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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看到烛火下,少年手上拿着的透明丝线。
是应郁怜一直在控制那具尸体。
他才微微回了点神。
眼见得路旻拿出来也劝不了应郁怜。
正当陈慎脑子里在找其他理由的时候。
他听到了“嗵嗵”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
陈慎内心生出一点不好的感觉。
他推开窗,外面的景象更是让哪怕是从警多年的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外面的人仿佛自杀式的一般在跳楼。
而地上的人,居然不少事刚刚还在葬礼上四处攀关系的资本。
应郁怜走到窗边,仿佛是欣赏着外边的风景。
“我对股市动了点小手段,看起来效果不错。”
“你疯了吗,你哥不会希望你这样做的。”
“可是哥死了!”
应郁怜冷声说。
“被你们害死了,既然我哥死了,那大家也别活了。”
“但……”
陈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少年却立刻转身,用甜腻的语调说。
“哥生气了吗,哥没死,是我乱说的,证婚人都到了,我们快开始典礼吧。”
“等等。”
陈慎突然发现了那具尸体的不对劲之处。
“这不是路旻。”
“不是哥?”
“路旻当初在被你囚禁的时候,为了送发烧的你就医,挣脱过锁链,手腕和脚腕都折了,而这具尸体上,你可以摸一下。”
“没有,骨头没有折了的痕迹,这不是哥。”
应郁怜怔愣了一会,一边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你没事吧。”
陈慎想要伸手扶一把应郁怜。
却没想到应郁怜自己站了起来。
“走吧。”
“去干什么?”
应郁怜轻笑一声。
“当然是替哥守好家业,然后找到哥,活要女干人,死要女干尸。”
第58章 强强期
“哥, 哥,你不准走,你不能对我做了这种事,又这样轻飘飘的丢下我。”
“哥, 我好想你。”
“哥, 你究竟在哪。”
“我们结婚,好不好。”
路旻微微皱眉,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梦里听到这个声音了。
听起来很熟悉, 可他却始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而那个总是在他梦里出现的少年, 此刻也像每一场梦一样, 站在了他的身前。
少年的脸模模糊糊, 像蒙了一团雾一样,让男人根本无法看清。
路旻伸出手, 想要拽住少年的衣袖,把人拉过来, 将脸彻彻底底的看清。
可当他刚刚伸出手的时候。
少年就跑开了。
路旻立刻抬腿大步追上去, 他总觉得这个人, 对他非常重要。
而抓到这个少年,更像是他骨子里的一种执念一样。
他一定要看清楚这个人的脸为止。
他的指尖刚刚触及少年手腕的时刻。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小路, 该起床了。”
梦彻底结束。
路旻睁开眼, 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他揉了揉眼,又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地说。
“我刚刚差点抓住他了。”
“是你梦里的那个人吗?”
老人将早餐递过去。
“你看清楚了他的脸吗?”
“没有,不过他似乎离我越来越近了,也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看清楚了。”
路旻接过早餐,轻笑道。
“都叫您不要这么宠我了, 我只是您从海上捡起来的野人而已,您做好早餐放桌上就行,怎么还端来床上吃。”
“我当时在海上见到你的时候,你当时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整个人都被泡白了,我当时还以为你已经溺死了,准备报警,怎么知道你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脚腕,我见你还活着,就送去了医院,本来我是想抛下你离开,可那刻我想到了我自己的孩子,也是因为我忙于工作,疏于照料就这样死在了手术台上,所以我留了下来。”
老人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路旻的手,眼里闪烁着泪花。
“你早就被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路旻的眼神忍不住软了软,他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
始终无法回忆起任何一个人,只能记得他过去应该是个警察,后来辞职,改去从商。
世界于他而言是极度陌生的,如果没有老人,他恐怕要花更久的时间来适应这个陌生的社会。
而在他没有完全消失的童年记忆里,他仍然记得,小时候,被父母忽视的失落与不甘和父母永不停歇的争吵。
在他的记忆中,他人生的一半,都处在动荡不安中度过的。
现在路旻在老人身边找到了他迟迟未能拥有的平静,或许忘记过去本就是命运送给他的礼物呢,让他能拥有平静后半生的礼物。
以至于路旻不像任何失忆者,对过去的事情有着过分的偏执和探究欲,他选择放下过去,安心在这个偏远海岛上的渔村,帮老人打理生意,过完他的下半生。
“我始终觉得,你还是应该去找到你的过去。”
老人知道路旻想要淡泊地放下一切,他拿出了一个被盒子装着的戒指。
放在路旻的手心。
“当时把你从海里救上来的时候,你的手里就一直握着这枚戒指,上手术台你都不放开,医生还说你那根手指早就骨折了,人是畏痛的,你倒好,把这戒指当成了心肝宝贝,医生最后是给你打了麻药,你才放开的。”
“那看来,这枚戒指确实对我很重要。”
路旻不是第一次听到老人说这种话,他看向自己的那根骨折的手指,上面确实被印出了一圈戒痕,哪怕过了两年,这圈戒痕依然没有消失。
或许确实足够刻骨铭心。
路旻莫名地想到了梦里那个始终看不清脸的少年,他居然荒诞地想,这枚戒指不会是那个少年给自己套上的吧。
“所以,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你落海的那边看看,能不能想起些什么来。”
“改天吧。”
路旻无奈地拿起桌上的文件。
“我还要替您老打工,去G市做生意呢。”
“你想去和你现在的商战对手,硬碰硬了?我跟你说,应郁怜这个人是个硬茬,我们就是个小体量的公司,和别人搞不赢的,你不要老听那些报纸上说的,说什么你是最近几年来,唯一一个和他打成平手,有来有往的,甚至还坑了对方,是命中注定你死我活的宿敌,这都是乱吹的,是为了激你的。”
“我不反对你去G市,多走走能帮你恢复点记忆,也是很好的,但是……”
老人还想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他始终觉得路旻这次去G市似乎要弄出很大的动静。
“好了,放心吧,虽然您现在在这渔村隐居,但咱们公司好歹也是y国老牌的了,实在合作谈不拢,我就回来渔村躺平和您一块摆烂,好不好。”
“德行。”
路旻笑着顺手将那枚戒指带上了手,就像一种无需思考的本能一样,好像这枚戒指天生就是长在他的手上的一样。
当他惊诧的发现那枚戒指在他手上的时候,他已经落地了G市的机场。
来接他的司机,看到他手上的戒指,还调侃道。
“路先生下次可以带太太一起来G市玩啊。”
路旻有些不自在的摩挲了下手上的戒指,无奈地说。
“我是未婚。”
司机连忙说。
“是我失言了,不好意思,路先生。”
“没事,我都来G市了,不如讲讲你们现在G市的一把手,应先生?”
男人看向窗外,他依稀从报纸上曾经看到过,G市犯罪率居高不下,罪犯比蟑螂还要普遍,不过看着此刻外面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他又深觉报纸上或许说的并不全面。
看起来他现在的“宿敌”应先生,确实将整个城市治理的非常好,似乎并不像那些人口中所说的暴君。
“应先生,只能说功过参半,自从他的哥哥去世后,先是股市的黑色星期五,只花了一年,就把G市资本大洗牌,接受了路家,接替了他的哥哥,坐稳了G市一把手的位置,那几天,地上那些资本家的血都拖不尽,不过物价很快稳定了下来,而治理犯罪也是他哥哥的理想,所以应先生才格外加重打击犯罪。”
打击犯罪?
路旻听到这,感觉到一种违和感,为什么他明明没有见过应郁怜,就先入为主地觉得,少年应该是合伙犯罪的呢?
而更令他耳熟的还有另一个。
男人不禁疑惑地问出声。
“路家?”
“说起来有缘,您和应先生的哥哥同名同姓。”
“是吗,有他哥哥的照片吗?”
“应先生,曾经花了大价钱,派人在各处找他的哥哥,许多人要么想要欺瞒或者威胁,用假货冒充来威胁应先生,所以后来应先生把所有有关自己哥哥的照片全部在网络上删除了,只自己找,不过我们民间都认为,路先生早就死了,只不过是应先生执迷不悟而已。”
执迷不悟吗?
路旻微微皱眉,莫名地,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些酸涩,嘴里也仿佛泛着酸味。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大概是早上没吃早餐的缘故吧。
哪能因为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和自己宿敌的故事,就如此感伤起来。
他垂眸看起来了手上的资料,要了解自己的对手,才能更好的取得胜利。
路旻于是翻开了应郁怜的资料。
男人似乎格外偏爱白色,无论任何场合都要穿白色,活生生地像在为谁服丧一般。
而眉眼间也总是染着一层淡淡的郁色。
也许应郁怜也早就放弃了那个生死不明的哥哥。
眉眼间总是染着一层淡淡地郁色。
就好像已经默认了哥哥已经死掉了,不再下任何工夫寻找了一样。
想到这,路旻心里陡然生出些不爽来。
也让他脱离理智地问出了一个颇为奇怪的问题。
“应郁怜很喜欢白色吗,为什么总是穿白色的衣服?”
“民间的说法是,他在为他哥哥服丧。”
司机的说法,和路旻所想的一样,男人面色忍不住沉了沉。
连带着捏着资料的指尖也忍不住用力,在平整的纸上捏出折痕。
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为什么救不能坚持一下子呢,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找到他,早就有了新的玩伴,这些只是做给媒体和别人看的呢。
为什么,花了两年都没有找到他呢?
这些问题,一个又一个地从路旻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让他处于一种愤怒,伤心,不甘,却又庆幸的情感里。
他突然觉得很奇怪,他好像真的代入了应郁怜哥哥的身份之中。
来不甘地诘问着少年。
可他们两个人,明明只是没有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而已。
在男人满腹纠结的时候。
司机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有很多桃色报纸觉得,应先生和他哥哥有一腿,应先生穿一身白的,是在等他的哥哥,一回来就会结婚。”
结婚吗?
不知道为什么,路旻听到这个解释,心里的不爽微微淡去了点,唇角微微上扬。
目地的,很快就到了。
路旻下车时,一束车灯打过来的光,照亮了男人原本一直在夜色掩饰下,无法被看清的脸。
司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脸以后。
倒吸了一口凉气。
仿佛见到了鬼回魂一般。
大叫了一声。
“鬼!!”
然后一踩油门跑掉了。
哪有鬼,路旻有些疑惑地环视了一周,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他不再细想,走进了酒店。
在y国待久了,他也养成了睡前一杯酒的习惯,男人下到楼下吧台准备喝酒。
却从人群里看到了一个与他梦境中的男人极为相似的背影。
楼下的人并不多,他慢慢走过去,却看到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是前不久还在商战上,和他作对,打的有来有回的应郁怜。
只是现在却颇为失魂落魄地倒在桌子上,喃喃地说些什么。
路旻是一贯稳重的人,不过能拍到宿敌过的惨的样子,以后细细品味,也很符合男人的玩心。
他掏出手机,将应郁怜的脸摆正的,准备拍一张的时候。
却没想到,应郁怜痴痴地看着他笑,一边笑,一边哭。
“哥,你终于来我的梦里了,我好想你,哥,是我不好,我太笨,所以一直找不到你……”
路旻的心莫名地也软了一下。
手机还没拍照,就放在了一旁,像是条件反射一般,路旻的手就轻轻地揉着少年的头发,安抚着。
“没事,你哥现在在天上看着你呢,你不是一个人。”
“哥,今晚来我的房间好不好,我们好好叙叙旧,我求你了。”
应郁怜痴痴地说,近乎乞求。
“嗯。”
路旻终究是不忍,算了就今晚,扮一下宿敌的哥哥,应该也没什么的吧。
直到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
路旻彻底知道不对了。
老头说的没错,应郁怜是个硬茬,不过预判错了应郁怜石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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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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