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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一步说话。”
他动作很酷,很有FBI大boss冲下属一勾,手把人叫办公室详谈的架势。
年轻人就是这么有意思。
司徒沣勾了勾嘴角,一手插兜和柯蒙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了门。
“我该从何说起呢?”柯蒙搓了搓手,在脑海里构设个作文开头,开始说,“我昨晚和你聊了很多,也和你说了我自己爸爸的事。我知道森森不擅长表达,是个很内敛的小孩,也知道你工作忙,而且你可能顾不上小孩,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你只能把他放在幼儿园,让老师帮忙看管。可是小孩都需要爸爸妈妈的,森森不讨厌你,相反,他很希望爸爸妈妈能多来看看他,他完全理解你工作忙,可你不能一直工作忙吧?你有闲心和我去高档餐厅吃饭,有心思专门安排过桥米线的包厢,但凡抽出1%来照顾森森,我相信他会很开心。”
第24章
司徒沣时不时点头,他很尊重柯蒙,也认真考虑他的每句话和建议。
长篇大论讲完,柯蒙两只手抱住胳膊:“我是真的很喜欢森森。”
司徒沣赞同:“看出来了,森森也很喜欢你。”
“那我能不能收回不再来往这个决定?”柯蒙挠了挠头,冲司徒沣眨巴眨巴眼,“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儿子,也没当过爸爸,你是个好人,而我和森森真的很投缘……”
柯蒙不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直白,森森是人家儿子,不是动物园里的猴。
而且司徒沣还没死呢,他也不能太光明正大的抢走孩子,给人家当爹。
这从道德层面就不对,更别说法律层面了。
“所以。”
“我从来没同意过不再来往这个决定。”司徒沣怎会听不出柯蒙的意思,他太清楚柯蒙吃软不吃硬,垂了垂眼皮,一副白莲花姿态道,“可是你只喜欢我儿子,对我没有任何在意,怎么说我也是成年人,魅力还没有一个小朋友大,这很伤自尊,我很伤心。”
柯蒙见他做出了捂住心口的动作,果然上当,忙道:“你别伤心,没有讨厌你的意思,也挺喜欢你的。”
上钩了。
司徒沣嘴角微不可见动了动,慢慢抬起眼睛看柯蒙,还是那么可怜:“不要骗我。真?”
骗你干嘛?
柯蒙叹口气,说认栽就认栽吧。
他确实觉得司徒沣条件不错。
说不定发展发展也没坏处呢。
遂点头:“真。”
是真就好办。
司徒沣心中乐开了花,脸上仍旧保持着受伤姿态,仿佛不敢相信似的,“但是口说无凭,万一你只是随便说几句好听的,想获得我儿子的探视权,其实并不喜欢我,只是利用我,怎么办?”
“我还怎么利用你,不喜欢你?”柯蒙苦笑,“哥,探视权这仨字都拿出来了,那我还当什么相亲对象啊?我当你前妻吧。孩子老哭,咱俩复合行不行?”
司徒沣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同意。”
“同意个嘚儿,你同意。”柯蒙打击他,“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你在一起,你至少得有点表示,毕竟我和你差了这么多岁,就算我同意,我妈也未必同意,她是最难过的一关。”
司徒沣道:“你妈妈是最好过的一关。”
“什么意思?”他说的太淡定,太确定,柯蒙满眼怀疑,又不明白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我们妈妈是最好过的一关?”
时机未到,司徒沣也无法告诉柯蒙真相。
曾敏从出售棋牌室的条件,是让柯蒙和司徒集团的人联姻。
她算计的挺好,可惜没算计明白。
条件只是司徒集团的人,没说是谁,也没说性别。
既如此,司徒沣为何不行?
他可是司徒集团最高阶层的管理人,这不仅仅相关于集团,他本身就姓司徒,是司徒家里的人,那他和曾敏从的太子结婚天经地义,更符合一切条件。
“天机不可泄露。”只是时间没到,司徒沣也无法告诉柯蒙,“回来你就知道了。你妈妈一定会同意我们结婚。”
“……”
柯蒙看他这么胸有成竹,猜他要么就是用钞能力打动曾敏从,更大可能就是曾敏从不愿意卖棋牌室,所以司徒沣为了保住感情特别开一扇门给老曾,允许他棋牌室屹立不倒,依然扎根在司徒集团建设的度假区。
反正不管哪个吧,双方都赢,听上去也不吃亏。
“那怎么说?”聊的差不多了,他从窗户看森森,见小朋友还在那看动画片,小声和司徒沣商量,“如果我和你发展感情下线,那我想提个条件,可以吗?”
司徒沣当即同意:“可以。”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同意,万一我让你儿子改姓,和我一个姓,你也同意?”
司徒沣想了想,依旧点头:“时代不一样,随父姓随母姓都可以,只要森森愿意,我持同意意见。”
“不至于上来就改姓,怎么说也是你儿子,肯定还要跟你姓的。”柯蒙想的也很简单,“我不想让森森一直上周托。周托对你来说很方便,也不需要操心,可他现在正是需要关爱的年纪,而且周托小孩太多,老师只有两个,你也看见了,班里大大小小的小孩都有,大多数白天去正常班上课,到晚上就回托班一起吃饭睡觉,这种动荡的环境也不利于森森成长,我意思是如果你工作忙不方便,就让森森和我一起住,我家离幼儿园近,而且每天我来这边卖小鱼烧,也方便接送森森上下学,不会给你添麻烦。”
这个想法在柯蒙脑袋里不止一天两天。
从他上周看到森森,到分别时森森的不舍得,包括今天森森的哭,都狠狠牵动着柯蒙的心。
“我对森森感情很特殊。”
天气变冷了,他今天穿的薄,风吹过来一颗心颤动的很厉害,血液却流的很慢。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也没怎么和父亲接触过,所以我不想让森森和我有一样的处境。我无法给森森母爱,我对母爱这个词的理解也很肤浅,我能做的只是多陪森森,和他一起吃饭,多聊聊天,尽管只是微不足道的关心,可这种陪伴应该就是对森森现阶段来说最需要的爱。我请求你理解,司徒先生,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森森哭,我舍不得。”
他联想到自己小时候,每次家长会别的小孩都有爸爸来开,可他的爸爸却永远没有出现过,有时候曾敏从太忙,甚至顾不上他,没有人给他开家长会,他就很难过。
他知道家长都很难做,大概是一代传一代,这种传统的家庭环境造就了爸爸妈妈无法直接的表达爱意,更多是含蓄的关心,所以两代人之间的沟通就成了摇摇欲坠的桥梁,似乎只有一条很短的线连接着父母和小孩,如果有一天连这条隐隐约约的线都断了,那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和父亲之间的线断了。
所以他不希望森森也变成一个很缺爱的小孩,他不想森森流太多眼泪,像他一样,心中始终有道难跨过的坎。
柯蒙很少对谁有过如此关切。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看动画片的森森身上,这个小朋友一向很乖。
刚认识的时候不爱说话,脾气看上去也有点倔,可柯蒙知道越是这样的小孩,心地越柔软,越善良,他们只是不善于表达,并不代表他们缺乏同情心。
他想到森森,又想到自己。
他又想如果老柯没有听从曾敏从的警告,而是每周都履行做父亲的职责来看看他,哪怕只是陪他说说话,陪他在图书馆解几道题,他会不会就不会表现的这么缺少父爱,这么没安全感。
他发呆之际,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
柯蒙的头发半长,前面的刘海这周还没来得及修剪,就有些遮眼睛,这让他看上去有点可怜。
一双手轻轻贴了上来,他回过神,司徒沣给了他一个拥抱。他很绅士,并没有贴柯蒙很紧,只是恰如其分的亲近,又显得不过分陌生。
柯蒙头一次和比他年长不少岁的男性接触,身体绷的很直。他闻到司徒沣身上非常好闻的男士香水气息,很深沉,很慵懒的味道,莫名让他感到放松,渐渐的,他也没那么紧张。
“我希望我可以尽全力,做好一个父亲。”司徒沣在他耳侧轻轻承诺,“我同样会珍惜你,给你最好的爱。以伴侣,以爱人,以长者,必要的时刻,以父亲。”
“你真是沾了声音好听的光。”柯蒙脑回路清奇,反正已经确定在一起,他索性转过身,大大方方抱了司徒沣一下,“要不然就你这个想给我当爹的劲儿,我高低得给你一杵子。”
司徒沣对于他的主动心情不错,听到他这后半句那挺狠的威胁,更是笑意不浅。
“家暴行为可不值得提倡,法律年代,老婆打老公更是不被允许。”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当爹?”柯蒙叉腰,“我上大学那会,寝室里那几个王八蛋天天都占我便宜,知道我没爸哪个都管我叫儿子,超缺德的好吗。”
司徒沣挑眉:“还有这样的事?”
“不过他们只是嘴上开开我玩笑罢了,其实对我还挺好的。”大学四年,柯蒙凭借好性格结交到了不少好兄弟,“比如我寝室那几个,虽然老管我叫儿子但我念书的时候真没缺过吃和穿。他们总给我带饭,然后借口买的衣服号不对或者不喜欢,吊牌都没摘就扔给我让我穿,我又不是傻,我知道他们挺在意我,又保护我自尊,所以我也装了四年儿子,不算吃亏。”
司徒沣听他讲大学往事,顿觉有趣。
“大学时期应该追你的人很多。”
“确实很多。”柯蒙说,“我不是吹,那时候我每次上学或者放学都有人给我送巧克力,送情书。不过我不喜欢吃巧克力,我就说我巧克力过敏,后面有一个女生跟我告白我把人拒绝了,然后她的追求者就上校园墙骂我,说我是狗。”
“为什么?”
“因为狗也不吃巧克力。”
“……”
“你上大学的时候,有人给你起外号吗?”柯蒙问。
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呢?
司徒沣在脑中提前演算出来柯蒙的反应,给了他3秒钟缓冲时间,才说:“没有。”
“为什么没人给你起外号?”柯蒙肯定不信,“谁上大学都有外号,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外号肯定更多,有没有人说过你像内个谁谁?”
“有。”司徒沣点头,“确实有不少人说过这件事。”
“那你怎么认为?”
“我上大学那会年轻气盛,不喜欢别人给我起外号,也讨厌这种行为。”司徒沣沉了沉,说,“所以当时给我起外号的人直接就退学了,要么就是转到别的学院,至少没有再出现在我眼前。”
柯蒙露出了一个O.o的表情。
他知道司徒沣这个家庭环境和普通家庭不太一样。
但他没想到司徒沣这手段这么狠。
“太狠了。”柯蒙感慨,“谁给你起外号你就让人退学,那我要给你起外号,你不得找人弄我。”
司徒沣笑了声。
柯蒙问他笑什么笑,他道:“这个不需别人代劳,我自己可以办。”
柯蒙:……
“而且不是我让他们退学,这属于霸凌行为,我并不认同。”司徒沣觉得有必要挽回自己的形象,解释道,“这件事和我无关。可能他们觉得日后会尴尬,而且无法在平和的环境下继续相处四年,所以才这么选。”
一集动画片演完,森森扭过来小脑袋看看外面。
爸爸和哥哥怎么还没有说完?
哥哥在说什么呢?
他能不能跑过去听听看?
察觉不能让小朋友等太久,柯蒙速战速决:“如果你同意,那我就和夏老师说一声,直接给森森转班了。然后今晚把东西收拾了让他去我那住,周一我送他上学。”
司徒沣对这件事有自己的思虑:“让森森从托班出来是很好,我也感谢你为我儿子做打算。但——”
怎么说柯蒙和森森没有血缘,何况他才22岁,没有结婚,没有生育经验。
司徒沣比他年长,在照顾小孩这方面都没有太得心应手。
把自己儿子交给柯蒙这么一个年轻人,他还是担心。
“会不会太给你添麻烦?”
“完全没有那回事。”柯蒙否决了司徒沣的担心,“我独立能力很强,而且森森之前在我家住过,对环境也熟悉。刚才你看到了,森森挺喜欢我,而且没有我们之间这层关系,你应该也不会同意让森森和我一起生活,你肯定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司徒沣一时无言。
他知道柯蒙是什么样的人。可柯蒙太年轻了,他无法将长久的责任和一时的兴趣挂钩,尤其柯蒙生活的小区里面住户非常多,房屋面积很小,他一个人来照顾一个小孩子,恐怕会很疲倦。
“那你先考虑吧,要不下周再讨论这个问题。”
见森森拿着手机从椅子上出来,柯蒙及时截断话题。
“哥哥。”森森打开办公室门,小小一只跑出来。
同一时间,他爸爸似乎也做好了打算。
“不如你们去我那住。房子比较宽敞,距离幼儿园也很近,家里有保姆和管家,什么事只需要吩咐一声就可以,更方便。”
第25章
司徒沣一句话,不仅柯蒙,森森都愣住。
爸爸是什么意思呀?爸爸要把他从幼儿园接走,还要和他一起生活吗?那哥哥呢?哥哥去不去?
森森抬头看柯蒙,柯蒙还以为是森森发现什么,说:“不太方便吧,这不相当于同居了吗?”
司徒沣笑道:“现在的身份,同居好像没有不妥。”
“那也不太方便,而且我那个房子才刚交的房租,再搬家又是一笔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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