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老艰难开口:“少宗主都……这样了。”
言下之意,谢浔简直是禽兽不如!
谢浔倒是无所谓,他挥挥手,“哦?长老是说曲铮昏睡着所以不能人道?那也无事,我也是男人……”
“你!”莫长老气的不轻,可偏偏这事他确实管不了,怎么说谢浔也算是明媒正娶的,他一个长老,还管不了少宗主的房中事。
“不知廉耻!”
谢浔作势要解开自己的外衣,“是啊,长老再不走就要看到更不知廉耻的了。”
莫长老拂袖而去,怕是气的不轻,谢浔目送着他凌乱的步伐,挑挑眉,随后从曲铮身上起来,将他的里衣拢起,他倒也没有禽兽至此。
此后每日他还是安安静静地睡在曲铮身旁,一个不说话也不动的暖炉,谢浔还算满意。
于是在一两个月的某一天,曲铮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怀里,他睡得昏沉,脸紧紧贴着曲铮的颈间,额前的几绺碎发落在眉眼上。
曲铮不声不响地移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随后若无其事下了床,他开始回忆,这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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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情况大家也知道,然后正好我三次也比较忙,可能更新时间还是会不太稳定,但是会慢慢更新写完的
第30章
等谢浔自睡梦中惊醒,已是天光大亮了,他猛地睁开眼,发觉屋内的窗子被人支开了,晨起的清风一阵阵地吹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发现身边少了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床边,谢浔的心重重一跳,是曲铮醒了?
他扯着外袍披上,急急忙忙朝门外走去,才到门口,就听见曲铮淡漠的声音,他说:“另一蛊在他身上便要与他结成道侣,我倒不知他何时也有了这乱点鸳鸯谱的兴致?”
他所说的“他”大概是指曲苍,听曲铮的意思,对这桩婚事也是颇为不满,谢浔悄悄顶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去,曲铮站在不远的树下,挺直的脊背丝毫看不出前一天还因伤势过重而昏睡在床。
他的对面站着的应是曲苍派来的哪位长老,看着少宗主明显不悦的样子,也只是说着这是宗主的意思。
谢浔原以为曲铮这样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应当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平白无故让人指了一桩荒唐的婚事,醒来还不得闹翻了天,可出乎意料的,曲铮自说了那句带着讽刺的话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平静地接受了谢浔的存在,谢浔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曲铮怎么这么能忍?
但很快他就知道,曲铮不是能忍,而是他根本不在乎,尽管此人的名字已经同他写在了一张婚书上,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谢浔听见曲铮又说道:“此事因我而起,噬灵蛊落在他身上于他而言是无妄之灾,既如此,往后便让他呆在太吾峰吧,我会想办法乘早解了此蛊,还他自由。”
此时的曲铮还不知道噬灵蛊将会磋磨他们多少心血,他急于结束这莫名其妙的婚约,曲苍既然将人弄来,定然不会轻易放走谢浔,只有蛊虫拔除,才能还谢浔自由身。
“他是雾隐谷的弟子?”曲铮又问道。
长老低头称是,曲铮抬眼,黑眸沉静如水,“雾隐谷何时有过五灵根的弟子?”
谢浔忽然有些不自在,一面是惊讶于曲铮的敏锐,另一面是因为在他睡得昏沉时,曲铮已经将他的修为看了个清清楚楚,谢浔不免有种后知后觉的害怕。
见长老缄口不言的心虚模样,曲铮身上的气质忽然冷厉,他逼近一步,问道:“你们封印了他的修为和灵根?”
以曲铮的心性,大抵还想不到他的父亲会为了他的修为直接毁了谢浔的灵根,他所能猜到的不过是用了什么秘法,将谢浔的修为封印起来,其中目的,不言而喻。
剑眉紧拧,曲铮当真是生了气,连方才还拂过的清风,此时都像霜一般凝结了,看长老的样子,他应该是又猜中了,于是他冷着脸道:“何时能解?”
长老沉默片刻,才有些含糊地回应:“噬灵蛊解除之时……”
谢浔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就是噬灵蛊今日就解,他的修为和灵根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曲铮这少宗主也真是憋屈,除了他之外,宗门长老皆知实情,可却无人告诉他,还要说些瞎话来蒙骗他。
“我会尽快找到解蛊之法。”曲铮扔下了这句话便抬腿往屋内走来。
谢浔瞪大了眼,慌乱地跑回床榻,人还没到,身后就传来了推门声。
看着面对着自己的冷漠面孔,谢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曲铮的目光略过他,停留了几息后,平静地移开了。
方才在外说的话谢浔应当都听了个七七八八,所以曲铮也不再多说些什么,甚至也没有问过谢浔关于他的事,他的心中除了剑道,并无其他东西。
打了个照面后,谢浔就没再见过曲铮了,他猜想他是出去找寻解蛊之法了,亦或是不想见到他,寻了个别的去处。
无论何种,谢浔都没有太在乎,曲铮不在他正好乐得清闲,他如今要考量的事很多,那日云闲说噬灵蛊同生共死一事,只是为了保全谢浔的性命。可玄宗也不是全然相信的,曲苍必然派人一直在找噬灵蛊的消息,若有朝一日让他得知不是同生同死,那谢浔就性命堪忧了,他一定要在玄宗查到之前,找到解蛊之法,逃离出去。
于是谢浔开始慢慢试探着走出太吾峰,一次两次无人拦他,可再多一次,就引起了曲苍的怀疑,于是他又被迫拘在了冷冷清清的居所里,高傲的长老俯视着谢浔,让他不要擅自出门,以免有性命之忧。
其中的警告意味,溢于言表。
谢浔这会有些懊恼,早知如此,他就好好讨好曲铮了,曲铮与曲苍不和,曲苍如今还能让他好好呆在太吾峰,全是因为那婚约,若是哪天他翻脸不认人,看谢浔不顺眼,将他一朝扔进暗狱,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若是他讨好曲铮,明面上他好歹也是曲铮的道侣,他定然不能坐视不管,曲苍动谢浔前,总要考量考量。
原本以为只有不能出门的困扰,可紧接着谢浔就发觉曲苍翻脸的速度比他想的还快,他才住进太吾峰不到半年,中间除了想走出去外,再没有什么动作,可曲苍还是不满。
“你说什么?”谢浔微微眯起眼,问道。
长老不耐烦地重复道:“宗主有令,让夫人移居清静涯。”
“若我说不呢?”
“这是宗主的意思。”长老紧盯着谢浔道。
谢浔嗤笑一声,他道是什么呢,不过是曲铮半年未归一次,曲苍便知道了曲铮对谢浔并无什么特别的,将他留在太吾峰不仅扰了曲铮修炼,又要担心他伺机报复曲铮,那么将谢浔关押起来,便是再好不过了。
还给牢狱取名叫清静涯,掩人耳目,平白惹人发笑。
“我好歹也是你们少宗主明媒正娶的道侣,你们将我关押,又是何意?”
长老沉默片刻,谢浔接着道:“我与夫君正是新婚燕尔,总不能才半年未见,就让他回来见不到我吧?”谢浔刻意加重了咬字,话里话外皆是暗示他同曲铮情谊不一般。
果然长老犹豫了,只说要回去问过宗主,谢浔看着他的背影,呼出一口气,无力地坐了下来,如今只能盼着他那个不知在何处的夫君早些回来了。
不知是不是谢浔心心念念真的有效,当晚曲铮就回来了,男人站在窗前,让听见声响的谢浔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回来了?”谢浔脱口而出后才感到有些冒昧,这里本来就是别人的居所,怎么好像他才是主人一样。
曲铮没有答话,他看着只穿着里衣的谢浔,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太吾峰常年荒凉,若不是还有值守弟子打扫,落的灰都能卷起烟尘了,谢浔来此处半年,已经处处成了他陌生的模样,窗前摆着的书桌上堆满了书画,还有谢浔墨迹未干的新作,窗外还种了一蓬青竹,屋内弥散着淡淡的香气,让他有些觉得新奇。
“住得如何?”曲铮难得开口说话,可看着谢浔疑惑的样子,他就知道这生硬的关心听起来并没有很好回答。
谢浔点点头,道:“自然是好的……”随即他想起来要事,于是语调强行拐了个弯,“……也不是太好”
“我一人住在这,难免孤单。”
“孤单?”曲铮又听到一个新奇的词,他一人住在太吾峰一百多年,也未曾有过“孤单”的感觉。
谢浔大着胆子凑近些,道:“我们不是夫妻吗?你将我一人扔在这里,自然是孤单的。”
话中的暧昧情意已经很清楚了,若是还不明白,那可真是木头了,但是很可惜,今日站在谢浔面前的,大约就是一根木头。
木头不解道:“你我之间,并未有什么情意,待我找到解蛊之法,婚约自然作废,到时你想去何处都可以。”
谢浔脸色发青,他咬咬牙,随即脸色浮现出落寞的神色,他抬起眼,有些哀伤道:“你对我,真的一丝情意也没有?”
曲铮没说话,他想起谢浔被封印的修为,筑基期的修士在他心里与易碎的琉璃没有什么区别,在面对他时,曲铮难免有些束手束脚,更何况如今谢浔眼中泛着水光,刻意摆出柔弱不堪的姿态,像是听不得一句重话似的。
良久后,曲铮摇摇头,谢浔一下就愣住了,他逼近至曲铮跟前,急急忙忙开口:“我……我心悦你已久,如今也不求别的什么,只求能常伴你左右!”
突如其来的表明心意让曲铮忽然察觉到怪异,他盯着谢浔看,直到谢浔的眼睛都不自在地移开,他才淡淡地开口:“你何时见过我?”
这时候若要说是崇明关,那真是无可辩驳了,谢浔犹豫起来,只沉默了不过几息,曲铮像是看透了他所有目的,转身欲走。
“别走!”谢浔不管不顾地自身后抱住他。
在曲铮的手压在他手背上想掰开他的手指时,谢浔闷闷地开口:“是飞花谷……我第一次见你是在飞花谷!”
中州地广,曲铮不知道在多少个地方练过剑,这什么飞花谷,他还真的想不起来了,他怀疑道:“飞花谷?”
谢浔信誓旦旦,“就是飞花谷,你一定是忘了。”
“也罢……你修无情道,我本来也不求能与你厮守终生,只是你我既有婚约,我难免情难自禁。”谢浔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兀自表演着求而不得地戏码。
曲铮松开了手,任由谢浔抱着他,陌生的温热自身后传来,半晌后,曲铮才开口道:“我从未修过无情道。”
第31章
第二日晨起时。
莫长老连同另外两位长老听从曲苍的意思,径直走近太吾峰的殿内,才推开门就看见半年未归的少宗主正坐在窗边,手上擦拭着沉渊的剑身,听见开门声,不悦的目光如实质般直直地看向他们三人。
“少……少宗主?!”莫长老吓了一跳。
少宗主怎么会在此?想到他们今日想来做的事,莫长老心里打鼓,当着少宗主的面将谢浔送去清静涯,怕是不妥啊。
“我不知太吾峰何时成了酒馆茶楼了?引得诸位长老来得如此勤快。”曲铮收起剑,而后起身,淡淡地开口。
尽管没有大发雷霆,可三位长老还是呼吸一滞,今日是他们唐突,没料到少宗主竟然回来了,就算是是带着曲苍的命令,可无礼闯入太吾峰却是不对,只盼少宗主不要追究才好。
“今日是我等唐突了,只是事出有因……”莫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曲苍有令,他们也不敢不从啊。
“你们……在说什么?”一道声音传来,莫长老才打好的腹稿悉数咽了回去,四双眼睛转了过去,看着开口的人。
谢浔穿着里衣,没有束发,脸上一派困倦的神色,这会茫然地站在门口,声音嘶哑,“曲铮?”他又扭过头看着浑身不自在的莫长老,道:“莫长老?”
衣衫不整,满目春情,这便是此时莫长老眼中的谢浔,他想起少宗主尚在昏睡时谢浔孟浪的模样,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曲铮,暗骂一声,真是没眼看!
“将你的衣衫穿好!”一阵灵力穿过,寝殿的门倏然关上,将谢浔关在里面。
曲铮看了看莫长老尴尬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长老今日所为何事?”
莫长老和左右两位长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少宗主半年未归,所谓小别胜新婚,才耳鬓厮磨一夜的夫妻,转头就说要将少宗主的新婚道侣送进清静涯,这合适吗?
左边长老摇摇头,不妥!右边长老亦摇头,太不妥了!
看着神色变幻莫测的长老,也不知道究竟是想到什么了,曲铮疑惑地看着他,半晌后莫长老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随即恭敬地行了个礼,道:“宗主差我等来看看夫人住得如何,既如此,今日就不叨扰少宗主了。”
直到三位长老齐齐走出大殿,曲铮仍然心有疑虑,谢浔走了出来,这回他清醒多了,他看着匆匆离去的长老,也百思不得其解,今日这就走了?
“你方才同他们说什么了?”这一定是因为曲铮说了什么,否则哪回这些长老前来会如此轻易离去的?
“没有。”曲铮道,看看谢浔住得如何?他怎么不知道曲苍还有闲心关心这些小事的时候?
他看着谢浔草草束好的长发和歪了的衣襟,不悦道:“衣冠不整,如何能静心修道?”
谢浔撇撇嘴,往椅子上一坐,嘴上敷衍道:“不能……不能。”心里却忍不住腹诽,玄宗高门大户的,果然规矩甚多,这曲铮怎么像个老古板似的。
他昨天夜里鬼迷心窍对曲铮大肆表明心意,结果换来那难堪的场面,想到这事谢浔都臊得慌,也没管曲铮什么反应,就逃似的蹿进了寝殿,夜里他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复回荡着曲铮那句“我从未修过无情道。”
自是一夜未眠,好在曲铮也不知去做什么了,没进寝殿,天光微亮他才堪堪睡着,没睡多久又听见莫长老一行人在外说什么,清梦被扰,谁也没有心思想着今日穿什么衣,束什么冠。
谢浔看着曲铮的侧脸,心中暗叹一口气,虽然昨夜难堪,但曲铮这时候回来确实有用,他才不信今日莫长老前来只是为了和他打个照面,说不定就是为了来将他送进清静涯,可曲铮就在这里,也不好当着曲铮的面关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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