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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有一只黏虫的雄虫其实也十分令虫困扰。
但归根究底,所有问题的核心是——雄虫还不属于他。
如果雄虫属于他,那发情期反倒没有那么麻烦。
幽幽叹了口气,伊德里斯扫过打算处理掉的军装外套,走到窗边,开始思索另一个问题——三天了,雄虫这次怎么没反应呢。
难道……他赌错了?
伊德里斯想到什么,随即又否定了猜想,就雄虫的行为看,对方很在意他。
那就再等等……
嗡嗡嗡。
星环来了消息,伊德里斯点开信息。
【雷伊:少将,近几百年的雄雌虫口数据和出生率已经整理好了。】
【雷伊:「文件」】
【伊德里斯:好。对了,奥森目前情况怎么样?】
【雷伊:虫化暂时停止了,但依旧没有恢复,医虫建议再请高等级阁下试一试。】
A级中等还不行……
一定要S级吗?
【伊德里斯:我知道了。】
关闭星环,伊德里斯望向窗外。目之所及处,天色昏沉,云层如翻滚的烟雾,浩浩荡荡,席卷而来。
伊德里斯想,今晚怕是要下雨了。
站在窗前将文件浏览完,伊德里斯才转身走往床边,行至一半,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气味飘到了卧室。起先那气味若有似无,而后越来越浓,已经远远超出正常范畴。
阁下?!
意识到雄虫可能出了事,伊德里斯来不及换睡衣,穿着浴袍冲出了主卧。顺着不断浓重的气味,他奔向一楼客厅。
客厅,塞缪尔坐在沙发上。他左手拿着沾满血迹的白柰果,右手执刀,惊恐地看着发出警报声的99,显得十分无措。
“阁下!”
伊德里斯冲到沙发旁,眼疾手快地将99关机,而后快速坐在沙发一侧,将沾血的白柰果丟开,给塞缪尔检查伤口。
伤口在雄虫虎口处,足有一寸多长,伤口很深。翻开的皮肉如同割开的番石榴,殷红的血水从裂口处汩汩渗出,伴随着滑落的血花,浓郁的信息素占据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伊德里斯身处其中,几乎无法呼吸。有那么一瞬,他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他不是进入客厅,而是走进了一处密封的松林。
阳光炙烤下,久未落雨的松林散发着微苦清香。那香气四处飘散,霸道地穿过睡袍,柔柔地黏在他每一寸皮肤上。
它们慢慢吸附、汇聚、融合,最后猛然收紧。
等反应过来时,伊德里斯已无处可逃,无数条无形触手如锁链缠绕着他,而他的身体却毫不排斥,甚至无法抑制地躁动起来。
气味已无法完全满足身体深处的欲念。
它们吐出蜜液、翻涌起情潮。
叫嚣着要想要更多。
伊德里斯克制着想贴近雄虫的本能,他咬紧牙关,强压下喉头的呻吟,苦笑着想,果然有些话不能说,说了就要应验。
他的发情期果然提前了。
还是在心仪的雄虫面前。
那么家虫们,现在问题来了。
如果你喜欢的虫浑身散发着信息素,可怜兮兮叫着你哥哥,还眼中含泪想往你怀里靠,一副任你作为的模样,你能忍着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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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历4056年8月X日 多云转阴 星期X
……
对不起。
对不起。
是我的错。
第36章 贴贴
伊德里斯忍不住。
他甚至无奈又想逃避的发现, 他的身体远比他预想的,更渴望雄虫。
渴望到,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 已经为可能发生的一切做好了准备。
伊德里斯有点懊悔。
早知道下楼前先换上睡衣了,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进退两难。
“阁下, 您听我说。”伊德里斯一手按着塞缪尔的伤口并抬高,侧身去桌柜下拿医疗箱。
整个过程, 他竭尽全力使自己的动作、声音与平常无异:“等会儿给您包扎完伤口, 我会通知布兰过来接您。您跟着布兰出去住几天, 在我给您发消息之前,不要回来, 您能做到吗?”
“为什么!”塞缪尔往伊德里斯身前又靠了几分,他满脸惶恐,红着眼惴惴不安地问, “哥哥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
“哥哥告诉我哪里错了,我马上改,不要赶我走!”
是他用错了方法, 把伊德里斯激怒了?
还是他预估错了?
雄虫猛然的靠近扯动了正在包扎的手掌,刚止住的血,再次染红了纱布。新溢出的信息素, 如同鱼饵,深一下浅一下, 勾扯得情潮更是翻腾不息的上涌。
伊德里斯暗哼了一声, 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几分, 低着头,不去看雄虫可能已经发红的眼。
他抑制着发颤的声音,努力维持着理智和体面:“不, 跟您没关系……是我最近不适合呆在您身边。”
“您听话,一会儿就跟着布兰离开,可以吗?”伊德里斯知道雄虫怕什么,于是承诺道,“我保证几天后就接您回来。”
“哥哥,我不走可不可以。”再次被拒绝,塞缪尔真的有些慌了。他伸出右手紧紧抓住伊德里斯的手腕,颤着声音央求道,“在这里,除了哥哥,我谁都不认识,我不想去陌生住处,不想离开哥哥。”
说这些话时,塞缪尔比先前更靠近近了几分,这对伊德里斯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身后便是沙发扶手,他退无可退,雄虫若是执意往前,他们便贴到了一起。
退到那一步,他真有可能就忍不住了。
伊德里斯深吸一口气,将纱布打上结,顺便挣了挣有些无力的手腕,沙哑着声音说:“阁下,您先放手,我……”
“我不放!!”塞缪尔抓着伊德里斯的手往右侧方一扯,红着眼将雌虫按在沙发背上,倾身抱了上去。
事发突然,伊德里斯毫无防备,加上发情期身体酸软无力,竟让雄虫得了手。
但仅管如此,他依旧顾忌着塞缪尔的伤,左手竭力握着那截手腕,避免雄虫直接将手掌按在沙发上。
“哥哥……”塞缪尔用脸蹭了蹭伊德里斯的肩,委屈地问,“你赶我走是不是要有别的虫了。”
“我没有。”伊德里斯有点绝望,他已经没心思听雄虫说的是什么了。
“就有!”塞缪尔情绪十分激动,将压在心底几天的质问一股脑发泄了出来,“我闻到了!哥哥身上有其他虫的信息素!”
“每天一种,一连三天,天天如此!我问了利安,他说只有近距离接触才会沾上信息素的味道!”
“哥哥肯定是抱了其他虫才沾上信息素,今天又要把我送走……”
“哥哥,你已经选好了是不是……”
“呜呜……”塞缪尔埋在伊德里斯肩上,止不住地哽咽,“哥哥不想要我了……是不是?”
滚烫的泪珠雨似的砸在伊德里斯皮肤上,他被烫得不知所措。
他怎么会不想要雄虫呢?如果不想要雄虫,他的身体又何至于狼藉成那样,连动都不敢动。
“没有不想要你,也没有想把你送走。”伊德里斯感受到雄虫的颤抖,心中一阵酸涩。是他的错,他不该为了自己的目的,带着信息素回来刺激雄虫。
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轻快。一直以来,塞缪尔在他面前都伪装的过于正常乖巧,使他以为雄虫已经恢复。
如今看来,病是一点没好,还因为他加重了。不然,雄虫也不会故意割伤自己来试探他。
如果没有血液里的信息素激化,他不会提前进入发情期,也就不用必须把雄虫送走,雄虫也不会崩溃成这样。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伊德里斯叹了口气,松开塞缪尔的右手,抬手抚上他的后背,低声道:“阁下,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不骗您。
“……”塞缪尔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答。伊德里斯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只是是是而非的说会接他,他不信。
「哥哥」以前说过好多次会来接他,可一次都没有兑现过。
他在小院,数着手指头,一天又一天的等。
每一年梨花爬上枝头他都在想,今年哥哥会回来吧。可每一年雪压梨枝时,他还在小院。
从7岁到16岁,他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只能一遍遍看着「哥哥」的画,拿着那些寄来的信,帮自己回忆那些他曾说过的话。
8年,两千多天。
他有些倦了。
倦到开始讨厌那些兑现不了的诺言。
甚至开始「讨厌」「哥哥」。
他不想以后也讨厌伊德里斯。
所以,只要不离开就可以了。
塞缪尔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只要不离开,伊德里斯的承诺就不算数,他就能一直呆在这。
想到这儿,塞缪尔便不哭了。如果柔弱和可怜不能达到目的,那他就换种方式。
柔韧的精神丝从塞缪尔指尖散开缠向伊德里斯。伊德里斯在察觉到精神波动的瞬间,便本能反击。
他用精神力包裹住那几捋精神丝,腰部用尽全力,翻身跨在雄虫身体两侧,将其按在沙发上。
“阁下,您听我说。”伊德里斯喘了口气,勉强稳住下坠的身体,哑着声音俯身凑近雄虫耳边说,“这几天我身体不舒服,您在很麻烦,所以才想让利安把您接走。”
“您不用怕我不去接您。”说到这,伊德里斯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被压在喉头的呻吟打断,他闭声缓了片刻,说道,“您忘了?这栋房子的大门录入过您的指纹和面部锁,您想回来随时可以。”
“我不会拦阁下。如果您愿意,一直住在这儿也可以。”
“真的吗?”塞缪尔停下挣扎,将伊德里斯推开些,凝神抬眼。他本想再确认下,得到确切的保证,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记忆中,伊德里斯一直都是镇定、冷静、一丝不乱的。可眼前的虫,白发凌乱,衣衫半解,细密的水气布满了裸露在外的、淡粉的皮肤,连带着那双总是锐利的紫眸,也跟着蒙着一层水雾。
此时的伊德里斯,如同一颗包裹好的,泛着紫藤花香味的粉色软糖,贴上去咬一口,必定能破了糖衣,尝到里边藏着的糖浆。
塞缪尔不自觉喉头滚动,哥哥好香、好美,好想……
想什么……
塞缪尔歪了歪头,不是很明白。他本能的凑上去,想跟伊德里斯贴近一点。于是他伸出双手,揽住雌虫的腰,将上方的虫按向自己。
伊德里斯此时已经被体内的情潮折磨得意识模糊,感受到塞缪尔的动作,他下意识想躲开,却挣脱不掉。
雄虫的动作急切而强势,伊德里斯就这么被按着,猛的跪坐在雄虫身上。他的身体此时已敏感到极致,如此激烈的碰撞、摩擦,使他再也控制不住喉头的声音。
“唔!”
伊德里斯喘息着,想离开雄虫的身体,却被摁的死死的:“阁下……手……放开。”
“哥哥……”塞缪尔已经看出来伊德里斯不太正常,他应该放开,也应该去立刻叫医虫过来,可他却不想让伊德里斯离开。
塞缪尔着迷地盯着眼前扬起的脖颈,一手稳稳环抱着雌虫的腰,一手将雌虫按向自己。他如同抱娃娃般抱着伊德里斯,埋在雌虫颈侧,撒娇似地蹭。
“哥哥……”
“伊德里斯……我难受……”
“唔……”伊德里斯颤抖着按住腰部乱动的手,又躲开埋到锁骨,想继续往下蹭的头,喘着热气,难耐地说,“别动……”
“伊德里斯……”塞缪尔不满地叫了一声。
“阁下……”伊德里斯实在没招了,在这样下去,发情期结束,他就得进监狱,“明熙……不可以,乖……”
“「哥哥」?”听到久违的称呼,塞缪尔停了下来,混沌的大脑清明半分。
“我现在不清醒……控制不住自己,但你不是。”伊德里斯抬手,怜爱地摸了摸雄虫的脸,“你在蹭下去……以后真的要见不到我了。”
“明熙不愿意哥哥被雄保会的虫抓走对不对?”
塞缪尔:?!
他只是想跟哥哥贴贴而已!没想让哥哥被抓走啊!
而后,他那颗最近几天都不清醒的脑子,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伊德里斯是雌虫。
尽管他总是因为外形忽略这件事,可换成老家的性别,他勉强算是“女性”。
而他,一位男性,在一名“女性”明显不舒服,不乐意他靠近时,强行把对方拉到怀里,还在他身上……
这跟恶霸有什么区别!
他简直就是禽兽!
悲愤之下,塞缪尔给了自己一巴掌,而后从伊德里斯身下快速抽出,缩到了沙发另一头。
身下陡然一空,伊德里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明熙,怎么了?”
塞缪尔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发闷,极度自责:“对不起哥哥,我刚刚……刚刚……我是混蛋虫,哥哥不要讨厌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
伊德里斯:?
可别,这话我不太爱听。
“你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自责什么?”想到刚刚雄虫的反应,伊德里斯心情倒是不错。
他侧躺着撑起上半身,冲塞缪尔勾了勾手,“明熙,我没力气,能扶我回卧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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