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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屿尔捂着鼻子,声音嗡嗡道:“牛肉和排骨。”
“你还挺不客气啊。”臣武瞅了他一眼,虽这么说,临走前还真去称了牛肉和排骨。
这和昨天那个吃泥巴馒头的穷男人完全不一样,白屿尔有些不解。
离开菜市场后,白屿尔放下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我们要去哪?”他问臣武。
臣武两手提着菜,吊儿郎当道:“去看个老头。”
老头?什么老头?
白屿尔想了想,小说里没有出现什么老头啊。
所以臣武今天这么大方,都是为了这个老头?
臣武口中的那个老头,竟然就住在离臣武家不足五百米的老式庭院里,还没走近,就听到一声严厉的怒喝:“都没吃饭吗,加练十分钟!”
一进门,白屿尔就看见了两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在院里光着膀子打沙袋,而他们的对面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头。
说是老头,也不尽然,他长着一张硬挺的中年硬汉脸,单看身板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但头发却稀稀落落的脱的差不多了,脸上布着的挥之不去的疲态。
“吼这么大声,小心把人家小孩吓出点毛病,以后你看邻居谁家小孩来找你学拳。”
臣武站在院门口,大声道。
听到声音,老头被呛得咳了一声,转着轮椅看了过来。
在看到老头正脸后,白屿尔总觉得在哪里见过,然而视线一转,落到老头右腿空荡荡的裤管上,他愣了一下。
“臣武你他奶奶的还敢过来,小吴说你已经一个星期没去他那打拳了,你想气死老子是吧!”
老头手里举着木棍,指着臣武破口大骂。
臣武不着调地吹了声口哨,大步走进院子里,对那俩小孩道:“傻着干嘛,还不赶紧逃回家去?”
小孩闻言,像是终于解放了般争先恐后的冲出了院子。
老头抄起木棍就要打他,却被臣武轻而易举地抓住,木棍在他手里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最后精准的落在旁边的桶里。
“得了,你老逼着别人小孩学这些干嘛,人家又不一定乐意。”
臣武道,似乎意识到什么,他顿了顿,又道,“当然,我挺乐意啊。”
说完他转头看向门口的白屿尔 ,“进来啊,傻站着干嘛。”
被叫住的白屿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确定没问题后,步态优雅地走到了老头面前,微微颔首道:“您好,我叫白屿尔。”
“啥,啊,你好,你好。”老头刚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局促,他盯着白屿尔的脸,道,“你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啊。”
被夸奖的白屿尔摇了摇并不存在的狗尾巴,“谢谢。”
“坐,坐,别站着。”老头连忙招呼道。
“啧”一旁的臣武见老头这幅模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去厨房了。
这下子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白屿尔和老头两个人,白屿尔觉得怪怪的,只好找借口站起来走走。
一阵一阵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弥散在整个院子里,白屿尔被香味吸引,不知不觉顺着味道来源走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里又闷又热,只见里面的臣武不知何时脱掉了上衣,拿着锅铲用力翻炒着。
被汗液浸湿的泛着水光,每一次用力,都连带着肌肉鼓起,有种日积月累的野性美。
臣武一抬眼,看到的就是白屿尔站在门口,歪着脑袋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胸前。
健壮的雄性身体对马尔济斯有着无比强烈的吸引力。
“过来,”臣武朝白屿尔招呼道。
白屿尔像是突然清醒了般,连忙撤开眼,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刚一走进,那股浓郁的肉香味就扑鼻而来,白屿尔盯着锅里正被翻炒的牛肉,吸溜了一口口水。
这是、这是什么...
牛肉难道不应该是牛肉干或者牛肉粒的样子吗。
“张嘴。”
见白屿尔眼睛都快瞪直了,臣武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对他命令道。
白屿尔下意识的服从命令,张开了嘴
一块牛肉被塞进了自己嘴里。
“尝尝,咸吗。”
白屿尔一边咀嚼着,一边瞪圆了眼睛,发出了不明的声音。
“嗷..”
好好吃!
白屿尔不知道他咀嚼的样子落在臣武眼中有多像一只叼着肉吧唧嘴的小狗,臣武心下一痒,竟抬起手,摸了摸白屿尔的头顶,“行了,出去吧,吃饭了。”
饭桌上,发现新大陆的白屿尔抱着红烧排骨津津有味的啃着。
排骨的肉已经啃干净了,但他仍用犬牙小口小口地磨着骨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真骨头可比汪汪学院发的磨牙棒带劲多了。
他趁桌上两人不注意,用纸包着啃过的骨头,塞进了裤兜里。
老头看着他,道:“你这孩子...怎么喜欢啃骨头啊,跟个小狗崽儿似的。”
“吃你的吧。”臣武好笑的看了白屿尔一眼,对老头道。
老头闻言刨了几口饭,突然道,“你这段时间拍戏怎么样。”
此话一出,正在啃骨头的白屿尔发现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下来。
良久,臣武不经意回答道:“还成。”
老头也用随意的语气接道:“那就好。”
接着他夹了块肉,边吃边道:“前天我去了趟医院,这几年化疗结果不理想,王医生告诉我,我可能最多还有一年时间。”
白屿尔啃骨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像是完全没发现臣武和白屿尔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继续道:“他叫我有什么想做的,就赶紧做了,我啊,其实也没啥大心愿,就希望走之前,能在电影院看到你。”
“我就想着吧,如果能看到你走到我年轻时想要到达的位置,我这辈子也不算全是遗憾,...”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臣武冷不丁地打断了老头的话。
他暴戾地拍桌而起,盯着老头,狠声道:“别他妈跟我说你的心愿就是这个,我来告诉你你的心愿应该是什么,就是让那个害的你后半生全毁的傻逼跪在你面前,向你磕头请罪。”
“好了,”相比臣武的暴起,老头的态度似乎很随意,他扫了臣武一眼,“不就断了一条腿吗,恨了这么多年,临死前你要我恨,我也恨不动了,”
说着,老头话音一转,
“但是,臣武,你生来就是干这行的,外形、天赋,你成功只会是时间问题,成,不说了,吃饭。”
他挥了挥手,表示不说了,
然而臣武却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沉默地站起身,抬腿出去了。
白屿尔嘴里叼着的骨头就这么掉在了桌上。
“没事儿,小崽儿,你继续吃你的,”老头愣了愣,出声招呼道。
饭桌上突然画风反转,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一口闷掉杯里的酒,似乎是憋不住,跟白屿尔说起话来,
“小崽儿,你是臣武朋友吧?这么多年,他也没带过几回朋友来这里吃饭”
白屿尔纠结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老头看着白屿尔,眼神恍惚,似乎陷入了回忆,“你知道吗,臣武他从七岁那年就跟我了,他命不好,刚出生妈就跟男人跑了,他爸又是个酒鬼,一醉酒就把他赶出家门,让他滚远点,别让他见到他。”
“我第一次捡到他的时候,他就睡在这条街的垃圾站里,说什么也不回他家,后来认我做了师父,基本上都住在我这,前几年他爸醉后掉河里淹死了,啥钱也没留给他,就留了一间破房子。”
说起臣武,老头似乎又很多话想说,絮絮叨叨的,白屿尔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你不知道吧,其实老头子我以前也是个武打演员,现在叫的上名的那几个老演员,以前我都认识。”老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腿,叹了口气,
听到这里,白屿尔才突然想起来,原来臣武家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武星照片,就是眼前的老头。
“这小子有天赋啊,拳法、棍法,剑法每一个都练的好,你别看他成天没个正形,其实心思细得很,演啥像啥,长得也帅,怎么就爬不上去呢...”
“他就是不争不抢的,骨头硬得很,一点腰都不愿意弯下去,哪怕撞破南墙也不愿意巴结谁。”
说着说着,老头的眼眶开始泛红,
“我知道他刚刚骗我的,他入行已经十多年了,从小我就把他往剧组里送,大多时候接的都是挨打的角色,身上就没有干净的时候,我养了他这么多年,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
一顿饭就这么不欢而散。
臣武后面回来了,把碗洗完后,就带着白屿尔一个招呼没打,离开了院子。
路上,臣武变得格外沉默。
白屿尔看着臣武被阴影笼罩的背影,迟疑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臣武身边,轻轻的撞了撞臣武,道:“臣武,你是在难过吗。”
臣武没有回答他,但是下巴却绷得更紧了,深邃的眉眼间,郁气结成一团散不去的雾。
白屿尔见状,苦恼地晃了晃脚尖。
他们犬类天生就不想看到人类难过。
就这样安静了走了一段路后,白屿尔像是终于想到了安慰人类的办法。
他突然迈开一步,挡在了臣武面前,仰起头看向天空
“如果你难过的话,可以看看天上的星星,我经常会这样做的,你看——”白屿尔看着烈日当头的天空,说出口的话突然戛然而止,接着脸上闪过了一瞬尴尬。
对啊,现在还是大中午呢。
拙劣的表演就这样落到了臣武眼中,他静静地看着白屿尔那双明朗纯澈的黑眸。
眼前的人身上总是有一股无比纯净的气质,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愿意相信对方漏洞百出的来历。
臣武抬起手,揉了揉白屿尔蓬松柔软的黑发。
温暖的触感就像是在摸一只刚晒完太阳的小狗,让臣武沉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感受到臣武身上那股气味变淡了,白屿尔也安静下来,虽然不喜欢别人破坏自己漂亮的毛发,但被人类轻轻摸头的感觉让他挣扎地接受了臣武的抚摸。
等臣武放下手后,他默默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发丝,乖乖跟在臣武身后。
快走到家门口时,臣武突然叫住了他。
“你叫白屿尔是吧,那啥,你不是说要做我助理吗,我再问你一遍,你认真的吗。”
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屿尔闻言,抬眸看向臣武,点了点头。
“你不会又要赶我走吧,我可不走。”白屿尔突然警惕道。
只见臣武一双锋利的黑眸正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行,我同意了。”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叮咚,反派黑化值已上升5,目前黑化值: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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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马尔济斯06
白屿尔不明白为什么臣武突然又同意了, 但他在臣武眼里看到了逐渐燃烧的野心。
臣武说完这句话后,就推门进入了家中。
白屿尔跟上去,看见他一进门就直奔着床头走去, 打开了床头的抽屉,一张张地开始数里面的钱。
越数, 臣武的脸上就更加冷漠。
而后臣武当着他的面,拿起了电话
“喂, 哥, 是我, 臣武”
“别听那老头瞎扯淡, 多贵也给老子治, 钱我会想办法, 你别跟他说。”
...
白屿尔从臣武的对话里得知, 原来老头患的是肝癌晚期,而臣武一直都在偷偷付化疗的钱,他打电话是为了问对方能不能晚点把钱转过去。
难怪臣武生活过的这么拮据。
白屿尔想着晚饭时老头说过的话, 心情难免有些沉重。
不过既然臣武答应了他,那么说明他的初步计划已经成功了。
趁臣武去浴室洗澡的时候,白屿尔才想起自己裤兜里偷偷带回来的骨头,他鬼鬼祟祟地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把骨头藏了进去。
臣武一出来就看到白屿尔做贼般挡在某个角落
“你干嘛,偷东西啊?”
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一边往冰箱的方向走,一边随口说道。
“没有,我没有偷东西!”
白屿尔绷直了背,紧张地大声说道。
臣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当然知道白屿尔没偷东西, 因为他家根本穷的连小偷路过都得摇头。
懒得追究白屿尔的古怪行径,臣武打开面前的古董冰箱,从里面掏出了几个冰块。
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臣武单手撩起了背心下摆,昨天被打的伤痕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昨天还未完全显形的淤青,此刻已经发展成触目惊心的程度,遍布在他的胸前和腰腹。
臣武用牙咬出下摆,熟练地抓着冰块按在了淤青上,发出了一声闷哼。
白屿尔看着眼前的一幕,愣在了原地。
“助理,过来,给哥敷敷。”臣武咬着衣服,一边口齿不清地喊道。
听到臣武叫自己,白屿尔身体比意识快了一步,竟真走了过去。
臣武让他拿冰箱里冻好的冰块往他胸前的淤青上敷。
“这样真的有用吗,”白屿尔拿着冻手的冰块,眼神飘忽不定地问道,“要不然去买点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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