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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的很好,都是好吃的菜,不用更换。”
“那森森呢?”
要照以往,这种问题柯蒙就直接问森森了,他有没有不爱吃或者有没有爱吃。
今天司徒沣在场,他是森森的爸爸,肯定知道他儿子对什么过敏,他当然也不用再把菜单挨个给森森念一遍。
结果很意外,他这问题问出口,司徒沣却全然不知怎么回答,好像问的不是他儿子,是动物园哪只猴。
“司徒先生,你不知道森森有没有什么过敏?”
这可太尴尬了,柯蒙心想。
怎么会有爸爸这么不靠谱,不负责任,连儿子这种关乎健康的问题都不清楚。
司徒沣对此也很坦诚:“森森从出生一直是管家在负责营养和各方面,他安排的很好,这些我没操过心,所以不大清楚。”
当着森森的面他都能把真话直接说出口,柯蒙抿了抿嘴,无法评价司徒沣这爹。
他用余光偷瞄森森,小家伙正在玩餐巾纸,一张纸揉一揉,捏一捏,然后又用两只小手把它捋平,重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似乎弄不成,于是便偷偷摸摸,歪着小脑袋盯着那张弄皱的纸团看。
还好森森年纪小,对这种事也不太懂。
否则但凡他年纪大一点,听到司徒沣这么说他肯定会伤心。
司徒沣从柯蒙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批评。
他端起龙井茶抿了抿,对于父亲一词的失职,他无可否认,确实这点他做的很差,没什么可辩解。
“你在干嘛呀?”成年人之间的话题没什么可聊,柯蒙把目光放向森森,揉揉他小脑袋问。
“纸团。”森森小手指着那张餐巾纸,他想说什么,可他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他把小手放在桌子上,和柯蒙说:“对不起。”
“怎么啦。”柯蒙不明白,“为什么对不起啊,宝?”
“弄坏了。”
餐厅的餐巾纸和幼儿园老师给他们用的卫生纸材质不一样,这边的餐巾纸偏硬,上面还印着非常漂亮的图案,四周专门压了花纹,乍一看不像是餐巾纸,像艺术品。
森森没来过这种地方,他觉得这种纸应该很贵,弄皱之后就没办法再复原。
那他不是把它弄坏了吗?
“没关系啊。”柯蒙笑着摸一摸森森,“就是餐巾纸而已,很便宜的,每一个餐馆都会有,不用在意宝贝。”
森森知道哥哥从不骗他,紧皱的小眉头才松开,不再那么紧张。
司徒沣看儿子和柯蒙相处的那么好,便知道柯蒙对森森的意义很特别。
据他所知,森森是从来没有对谁表现出这种态度的。
管家不止一次向他汇报,小少爷不爱说话,很有个性,基本没有表达愿望,有时候就算他开口问也不会多说几个字,宁愿用行动代替语言。
他知道管家的说辞已经隐晦很多。
真相大概是森森根本就讨厌和人接触,所以他才性格冷漠,从来不说一个字。
能主动和谁亲近,那这个人肯定得到了深深的心,和小朋友的100分。
手中的龙井茶香润甘甜,他放下茶盏,无声看着对面卡座的一大一小,表情有一丝柔和。
每天要处理数不尽的工作,很多时候他的状态都很疲惫,也找不到笑容和良好的情绪。
生活中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左左右右的东西累积到一块,就没什么高兴的事可言。
安静的餐厅,帷幕垂在四周,森森坐在柯蒙旁边,小脑袋垫在柯蒙手臂上和他一起看信息,这一幕是那样和谐。
荧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柯蒙知道森森在看,不过他年纪太小,估计认不了几个字,也不知道群里发的信息什么意思。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屏幕亮度调低了些,怕伤害到小朋友的眼睛。
“这都是我同学。”柯蒙给森森介绍,“这个叫老马,这个叫老侯,另外一个是狗子,哥哥上大学那会和他们三个一个寝室,关系超级好。”
森森听着柯蒙给他讲这些,又看了几个人的照片。
寝室里的三个人还是老生常谈,在讨论最近很火的一款游戏。柯蒙不怎么玩游戏,他属于毕业后独立创业的群体,每天光忙都占了大部分时间,不像其他哥仨要么打工,要么家里蹲,对于游戏讨论他顶多是看个热闹,也插不上嘴。
回了几条信息,柯蒙这才想起来司徒沣在旁边。
“啊,不好意思。”
他挠挠脑袋,和司徒沣道歉。
“啊,忘了你还在了,司徒先生。”
森森瞅瞅司徒沣,随即脑袋又转向柯蒙,问了一个他一点也不懂的问题:“为什么有猴子,有马还有狗?那哥哥是什么动物?还有森森?”
“哈哈哈,不是马和猴子,是他们的姓氏。”
小孩天真无邪,柯蒙被森森的疑问逗的抱着肚子直笑,森森看他笑也乐,一大一小,前仰后合,温馨无比。
很快,服务生就将菜送了上来。
这家餐厅菜品都很新颖,采用的餐具也都和菜肴相关。
意面上来三份,两份成人,一份宝宝餐。
森森看着自己那只米奇图案的盘子,又看看爸爸和哥哥的圆形盘子。
想来想去,他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米奇盘子,又指一指柯蒙那只。
“怎么啦?”柯蒙以为他想吃自己这份意面,“哥哥这个和你的一样啊宝贝,都是番茄的。”
司徒沣也以为森森是想尝另一个口味,将自己的餐盘放到小朋友面前:“黑松露的,你可以吃我这份。”
森森没想到爸爸对他这么关心。
可他并不想抢哥哥和爸爸的饭吃。
摇了摇头,小宝贝说:“哥哥吃我这个,米老鼠做的,好吃。”
“这样的吗?”柯蒙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森森是看两人的盘子不一样,想和他交换。
“你好乖哦。”他摸摸森森的小脑袋,脸上满是笑,“但是没关系啊,这就是哥哥专门给你点的,你吃就好了,不用给我。”
森森和哥哥最亲近最好,可是刚刚爸爸也和森森分享他自己的意面了。
森森想想,又冲司徒沣指了指。
他没有开口,不过司徒沣这次明白了森森的意思,也摇了摇头:“谢谢,你吃就好了,我们都有。”
森森看爸爸和哥哥都不和他争抢,这才拿起小叉子扎了一点意面,小口小口往嘴巴里吸。
两个大人都没急着吃饭。他们的视线凝聚在小小的孩童身上,森森吃饭没有之前那么狼吞虎咽。他第一次吃这种意面,面条和幼儿园里的宝宝面又不同,很有韧性,加上番茄味,还有一些其他调味料,十分复杂,于是就一点一点往嘴里面吸。
很快,森森的小腮帮子就变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储存粮食的小松鼠,小嘴巴周围也沾了一圈红色的酱料,看上去既滑稽又可爱。
柯蒙被这一幕萌的不轻,掏出手机,拍了森森吃意面的一段视频。
小家伙视线幅度有限,没看到哥哥在拍。他的一只小手捏着米奇的耳朵,小叉子也紧紧握在掌心,把一口意面吃进嘴巴里,细细的嚼烂咽下去,一抬头才发现爸爸和哥哥都在看他,顿时不好意思。
“哈哈哈,你好可爱呀,宝。”
柯蒙真是被这小孩萌的心都化了,亲了亲森森小脸蛋,对司徒沣说:“司徒先生,你们家基因真好。你这个爸爸长得英俊又帅,儿子不仅好看,还这么萌,简直太棒了。”
司徒沣几乎没有和森森同桌共食过,今天也是第一次和他一桌吃饭。
他潜意识里认为小孩都是非常麻烦的生物,他们会闹,会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还会向大人提出无理需求,如果大人不答应就会哭闹不止,很讨厌。
不过今天和森森在一起,他的这个想法被完全颠覆。
“森森确实很乖。”司徒沣客观公正地评价,“他和我之前见到过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那当然了,我们森森超乖的好吗?”柯蒙啧啧两声,吐槽司徒沣,“不过你藏的好深啊,我都不知道森森是你儿子。”
司徒沣笑道:“很多事情都是慢慢了解,由浅至深。”
“那如果没有今天在幼儿园的突然碰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有个小孩?”
“这是送命题?”
“不至于,就是很普通的疑问。”
既是很普通的疑问,司徒沣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思考后告诉柯蒙:“我们关系稳定之后,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森森听爸爸和哥哥聊天,他的小脑袋转的很快,尽管听不太懂两个大人在说什么,他们的话什么意思,不过在司徒沣看上他时,他又一次把小脑袋滴下去,半张脸埋进米奇盘子,专心吃自己的饭,不偷听大人讲话,那样没礼貌。
森森实在很乖,超出司徒沣认知。
他看着这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脑海中闪现过几个,记忆力没那么深的画面。
片刻,司徒沣说:“森森是司徒家的一个成员,不仅是我儿子,更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不会逃避下去,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慢慢调整相处模式,不代表这个儿子我不认。”
他这话真够奇怪的,有哪个父亲会说这种话?
柯蒙潜意识猜到司徒沣和他前妻发生了一些纠纷,二人闹得很不愉快,森森又是男孩,各路因素迫使下司徒沣才把森森接到自己身边。
他和司徒沣没有深入接触,他向司徒沣倾诉了他自己的过往,司徒沣没告诉他关于自己的事。
无论何种关系,谈到前任至少要等感情稳定之后。
柯蒙不想当森森面提他妈妈,咳嗽一声,一本正经拍了拍手:“好了。”
司徒沣和森森抬头看向他,以为他要宣布什么大事。
“?”柯蒙道,“没有,我意思是要开饭了。森森请吃,司徒先生请吃,我更是快快请吃。”
他总是恰如其分,可爱又搞笑。
氛围缓解很多,司徒沣和森森都对柯蒙露出笑容。
“饿死了。”柯蒙拿起餐具,将意面在叉子上卷了好几圈,直到包裹成一个巨大的番茄茧,这才一口吃掉,满足的一声长叹,“爽。”
他这副豪迈吃相把父子俩看呆了。
森森想了想,3秒后果断学哥哥,也用自己的小叉子转一大堆面,张开老虎小口,全吞进嘴里。
他的小嘴巴当然吃不了那么多,这超级一大口的代价就是根本吃不下,连嚼都嚼不动。
“吐出来。”司徒沣见森森快噎住,抽了两张纸巾垫在他小下巴处,“不要吃这么多,你咽不下去。”
他面冷心善,脸上没有笑容,动作却出于关心。
森森察觉爸爸没那么讨厌他,乖乖把嘴里吃不下的面条吐出去。
他小心翼翼看司徒沣,以为爸爸会嫌他脏。
结果司徒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将纸巾四只脚捏在一块,然后丢进旁边的垃圾箱,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
司徒沣丢完儿子吃不下的番茄意面,对面的目光仍未停止窥探。
他抬起眼皮,看森森。
小家伙冷不丁和爸爸对上眼睛,眼中的期待和开心藏也藏不住,就那么落进司徒沣视野。
爸爸不嫌弃他。
森森真的很开心。
第27章
一顿饭吃过,森森去后面的小花园,在服务生陪同下玩。
帷幔内只剩下柯蒙和司徒沣,司徒沣扫一遍桌子上的几道菜,说:“你好像很喜欢吃甜口的菜。”
“有吗?”他不说,柯蒙自己还没发现,“可能吧,我妈说我就小孩子口味,甜的东西都爱吃。”
“糖醋里脊和松仁奶酪玉米你吃的不少,牛排只吃了2/3,饭后慕斯消灭了一整块,水果沙拉适口性也不错。”
“你观察的好仔细啊。”柯蒙伸个懒腰,手托住脸,“你对谁都观察这么仔细吗?”
司徒沣否认:“不是所有人我都愿意同桌吃饭。”
“好霸总的回答。”柯蒙乐了,“那这么说,我能和你坐一块吃饭还很荣幸喽。”
他话里有揶揄的意思,司徒沣察觉自己的表述不太平常,也笑了,换了个更轻松的方式:“能和你一起吃饭是我的荣幸。不是谁都有机会和你坐在一起吃饭,我是佼佼者,赢得了这次机会。”
“好好笑。”柯蒙没想过,和司徒沣这年纪的人交流沟通竟然这么有趣,“以前看电视剧我总不理解,为什么女主经常会喜欢上比他们大的老男人。现在我理解了,这种阅历还有哄女孩子开心的手段不是年轻人具备的,主打一个能屈能伸,只要对方开心,是吧?”
“你说是就是。”司徒沣并未和谁说过诸如此类的话,小朋友不在,两个人讲话也不需要再绕弯。
他便道:“你看你这个小孩,和你说实话,你说我夸张,不和你说实话,你又说我狡猾。那你要我怎么办好?”
柯蒙耸肩,“你都说我是小孩了,小孩主打一个变幻无常,能怎么办?你慢慢适应呗。”
司徒沣点头:“受着呗,是吧。”
“噗嗤。”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梗,不符合他这年纪的梗,直接给柯蒙干笑了,“你在哪学的这词啊?受着呗,你知道什么意思么。”
司徒沣看他这反应,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用对,笑道:“工作二群经常有人这么发,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中文好理解,应该就是忍着的意思吧。”
“差不多。”柯蒙越想越乐,“稀罕了,我以为你只会诗词歌赋,上下5000年,没想到你还会现代流行语。”
“很意外?”
“嗯。”
“我好像没有老到七八十,老眼昏花看不清字,或者接触不到网络。”司徒沣说,“从各个方面综合评价,我更应该算是一个六成新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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