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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观火(近代现代)——喝豆奶的狼

时间:2026-03-11 19:46:51  作者:喝豆奶的狼
  许从唯:“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我知道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他已经习惯了。
  左右都是最坏的结局,反而促使他放手去干了。
  这几天李骁一直住在许从唯的单位宿舍,室友是个圆乎乎的胖子,叫汪向晨,下班时会回来睡觉,两人相处颇为融洽。
  李骁没事的时候会帮着打扫卫生,其实他能干的事情很少,两个成年男人也不需要他一个小孩去做什么,但对方有这个心就特别招人疼,汪向晨时不时就会给李骁买点小零食吃,打游戏看电视什么的也都喜欢带着他一起。
  但许从唯就不能跟着一起玩,他是舅舅,操心的事就比较多。
  前几天他去附近的小学问了,都不招插班生,李骁的上学问题得当回事。
  实在没法儿了,他又厚着脸皮去找舒景明,对方两天后给他带来个消息,招是可以招的,就是条件有点苛刻,不仅得交一笔钱进去,学生的入学考试还得及格。
  许从唯先战略性无视第一条,问是什么考试。
  舒景明抽出一套模拟卷给他。
  许从唯展开一看,小学数学题,加减乘除的,简单啊!
  李骁过完年都十岁了,应该都上过三年级,肯定没问题的。
  他高兴了大概半个小时。
  等到回了单位,许从唯把试卷展开在李骁面前:“你先做一套我看看。”
  李骁握着铅笔,看了眼许从唯,又看了眼试卷,又看了眼许从唯。
  许从唯不明所以,还兴冲冲地催促着:“写啊,你看第一题,三乘九,乘法口诀表你背过吧?三乘九是多少?”
  李骁回以他茫然的目光。
  许从唯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没背过啊?”
  李骁不安地点点头。
  “哦,那乘法口诀表可能是五年级学的,”许从唯很快被自己找的理由说服了,“这个呢?五加七,加法能算吧。”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李骁数出五根手指头,数完了一只手,放下铅笔,接着数另一只。
  等到数完十根手指头,他卡了个壳,许从唯强忍着崩溃让他换只手继续数,再数两个数就好了。
  李骁换了,也数了,最后说等于二。
  作者有话说:
  许从唯:[点赞]
 
 
第7章 
  许从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一套军体拳,也想抱头跪在地上狂揍地球两百下。
  但是他是长辈,是舅舅,他不能在孩子面前倒下。
  所以,即便许从唯还没想好怎么跟李骁解释五加七的正确答案,但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要表现得若无其事,这样李骁才会觉得也没什么。
  李骁耷拉着脑袋不敢说话,他知道自己做错了。
  “没事的,咱可以学,”许从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竖着写下一串乘法口诀表,“先背吧,当顺口溜背,我教你。”
  许从唯用了一小时,带着李骁把乘法口诀表从头到尾顺了一遍。
  汪向晨回来的时候李骁正捏着那张纸在窗边“呜哝呜哝”的念着,他路过看了一眼,呼噜了一下小孩脑袋:“怎么还在背这个?”
  按着年纪,李骁今年夏天开学就应该上四年级了,但是李伟兆是个不管孩子的人,李骁一年级的时候就处于半上半不上的状态。
  九年制义务教育,学校里的老师来家里干涉过,也报过警,但人亲爹都不管,也不能指望老师和警察守他家门口接孩子上下学。
  而且虽然学校免了学杂费,但书本费也得继续交。
  李伟兆压根没把这当回事,李骁的求学生涯也止步于二年级的开学。
  本来就没学多少,加上快两年都没接触,不会加减法也正常。
  许从唯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他本以为自己只要搞钱就好了,但没想到,这事儿光是钱还真解决不了。
  距离三月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月。
  一个月,六十分。
  百分制的卷子,许从唯从小到大最低分也没下过八十,第一次觉得及格线离自己这么遥远,他觉得自己要不行了。
  “来来来,”汪向晨倒是满满的精神,“叔叔考考你。”
  他拿过李骁手里的乘法表:“一三得几呀?”
  李骁迟疑片刻,回答道:“三。”
  “真棒,”汪向晨又说,“一七得几呀?”
  李骁:“……七。”
  汪向晨毫不吝啬夸赞:“这不是挺好的嘛!”
  许从唯“唰”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李骁都在努力,他不能自暴自弃。
  “背得很好,你继续背,”许从唯拿起外衣,胡乱揉了一下李骁的脑袋,“舅舅出去有事,一会儿就回来。”
  南城是省会城市,许从唯工作单位不算特别市中心,但也属于比较豪华的商业区了,所以周围的小学入学条件都很苛刻,交上去的学费也不低。
  他试着往外跑跑,大不了离单位远一点,每天多花点时间接送,最起码得让孩子有个学上。
  但连着跑了几家,都是无功而返。
  舒景明也在给他出主意,但找的多半都得交不少钱,许从唯把那些都划为备选项,实在不行了再考虑这方面的。
  他把能问的人问了,能跑的地跑了,单位里的同事多多少少都知道许从唯家里有个要念书的孩子,人传人事情跑得快,没出几天就有人和许从唯聊这件事,说单位好像有什么家属入学的名额,可以就近念书的。
  许从唯忙不迭地查政策,写申请,领导看着他简历上的“未婚”一栏陷入沉思,然后驳回了他的请求。
  意料之内的事,许从唯是病急乱投医。
  “你也有点太拼了,”舒景明说,“那种东西只能申请一次,万一以后你老婆跟你急怎么办?”
  许从唯心想火都烧眉毛上了他还担心什么老婆?以后的事以后再急吧!
  “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就挺不错,学校环境不错,师资力量也好,最重要的是离公司近,你平时接送也都方便。”
  “要考试的,”许从唯左右看看,确定了身边没有其他人,这才放轻了声音,“六十分呢!”
  “对孩子有点信心,”舒景明说,“不过六十分,入学考试的题目都很简单的,大家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许从唯欲言又止:“我难以形容。”
  舒景明一脸嫌弃:“不就不会背乘法口诀表吗?人孩子可努力了,我上次在宿舍看见了,就搁窗边上站着背书。你说他那个年纪的小男孩,不上房揭瓦下河摸鱼就算了,竟然能老老实实地背书,这叫什么?叫后生可畏!叫未来可期!”
  许从唯:“……”
  舒景明继续道:“你只管凑钱,他只管考试,你俩得分工明确,劲往一处使才行。”
  许从唯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决定把这事跟李骁好好唠唠。
  他把之前那份模拟卷放在桌上,表情严肃:“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
  李骁并齐膝盖坐在凳子上,两只手的手指蜷着,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
  他也很严肃,瘦瘦的脊梁挺得直直的。
  “三月份就要开学了,舅舅打算送你去上学。但是上学前需要考一场试。”
  许从唯说着,手指敲敲桌上的卷子。
  “这一页有五十道题,你要做对三十道,你觉得自己可以吗?”
  许从唯说这话的目的是让李骁明确目标,顺便给他加油打气,让他鼓足干劲。
  一句反问抛出去,理想中应该得到另一句强有力的“我可以!”
  可预期的情绪并没有燃起来,李骁眼巴巴地盯着许从唯看了一会儿,摇头。
  许从唯:“……”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有点挫败,但是还是强打起精神,双手一起,按了按李骁的肩膀,然后又抬起来,捧捧李骁的小脸。
  脸蛋红红的,有点干燥。许从唯的拇指在上面刮了一道,心想一会儿得买瓶宝宝霜。
  “怎么不可以?你可以的!”
  这小半个月李骁吃住都在单位,整个人明显没那么干瘪了,他的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像淋过雨的葡萄,在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可以不上学吗?”李骁问。
  许从唯眼睛一瞪:“不可以!”
  他觉得自己情绪可能不太到位,于是又在前面加了个形容词:“绝、对不可以!”
  “小孩子就是要上学的,你得学习,考大学,以后才能找到工作,赚到钱。”
  这话前半段取自班主任,后半段是来自金彩凤,可以说是支撑着许从唯漫漫求学路上的指路明灯。
  班主任的原话他记不清了,好像说的是什么“为了更自由的未来、学习想学的知识、改变世界”之类的,许从唯觉得那些都太空了。
  他从来没觉得他自己是为了什么多伟大的东西而读书,他是个物质的俗人,跟他妈一样,就是为了有个好的学历,找个好的工作,挣很多很多钱。
  于是那些未来的无数好处就像拴在驴脑袋顶上的那根胡萝卜,许从唯拼尽全力去够,去拽,但好像还是活得一塌糊涂。
  李骁不能和他一样——许从唯的心里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如果江风雪在,她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肯定很爱自己的孩子,也不会让李骁没有书念。
  虽然江风雪不喜欢念书,但她喜欢成绩好人,觉得厉害。
  后来许从唯也变成了她眼里很厉害的人,但有些迟,她没能看见。
  “你妈妈……”
  许从唯似乎是第一次在李骁面前提及江风雪,他看着那双眼睛,话中略有迟钝。
  “你妈妈喜欢会念书的小孩。”
  李骁垂下眸,若有所思。
  对于“妈妈”这个字眼,他是完全陌生的。
  没看过照片,也听过声音,他甚至不知道妈妈叫什么。
  他只知道每个人都会有妈妈,但他的妈妈死掉了。
  而现在,许从唯突然告诉他,他的妈妈喜欢成绩好的小孩。
  李骁第一反应是:关我什么事?
  可显然,许从唯也喜欢。
  李骁看了眼桌上的试卷,又看向许从唯。
  对方目光灼灼,满怀期待,他错开视线,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天之后,许从唯值班的时候就把李骁带着,办公桌给他匀出一小点空,李骁坐在塑料凳子上,拧着小小的眉头算数学题。
  领导们大多都四五十岁了,正是隔辈亲的年纪,对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天然就有好感,在空闲时偶尔还会抱着保温杯过去辅导一下。
  李骁头脑聪明,有什么不会的别人说一遍就能听懂,做过的题目拿来再做第二遍也不会错。
  他很用心,也很认真。
  许从唯工作时他在办公室做题目,许从唯下班了他在宿舍里做题目,汪向晨都不好意思躺床上刷手机打游戏了,撅着屁股把床底下尘封的《注册安全师》教辅书拿出来,决定到了年限后一次性把四门全过了。
  而许从唯脑子里只有两个字:赚钱。
  李骁如果真能考上及格线,他就算是卖血卖肾都得把学费给交了。
  虽然舒景明之前借他的钱还剩点,但肯定是不够的,许从唯盘算着要不然从自己的工资里扣一点,虽然金彩凤那边不好交代,但好歹是自己家的人,他也不能一直在外面借钱。
  许从唯捏着手机,蹲走廊上组织语言。
  第一天没把电话打出去,第二天犹豫着还是算了。
  等到第三天,许从唯还没下班,金彩凤的电话反倒打过来了。
  他吓一跳,蹦到走廊上接听。
  可能是这两天许从唯一直琢磨着他妈会怎么骂他,所以话筒那边金彩凤一嗓子吼出来他反而有一种“终于来了”的解脱感。
  他没开口,打算等对方骂完说说工资的事,却没想到金彩凤女士的辱骂内容有所翻新,说李伟兆现在正堵他们家门口要儿子。
  许从唯一懵:“这么快?”
  五千块呢,一个月不到就翻脸了?
  李伟兆的无耻程度简直刷新了许从唯的认知。
  他应付完了金彩凤,挂了电话一转身,发现李骁正在门口看他。
  手机收音不好,许从唯不知道李骁听见了多少。
  不过无论对方听见了多少都不重要,许从唯既然把李骁带来了南城,就没打算再让对方回去。
  “题做完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无事发生。
  李骁摇摇头。
  许从唯按着他的肩膀把人转了个面向:“那就继续。”
  作者有话说:
  许从唯:用母爱鼓励他!果然很有效呢!
  李骁:只对你有效吧。
 
 
第8章 
  麻烦比想象中来得要更早一点。
  按着许从唯的设想,最起码得等几个月,李伟兆把钱花完了才会继续找他的事。
  那时候李骁已经开学了,他就可以用上学这个理由把李骁留在南城。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处理好,问题一团一团的全堆在这。
  南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淮城又不安宁,他想着反正情况也不会更糟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打算一个人回去。
  许从唯把李骁托付给汪向晨,又和舒景明打了招呼。
  临走时李骁一直攥着许从唯的衣摆,就像之前那样,仿佛只要他攥住了不放手,许从唯就会心软,无论干什么都会带着他一起。
  但这次不一样,许从唯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开了。
  李骁的眼泪“唰”一下就掉下来了。
  中午的饭点刚过,公司大门外的公交站没什么人。
  许从唯等的公交车刚过去一班,他没上去,蹲在了李骁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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