心里,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尤其是曾敏从。
  今夜司徒沣的温柔与耐心撬开了他内心一直封闭的那块大石头,所有的难堪,委屈犹如洪水冲破大堤,泄露出来。
  他就这样对着电话,对着一个他不了解的陌生人,把这么多年他所有的不甘娓娓道出。
  “你不了解我妈妈,她特别强势,从小到大一直希望我是人群中最好的,我是小孩中最聪明的。她对我没有特别严苛的教育,可那种无止境,停不下来的唠叨,还有无意识的攀比真就像石头,压的我一点也喘不上气。”
  “我不知道你小时候怎么样,我记得小时候每一次我考100分都得不到一句夸奖,永远是我妈妈撇一下嘴,看一眼我的试卷,然后就走了,好像我就应该考100分,这就应该是我的实力。”
  “等我上初中之后,我爸完全不来看我了,那时候我年龄还小,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或者干了什么事让我爸爸不高兴,所以他不管我。这疑问我藏在心里,没跟任何人说,后来上高中有一天,还是一个打麻将的人嘴快,说让我安心学习,我爸再也不会来烦我了,我妈我找过他很多次,告诉他离我远点,再来就报警把他抓走,所以他才不来看我。”
  司徒沣阅人无数,他很清楚像曾敏从那种一个人带孩子又开棋牌室的女性需要有多能忍,多少社交手段,才能撑起这摊子。
  所有行业都有摸不清的水。尤其棋牌室,看上去很简单,可那些把时间花费在玩扑克,玩麻将的人身上总有种腥臭浑浊的油劲,和他们打交道。既要容忍赖账,赊账,还要表现的不得罪人,不能把顾客撵走,这就不是一种良好的生态平衡,需要扛的也是极端压力。
  司徒沣40岁的年纪,既能理解曾敏从的不易,也能体会柯蒙对于这种成长环境的窒息。
  甚至于作为家长,就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儿童相处,包括处理父子之间的关系,所以他才选择把森森独自交到一个教育机构,试图用最常规的环境来为这个孩子铺一条路,避免他作为父亲的过分手足无措会给孩子带来心理压力,也会让森森无形中像他一样失去人性中比较善良淳朴的一面,头脑被商业化的模式占据。
  今夜和柯蒙谈心,让司徒沣意识到他作为父亲,同样失败。
  森森年纪太小,小朋友想要什么不会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达到对方的需求。
  可是柯蒙是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
  他应该了解森森。
  “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司徒沣虚心向柯蒙请教。
  “问我个问题。”柯蒙被他这虔诚态度搞得有点好笑,“有什么东西是我知道你不知道的吗?”
  司徒沣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有些东西你了解,但我未必清楚,所以我还是希望向你学习。”
  “好吧,那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如果有机会回到小时候,你希望父亲能多陪陪你,还是希望偶尔见一次面,维持下父子关系,剩下时间大家各自相处,互不干扰,自己做自己的事。”
  “这个。”
  柯蒙挠了挠头,似乎难以启齿。
  司徒沣看出他的茫然,问:“是这个问题比较难回答?”
  “不是难回答,就是没想到你会问我这个。”柯蒙清了清嗓子,说,“我想想啊。如果再回到小时候,要是我妈不管,我也不干涉我的前提下,我当然愿意多和我爸爸一起相处。”
  司徒沣视线慢慢垂下去,落在森森的小照片上。
  “我没有讨厌后妈和弟弟,他们俩对我也不错,柯恩有次放学去学校找我玩,还给我买了烤肠和蛋糕呢,他说钱是他妈妈给的,100多块,他妈妈让他请我去吃肯德基,不过我们俩的爸爸下个礼拜过生日,所以他花50块钱买了个剃须刀要送给老柯,我们俩只能吃50块的肯德基,然后他还让我保密,千万别告诉他妈妈,不然回家他要挨骂了。”
  柯蒙想起小时候那件事,还乐了。
  “那时候我挺幸灾乐祸的,我还想呢,原来天下小孩都一样啊,多花钱就会担心被老妈骂。我以为她妈妈和我妈不一样,不会批评他,结果他说他在家犯了错他妈打他更狠,我觉得他好可怜啊,老曾经常唠叨我,不过从来不打我,这点我妈比他妈强,哈哈。”
  柯蒙似乎是个缺心眼子,也是个乐天派。
  明明他应该讨厌后妈和弟弟,是二者的出现才让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让他失去了本来就不多的父爱。
  可他好像天生是个善良小孩,也可能那时候太小,不理解父母之间发生的事,所以他心中没有种下恨的种子,反而对和他有相似遭遇的弟弟有很大怜悯心。
  外面的天空黑成一片,几颗零星挂在远处,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远远漂浮在云层之中,似乎越来越远。
  却有什么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近,无声拉近了二人的关系。
  “那天晚上对你说的话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柯蒙突然提起这茬,司徒沣一怔。
  “什么话?”
  “还能什么话,就那天晚上给你发的信息啊。”柯蒙笑了,吐槽他,“您老可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把我那些酒后吐真言全忘了,还是说你想听听现场版,让我再骂你一遍呢?”
  原来是这个,司徒沣唇角勾了勾,说:“那些负面的评价很真实,我确实太爱面子,也担心被拒绝,所以装的不在意。归根结底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爱演戏,是因为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太直白的追求只会吓退你,所以想以退为进。不过,给我印象最深的不是你的酒后吐真言。”
  “那是什么?”柯蒙乐道,“我不懂啊,有什么能比挨骂更让人印象深刻呢?”
  电话那头停了停,似乎有浅浅笑意。
  司徒沣那低沉的笑声弄得柯蒙耳根发热,脸皮也有了滚烫的温度。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心跳不自觉加快,呼吸也发紧,他很期待司徒沣接下来的话,似乎他对司徒沣也不是完全不在意。
  “是那个小猫敲门问在吗的表情包。”
  司徒沣低沉道。
  “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在开国际会议,当时手机连接投屏,所以那个表情包被所有国际友人都看到了,事后他们还开玩笑,说我手机里住了这么有趣的一个可爱小朋友,这件事让我更在意。”
  “啊。”柯蒙慌张,“那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忙。”
  司徒沣道:“你误会我意思了,这不是责怪。”
  柯蒙问:“那是什么?”
  司徒沣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是你很可爱,所以我很在意。”
  “你这么夸我,是不是太直白。”
  “有吗?”司徒沣对夸赞有自己的看法,“我只是合理且如实陈述你给我的感受,不算夸奖吧。”
  柯蒙二十二岁的人生里,没出现过司徒沣这样会不厌其烦赞扬他的人。
  同龄人给他的称赞顶多是他做了某件事,然后他们说“牛逼”。长辈的认可他更没得到过,曾敏从离婚很不光彩,尤其她那时候本来有一份铁饭碗的老师工作,要知道这可是长辈心中最好的职业没有之一,她说辞职就辞职,就算有原因,也没人会真正理睬。
  人长大后才知道宽容也分对谁,离婚是曾敏从的选择,不是她的错,然而她作为苦者,非但没得到任何关怀,反而柯蒙姥姥姥爷还有大哥都认为她是过错方。
  离婚没有错,可以。辞职不当老师就是罪恶,生下小男孩不交给男方抚养,也是罪恶——柯蒙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一代人眼里直线都是曲线,白色变成黑,直到他长大才意识到社会部分人的认知不允许他们接受“非常规”。
  国人大部分都是内敛而含蓄,家长更是鲜少直白地对孩子表达爱。
  柯蒙从小没听过几句夸,司徒沣看样子又是真的拿出一颗诚心和他交朋友。
  夜晚的气温降低了,柯蒙将被子拉开,包裹住自己。
  他看不到司徒沣的脸,他听见自己用很轻的声音说话,也不知道是说给司徒沣听,还是安抚他自己。
  “你是个好人,司徒先生。”
  “要是你再年轻十岁,我愿意和你试一试,谈恋爱。”
  他的答案已经给的非常直白。
  司徒沣思忖后,说:“好,谢谢你对我坦诚,我明白。”
  柯蒙想对他说些什么,司徒沣打断他:“时间不早了,早些休息,晚安。”
  像之前吃饭一样,这一次,司徒沣主动挂了电话,依然选择体面离场,让自己没那么难堪、不自在。
  电话开始的突然,结束的更是猝不及防。
  柯蒙听到断线声,就开始发呆。
  过去很久,发烫的手机屏幕温度冷却下来,对面最后一盏灯也熄灭,大家都进入梦乡,他才回到现实,对黑下去的屏幕说了声“对不起”。
  他有一万个理由承认司徒沣是个好人,承认对他有好感,各方面条件都不错。
  但只需要一个理由,司徒沣比他大十八岁,就足以斩断他所有情绪。
  “真的差太多了。”柯蒙叹气,揉了揉脸,“为什返老还童的药还没造出来?有时光机也好啊,我真的希望他可以年轻十岁。”
  或者——
  “或者发生一件事,给我一个理由,必须和他在一起。”
  柯蒙真的认为司徒沣很不错,又知道两人在一起可能性不大。
  对此他只好自我安慰:“只要出现征兆,老天都像撮合我俩,那我绝对什么都不考虑,只思考爱与被爱。”
  听上去完全不可能实现,他自嘲笑下,“天真。”
  柯蒙同学,又开始做梦了。
  又不是十二岁的青春期小孩,怎么还能自我攻略,还没睡就开始做梦。
  真是不可理喻。
  ……
  夏冬晴在幼儿园等了一天,到下午放学,才收到司徒沣信息,告诉她自己工作事宜安排完,现在准备过去看森森。
  这个消息十分的坏。
  “我以为森森爸爸上午来呢。”她翻出聊天框,看着上面和可能约好的时间马上到,不由发愁,“嗯,这怎么办?”
  走读班的小朋友们都放了学,崭新的迈巴赫停靠在小星球幼儿园路边,司徒沣坐在后座,发现今天摆摊的小吃摊主没有柯蒙,心思略不在焉。
  “司徒总,人走的差不多了,您要不要进去?”司机出声提醒。
  司徒沣回过神,间幼儿园门口没了长队,只有几个小孩被老师牵着等爸爸妈妈,便打开门,走了下去。
  一尘不染的名贵皮鞋踩在地上,司徒沣微微仰头,打量小星球幼儿园的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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