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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跟我走吧。就像咱们当年约好的,一起荡尽天下不平事。”
谢长庚笑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花殷雪。
花殷雪没有抬头,翻过一页书,指尖却顿了一下。
“昭行。我的天下,就在这个院子里了。”
谢长庚拒绝了。
沈昭行愣了一下,他看着两人,看着花殷雪如今平静的面容。
他终于释然了。
当年那个满腔热血的少年,已经找到自己的家了。
“好。”沈昭行点头。
故人相见,一笑泯恩仇。
中秋节。
李捕头提着两坛好酒和几盒月饼来了。
“木先生,谢兄弟。过节好啊!”
谢长庚倒了酒。
他看着天上的圆月,转头对花殷雪说。
“我爹以前,特别怕我娘。”
他笑着讲起小时候。
“有一次他偷喝酒,被我娘发现,罚跪了搓衣板。”
“他自己跪还不算,非要拉着我一起跪,还说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花殷雪静静听着,嘴角勾起一点弧度。
曾经这些记忆,伴着灭门的血仇,谢长庚从来不提,因为一提就心痛。
但如今大仇报了,它们又变回心底最暖的故事。
仇恨,过去了。
午后,阳光和煦。
院子里,谢长庚拿着一根木棍,教小石子练剑。
“手腕要稳,出剑要平。”
谢长庚耐心地纠正小石子的动作,脸上笑意温柔,像个体贴的兄长。
廊下,花殷雪坐在轮椅里,静静看着。
阳光洒在谢长庚的侧脸上,柔和明亮。
恍惚间,花殷雪想起十年前。
教主院落里,那个戴银色面具的杀手阿七,眼神空洞,机械的挥舞着长剑。
稍有差池,便是母蛊的惩罚。
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
最终定格在眼前这个眼里有了光的谢长庚身上。
花殷雪视线跟着他转。
他们终于从那片黑暗里走出来了。
一路跌跌撞撞,满身是血,好在谁也没扔下谁。
初雪落下了。
江南的雪,不冷,只是缠绵。
谢长庚在红泥小火炉上温了酒。
花殷雪靠在他肩上,看着门外飘雪。
“当年捡到你的时候,也是像这样的大雪天。”
花殷雪轻声说。
谢长庚笑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骨哨,放在唇边,居然吹出一段轻快的江南小调。
曲调生涩,断断续续,还有些走音。
花殷雪忍不住轻笑。
“你吹得真难听。”
谢长庚放下骨哨。
“那木先生教教我?”
两人温情打趣。
墙上。
那把掀起过江湖血雨的残雪剑,静静挂在那儿,不染尘埃。
漂泊半生,满身是伤的剑客,终于在这个飘雪的江南小镇里,找到了他唯一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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